凡煙小說

第40章 無情不無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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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懷景舒蹲在山洞外抱緊自己, 他不能修煉,連禦寒的能力都沒有。

沒過多久,他就凍的嘴唇發紫, 身體也在不自覺的顫抖。

要不還是進去吧?

畢竟大師兄也沒真的對他做什麽。況且……他也心悅大師兄,如果能真的幫大師兄度過心魔, 他也願意。

想明白後, 懷景舒慢慢踱步到洞內。

很奇怪,明明沒有門阻擋,這裏卻溫暖入春。

大師兄側躺在石床上,背對著他。

懷景舒靠著石壁,輕聲解釋道:“大師兄,外面太冷了,我可以在這裏待著嗎?我很安靜, 不會吵到你修煉的。”

無聲。半晌後,那人才從喉嚨裏悶哼一聲,語氣不羈:“就這麽會功夫,你就想明白要怎麽勾引我了嗎?”

懷景舒:“???”

“大師兄你在說什麽啊?”他簡直羞憤欲死,明明他才是最討厭自己爐鼎體質的人, 為什麽還要被喜歡的人這樣說。

這人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變成昨晚的狀態了。

“呵, 男人。”

大師兄悠然起身,雙手撐在身後,單腿支在那裏, 臉上掛著三分譏笑兩分不屑五分看穿一切的寵辱不驚。

他瞇著漂亮的丹鳳眼,伸出右手在懷景舒的方向虛虛一指, 故弄玄虛道:“我已經看穿了你背後的命運之線。誰在操縱你想要故意接近我?”

“沒想到昨日我那樣試探你,你都能接受。看來你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柔弱男人。”

“可惡啊!”大師兄仰天長嘯,一掌拍到石床上, 然後因為太痛眼底迅速滲出淚水。

他說:“我恨鎖龍洞!”

懷景舒又想笑,又害怕。

昨天大師兄就是這個狀態,非說他背後有人操縱,還故意挑他衣服,掐他腰,要給他當馬,讓自己放過他……

心魔害人不淺。

懷景舒悠悠嘆氣,溫柔安撫他道:“大師兄,你看錯了。我就是景舒啊,你給過我一盒凍瘡膏藥,還記得嗎?”

“我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就算師父羽化飛升,我都不會有一絲波瀾。為什麽偏偏會給你凍瘡膏?”

“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大師兄依舊瞇著眼睛,認真分析道。

“難道我修的不是無情道?可我確實,生下來就沒有人的情感,就算我青春期時,也絲毫沒有想要享受魚水之歡的欲/望。”

眼看他越說越離譜,懷景舒都快沒眼聽下去了,他連忙制止道:“大師兄,我知道了,我們慢慢想辦法一起解決這個問題吧。”

“不,男人。你不知道。但我遇到你之後,我就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我想做/愛。”

沒人能想到平日裏高高在上,一臉冷漠,比極寒的冰還要冷的人,一臉嚴肅的說出“我想做/愛”究竟是個多麽驚悚的畫面。

懷景舒要窒息了,他耳朵都快變成燒開的水,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著熱氣。

就連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你…你在說什麽啊?”

“這你都聽不明白?”大師兄十分不滿,再次強調一遍:“我想雙修,和你這個笨蛋。”

懷景舒:“QAQ。”

“咕嚕咕嚕……”大師兄腹部傳來饑鳴。

“我……出去找點東西吃!”懷景舒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只留下沈默的男人,有些驚奇地摸著腹部,“原來這就是饑餓啊。真是神奇。”

他出生於富貴家庭,一歲檢測出靈根,就被家主送到修仙門派,潛心修煉,很快就到了辟谷期,再也不用吃飯。

平日裏除了修煉就是練功,絕不會把心思和時間浪費到口腹之欲上。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體驗到饑餓。

“原來那條被關押在這裏的妖龍是被餓死的嗎?”他若有所思,又看向那一潭池水。

龍涎花。

他好像知道為什麽會叫這個名字了。

懷景舒捧著食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大師兄盤腿捧著臉坐在潭邊,嘴裏還自言自語道:“這花能吃嗎?”

“大師兄,我回來了。”懷景舒連忙叫住他,送他上山之前,師父可是耳提面命過,龍涎花不可以吃。

他連忙把還散發著熱氣的飯菜擺出來,放在潭邊青石上,“餓的話吃這個吧。”

可大師兄只是看著他,薄唇輕啟,微微歪著頭,皺著眉道:“命運的絲線又在運作了麽?”

“啊?”懷景舒有些訝異。

“飯。大師兄手指輕敲碗檐,“這裏是禁地,為什麽你能變出來熱騰騰的飯。”

“大師兄。”懷景舒一臉黑線,他要有這本事,絕對給自己換個體質,讓自己也變成修煉天才。“這是四師姐親自送過來的,你是不是忘記,是師父親自把你鎖進來的?”

