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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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周祺然從行李箱給江笙畔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和鞋。周祺然粗粗估量,兩人身高應該相差無幾。

江笙畔脫衣服時,周祺然不自在地別過眼睛,又忍不住把眼睛挪過來。一直以為江笙畔瘦得不行,脫下來肯定是柴似的身體,但他脫下衣服後才看到,這人肩窄腰細,身上沒有一絲贅肉,長得非常勻稱。再穿上他衣服後整個人都形象變了,儼然一個眉眼如畫的少年。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周祺然抱著手,很滿意的站在一邊。

江笙畔骨節分明的手扯了扯襯衫的第一顆扣子,“有點緊。”

“別動,戴上領帶。”周祺然拿出一條深藍色的領帶手法熟練地給他系上。

江笙畔垂著眼眸看周祺然近在咫尺的臉,兩人的呼吸在空氣裏交換。

“祺然。”江笙畔吞了一下口水,身體的溫度上升,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周祺然像是無知覺,沒看到江笙畔的眼神逐漸變深,系好後還拍拍他肩膀:“好看。”

江笙畔拽住周祺然手腕。

周祺然對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嗯?”

“我可以……親你嗎?”江笙畔問。

周祺然動了一下手腕,沒松開,江笙畔力氣還挺大。他惱江笙畔對他規規矩矩的,他們……也算在交往了吧。另一邊,周祺然卻又明白這是兩人生長環境差異所導致的。江笙畔不可能隨意。原來他們,竟如此迥異。

周祺然嘆了一口氣,似抱怨地說:“男朋友,你真是……做什麽都問一下我……”

江笙畔笑了一下,低頭親上周祺然的嘴角。一個短暫的接觸,甚至不是唇對唇,兩相接觸很快分離。

周祺然臉紅得不行,又不死心的問:“就這樣……親我?”

江笙畔很疑惑,不是這樣親還是哪樣?

周祺然簡直被他如同白紙的心靈給震撼了,這樣相比江笙畔就是那看破紅塵的佛陀,而自己是罪與欲的化身。

周祺然擡起頭才發現江笙畔比他略高一點,可能是兩三厘米的差距。周祺然拉過他的領帶,迫使江笙畔低頭,兩人相距毫厘,周祺然嗓音酥軟,“笨蛋,伸舌頭。”說完,堵住了江笙畔的唇。

江笙畔著實楞了一秒,沒反應什麽舌頭,直到周祺然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唇時。江笙畔在心跳如雷中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他不知道怎麽接吻,沒親過,也沒看過。

原來是這樣的。

看著周祺然明明不好意思,臉紅得滴血,卻教自己接吻……這樣的周祺然,真的很可愛。

江笙畔用一只手攬住周祺然的腰,另只手扔緊抓著他手腕不放,他把人朝自己帶過來,兩人的身體緊緊貼住。

江笙畔不得親吻的方法,只先試著伸出舌頭掃過周祺然的壓床,舔舐他的上顎,極盡柔情卻掠奪性十足。周祺然意識到江笙畔的學習能力太強,一點就通,他急著想要躲,但是江笙畔溫柔地註視著他,在他嘴裏與他的舌頭追逐。

逼仄的車廂裏,他們交換嘴裏的空氣與液體,胸膛貼著胸膛,心臟貼近跳動的頻率趨於一致,兩人都燥熱了起來。

最後周祺然嘴都被親紅了,江笙畔反而紅著臉說:“接吻,很舒服。”

看著江笙畔這副模樣,周祺然決定不再教他奇奇怪怪的東西了,不然……他感覺被吃的恐怕是自己。

火車於第二天中午到達瀧城。江笙畔與周祺然問過來龍去脈才知道,他並不是和宋小姐來東城,只是剛好同一個車站,並且送了一下宋小姐而已。

“我和她?”周祺然笑了,眼尾都笑紅了,“誰給你說的啊。”

江笙畔不好意思了,“麥斯醫生。”

