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無情不無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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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鎖龍洞的日子是很無聊的, 除了吃就是睡,修真者在此處無法運氣,自然也無法修煉。

懷景舒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時光, 可鄆言明顯因此很焦躁。

他一直在山洞裏練劍,然後一臉愁容地坐回石床上發呆。

雖然他依舊是那張面癱臉, 可懷景舒就是知道, 他在煩惱。

很神奇。

鄆言愁的事情很簡單。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個牛*哄哄的修仙者,真有劇情殺他也可以擋一擋。

可真到動手的時候……摔。

為什麽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凡人一樣!

現在又要到了劇情殺環節了嗎?他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麽逃脫太快降臨的劇情殺。

想著想著,外面的天黑了。洞中的龍涎花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寒風呼嘯,發出嚇人的聲音。

懷景舒一個人坐在山洞口附近,縮成小小的一團,看起來怪可憐的。

鄆言再次動了惻隱之心。

他咳一聲, 小聲問道:“你冷嗎?”

懷景舒沒理他。

鄆言下了床,悄無聲息地靠近他。

他定睛一看,懷景舒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地上畫了一個格子,正在用被他掐下來的龍涎花花瓣和小石子做棋,自己和自己下著玩……

光亮被擋住, 懷景舒才恍然大悟地擡頭, 看向鄆言:“大師兄,你也想玩嗎?”

這種無聊的小游戲,用來打發課堂的無聊……

不對, 用來應付現在的無聊,足夠了。

鄆言若有所思, 看來現實世界的他會在課堂上玩小游戲。

“來!”擲地有聲。

蹲地上太有毀形象,鄆言帶著懷景舒來到石床上。

雙雙盤腿坐下,面對面。

鄆言拿自己的劍在床上畫了個棋盤, 依舊以花瓣和石頭做棋子,鄆言拿石頭,懷景舒拿花瓣。

時間飛快。

懷景舒已經是第三十多次下贏大師兄了。

大師兄拈著石子的手,懸在棋盤上方,已經快有一分鐘了。

是不是自己太厲害,讓大師兄失了臉面?

懷景舒坐立不安。

他偷瞄那只好看的手,至少十八次了。那手骨力遒勁,如枝節,如青竹,平時拿劍,舉重若輕。

尤其是挑開他衣服時……

不對!懷景舒咬著唇,搖晃著腦袋要把綺思搖出去。

大師兄只是暫時被心魔迷了眼,等他恢覆後,他們只會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

一個是追求大道長生的仙人,一個是普通的凡人。

或許命運從一開始時就已經註定了。

如果他有靈根,大道長生,或許他還可以幻想和大師兄一起走。

但現在,他只希望留在大師兄身邊更久一些。

“呵,男人。”

熟悉的語調一出來,懷景舒猛然一驚。

他看向大師兄,只見他的表情充滿了玩味,他拈著手指中的石頭,旋轉,有著十足把握地肯定道:“你剛剛在想著,怎麽勾引我嗎?”

懷景舒一臉茫然,眼角有些冰涼。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是什麽,大師兄已經把石頭握緊手心,伸手過來,用食指拭去那滴淚珠。

然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眼淚,是鹹的。”說這句話時,大師兄又像是恢覆了正常。

他冷漠如神祇,安坐在神位上,俯視人間的悲歡離合。

可下一秒,他又變成扇形圖:“因為得不到我,所以你哭了?”

懷景舒大囧,“不是。”

“你餓了?”他又問。

說起這個話題,今天四師姐送來的飯菜居然是他們一整天的量!被他們一上午吃完以後,晚飯就沒得吃了。

大師兄的肚子,應景地發出叫聲。

他坦然道:“我餓了。”

懷景舒松口氣,話題終於換了,“那大師兄早些睡吧,明日二師兄就送飯菜來了。”

這次他肯定不能讓大師兄一頓飯吃這麽多。

誰知,大師兄順理成章地看向面前被當做棋子的龍涎花瓣,“這是在做什麽?”

他似有疑惑,努力回憶自己究竟有沒有把花瓣吃下去。

然後,“果然,這就是你背後那位的能力嗎?”

大師兄露出“我都知道”的表情,冷哼一聲,他腦海裏居然沒有吃花的記憶了。

“這個格子,是一種獻祭儀式?你身後的那位,是魔族?”他冷靜分析道。

懷景舒有些頭大,給他講解了一遍規則。

大師兄提起來些興趣,他也要玩,但是要和懷景舒換棋子。

他掌龍涎花,懷景舒掌石子。

懷景舒像哄孩子一樣,自然應了。

那快藏在大師兄手心的石子,變得溫熱。

又放在他的手心裏,四舍五入就是他倆牽手了。

懷景舒勾起嘴角,正在心裏偷樂呢。

大師兄:“你幹嘛露出這種打我主意的表情,男人,得我之心不死?”