鎖龍洞沒有食物,他們肯定不舍得餓著大師兄啊,只好輪流來送飯。還特意派自己來以身伺候五谷不分的大師兄……

怎麽到他嘴裏,就變成命運的操縱了?

“哼,我不信。”大師兄又露出扇形圖般的表情,卻很老實地端起碗開始扒飯。

四菜一湯,還挺豐盛。懷景舒也舀了些飯,蹲在一旁慢慢吃著,今日廚房應該是李大娘任職。

大師兄風卷殘雲地吃完了飯,甚至不自覺地留下一些飯菜在旁邊。

是給懷景舒的。

就是這樣,每次明明他表現的很冷漠很無情,卻總是在一些不經意的地方很照顧別人。

就連大師兄自己都沒有發現。

懷景舒在心裏偷笑,把那些菜都吃完。

“這個菜味道很不錯,明日你再變些給我。”大師兄理直氣壯地命令道。

懷景舒悄咪咪地看一眼自己的菜,果然,大師兄說好吃的菜的份量,要比別的多一些。

他壓下笑意,眉眼卻更加溫柔,“好,我知道了。”

“嗯。”大師兄站起來,在山洞裏四處亂走,看在懷景舒還算聽話的份上,他暫時冷靜一下,看他背後那人到底想要做什麽吧。

懷景舒麻利地收拾好殘局,把碗筷裝到食盒中,放到禁地外。

進入禁地就會失去法力,四師姐他們都不願意進來。

放好東西,懷景舒搓著手,小跑著跑回山洞。

可他一進山洞,就看到大師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一看旁邊被揪下來的龍涎花,他大驚失色,連忙撲過去抱住鄆言:“大師兄,你沒事吧?”

他心急如焚,師父可沒告訴他,這玩意吃了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啊!

鄆言一醒來,就看到懷景舒太過靠近而放大的臉。

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他冷靜地和懷景舒拉開距離,可惡,還沒想好怎麽對付懷景舒,他居然就睡著了。

這算什麽修真者?不是應該可以不睡覺不吃飯的嗎?

嘴角還有涼意,鄆言淡定坐起來,用手指輕拈,一縷花瓣,被撕成條,掛在他嘴邊。

“龍涎花?”鄆言眸色加深,難道懷景舒知道這花吃了會放大人的欲/望,所以故意餵給他吃?

可惡啊,再晚點醒來就被人拆皮剝骨,吞吃腹中了。

他無比淡然一笑,如寒梅上點綴的冰雪,霎然綻放。

“你要對我做什麽?”

鄆言轉頭看了看石床,居然還把自己轉移到潭邊餵花,難道吃花還要有特殊條件?

懷景舒陷入呆滯……

這個大師兄明顯就正常了很多,身上充滿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淡漠氣息。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解釋,鄆言已經站起身,甚至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重新坐回石床上,冷冷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靠近我。”

懷景舒:“哦。”然後乖乖去了角落裏,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

鄆言有些抓狂,不應該會繼續糾纏他嗎?這算什麽?

“咳。”鄆言清清嗓子,又問道:“你是凡人,可用吃飯?”

懷景舒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鄆言有些坐不住了。

難道懷景舒現在已經偷師成功,可以不用吃飯了?

“用。”

既然用吃飯為什麽還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啊餵,而且為什麽回我的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出來!知不知道這樣我很難接話!

“那你吃了嗎?”

“吃了。”

“吃了什麽?”

“飯。”

“什麽飯?”

“米,肉,菜。”

剛才你還說肉好吃呢。懷景舒默默吐槽,他好像有點明白了大師兄現在的狀態。

心魔害人不淺,怪不得師父要把大師兄關在這裏。

如果不這樣做,外面的人看到驚才絕艷的大師兄變成了這般瘋瘋癲癲的模樣,還不知道該多麽幸災樂禍呢。

“為什麽,你說話,這麽短?”鄆言硬著頭皮問出這句可能會崩人設的話。

隨後又補了句:“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大師兄不說,懷景舒可能還沒有發現。

他總是在無意識地模仿大師兄的說話方式。

默默紅了臉,懷景舒小聲說道:“大師兄不喜歡的話,那我以後可以多說點。”

鄆言石化了。

他這是要劇情殺的節奏啊。

連忙把場面控制住,“不用,尚可接受。”

懷景舒笑了笑。

鄆言很自然地看向他身旁池子中的花,神情嚴肅地警告道:“這花很危險,餓了也不可以吃。”

也不要餵我吃。

他默默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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