懷景舒:“為什麽你總是叫我男人,不能叫我名字嗎?世上有很多男人,但只有一個景舒啊。”

他很受傷。

總覺得這樣被叫,有些輕佻的意味。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這樣的大師兄面前,比白日裏更加放肆。

因為他知道,大師兄不會因此責怪他。

大師兄想了片刻,果然妥協了。

“好吧,景舒。”

懷景舒瞇著眼睛,讓他走第一步棋。

五分鐘後,大師兄的棋全被吃掉了。

他楞在那裏,石化了。

“這怎麽可能,你只是凡人,為什麽會如此厲害?”

“下棋又不是修真者的特權。”懷景舒理所應當地說道,他收拾棋盤,把棋子分好。

卻在數棋子的時候發現,花瓣少了一片。

!!!

“還有一片花瓣呢?”

“我吃了!”大師兄梗著脖子,據理力爭道:“我餓了!”

懷景舒哭笑不得,可看這會大師兄也沒什麽問題,想來是吃得少,或者這花根本不是毒。

他自我安慰著,重新分配棋子。

又過了十分鐘,大師兄又輸了兩次。

他問道:“凡人居住的地方,有很多這種游戲嗎?”

“有的呀。”懷景舒不疑有它,他以前在人間流浪時,可見過不少新奇的玩意呢。

他告訴大師兄,城鎮裏最熱鬧的時候,就屬八月中旬了,那一日,城鎮裏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穿著自己最好的服裝,開鋪子的老板在門口立桌子,擺上花果。

不拜神明,只是共享豐收的快樂。

那也是懷景舒最開心的一天,他可以吃到撐,還可以在熱鬧的人群中如魚蝦般穿梭,四處去看樂子。

有會噴火的異邦人,跳肚皮舞的舞娘,還有各種民間雜耍藝人。

“有人會把手伸進滾燙的油鍋裏,還有人敢在火上行走呢。”

“雖然他們是普通人,並非修真者這般神通廣大,可我倒是覺得,他們比修真者聰明的多了。”

人間苦樂,至少嘗過之後才能說出味道。

等他來到仙門,卻發現,變得只是能力,不變的是人心。

修真者也有如凡人中卑鄙的家夥,也有高尚的人,他們為了追求長生,反而比凡人更加極端,讓人心生厭惡,卻又無可奈何。

他這樣想著,可自打遇到大師兄以後,他卻品得了修真的妙處。

凡人會老,會死,和相愛的人不過執掌數十年,就要天各一方。

哪有修真者快樂,可以縱情於世間,不懼容貌變化,壽與天齊。

大師兄一臉神往:“凡人城鎮真有這麽多妙處?”

“當然。”

懷景舒走了一步棋,“該你了,大師兄。”

“吃的多嗎?”

“只要有錢,什麽都可以吃到,龍肉都行!”

“龍肉?”大師兄甚為震撼。

“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驢肉比龍肉,應該也差不多吧?”懷景舒也沒吃過,不過醉香樓裏的飯菜,十裏飄香,毫不誇張,隔了半個城都能聞到香味。

他那時候討飯,隔幾天就要在醉香樓附近待一天,就為了聞香味。

然後就聽到有人誇,醉香樓裏的驢肉,可比天上老兒們的龍肉要好吃多啦。

有這驢肉,就是神仙也難做。

懷景舒侃侃而談。

然後他聽到“咕嚕”一聲,咽口水的聲音。

“我好餓啊……”大師兄悠悠說道,眼睛裏都泛起渴望的綠光。

他又看向花瓣,被懷景舒眼疾手快地搶走了。

警惕道:“可不能再吃了。”

“我們去凡人城鎮吧。”大師兄猛地說出這句話,然後越想越覺得合理。

“???”懷景舒連忙勸道:“不行不行,明天二師兄要來,發現我們不在,就會告訴師父,你要被關更久啦!”

“放心,只要出了鎖龍洞,憑借我的速度,還不是一日千裏嗎?我們今晚去吃,明天再回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大師兄信心滿滿地道。

懷景舒恍然大悟,說的好像也是。

不過……

他還是覺得這樣不妥。

大師兄現在狀態不穩定,如果出去了,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事情呢。

萬一被修真者知道了大師兄變傻……不是,陷入心魔了,想害他怎麽辦。

還不等懷景舒想出拒絕的話,他就被興致沖沖的大師兄一把抱起,公主抱在懷裏。

大師兄腳下生風,歡呼著沖出山洞,還不忘記帶上自己的劍。

一出去,寒風就讓懷景舒打了一個哆嗦,大師兄雖然靈力被鎖,卻絲毫不畏風寒。

他傲嬌地哼了一聲,敞開自己的衣服,把懷景舒往懷中一按,貼在火熱的胸膛之上。

如風般,向著禁地外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謎底最後才能揭開。

但已知的事情是:1.鄆言和大師兄是一個人,不存在兩個靈魂。2.龍涎花會放大一切欲望

大家放開膽子猜吧,這個故事他倆一直在一起,劇情殺什麽的,在脫*(劃掉)的攻身上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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