周祺然了解麥斯就是個惡趣味的人,但他現在還是真的感謝這滿嘴跑火車的人。要不是他這一激,江笙畔這白紙一樣的心,指不定什麽時候才會回應他。

後知後覺地想,也許,麥斯已經知道他們兩個對對方的感覺,所以才會來這一出。旁觀者反而更清,麥斯比他們經歷得多,所以能簡單看出來他們倆混沌著的事。

“少爺,你來瀧城做什麽呀?”江笙畔還是不太習慣叫他名字,仍舊少爺少爺地稱呼著。

周祺然也不介意他怎麽叫自己了,他兜裏的信封拿出來。信封表面的地址顯示著瀧城的一個村子,“找人。”

鄉村裏沒有黃包車或者任何可以乘坐的交通工具。村裏的味道特別奇怪,混雜著動物與植物的氣息,周大少聞了一下就直皺眉。

周祺然踩在泥濘的路面又皺了一下眉,就這一下他的皮鞋上已經有汙漬了。他是真沒在農村生活過,自出生就被周寓敏慣著,難免有些潔癖的毛病。

江笙畔也舍不得他受苦,說:“我背你吧。”

村口有來往的做農活的農民。周大少果斷拒絕了,這要一個男的把另一個男的背進村,那得引起多少人關註。

江笙畔讓周祺然站在原地,自己跑到一位坐在田埂上看牛的老伯那兒問路,“老伯,請問樹樂村六村七組在哪兒?”

“六村七組……”放牛的老伯想了一下,指了一個方向。

路面泥濘坑坑窪窪,路邊雜草叢生,雞鳴狗吠此起彼伏。

泥瓦壘成的房屋炊煙裊裊,昭示著這家人正做好了午飯。

“快去叫你爹回來吃飯!”女人的聲音從房屋裏傳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褂子的小男孩兒跑出去,應當是去找他爸回家了。

周祺然走到門口,穿著圍裙的女人正在費力地扶起趴地上的小孩兒。

“吃飯了啊。”女人說。

小女孩兒呵呵一笑,口水從嘴角流下。

“讓你吃飯就流口水。”女人邊說邊用圍裙給她擦。一轉身就見站在門口的兩個少年,她著實嚇了一跳,“你們……”

周祺然說:“你好,我叫……”

“祺然少爺?”女人語氣充滿了一絲不確定,但她目光是看著周祺然的。她認出他了。

周祺然點頭:“是。”

那女人站起來,又驚又喜,“祺然少爺……你都,你都這麽大了。”

周祺然不太記得這位女子,但從她的面貌來看與照片上那位年輕女傭的貌非常相似。只是時間太長,眼前的人多了柴米油鹽的心酸,臉上已是皺紋密布。

她是母親曾經的女傭。

“像,真的像。”女人看著她眼睛裏有些許淚花,“你真是和大小姐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有謝遙,這鼻子,這嘴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女人忙不疊搬來一把椅子,“祺然少爺你快坐。”

“尤芳阿姨。”周祺然叫出她的名字,從懷裏拿出那信封:“這封信是你派人帶給我的?”

尤芳看著信點頭,說:“那天村上派人來調查我們家,本來是沒什麽的,但是只調查了我家的搬來後的情況。我心中有疑惑就問了一下是誰在調查。他們說是南城的一個司令。”

尤芳說:“宋司令是不可能會查的。我左右一想,會不會周家有人回來了,是小姐,或者是你。”

“後來就把信給了我返鄉的女兒讓她帶給澤瑞乘一個三十四歲特別漂亮的女人,或者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尤芳說。

“我爸,真的偷了東西嗎?”周祺然問了心中最想問的東西。

尤芳情緒激動,“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你爸爸是一個非常善良真誠的人。”

“烏衣璽怎麽在他們房間的,我不知道,現在想也想不出什麽人會做這樣誣陷的事。”尤芳說:“唯一可能的就是二爺,大小姐當年跟他幾乎是鬧翻了,但是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二爺。”

“那,我父親送給母親的那條項鏈呢?”周祺然問。

尤芳搖頭,“謝遙死的那天項鏈就不在他身上了,之後小姐找也沒找到。”

這件事像一個死局一樣,不得頭緒。時間過去得太久,一切證據好像都已經消失。

“祺然少爺,不知道能不能幫你。”尤芳說,“我這次叫你來,是因為我母親在離世前,有段時間完全不能自理,但她總是說著非常奇怪的話。”

周祺然轉了一下目光看著乖乖坐著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目光純澈,她一勺子一勺子舀著白米飯。時不時目光看著面前兩位好看的哥哥。

“她說什麽?”周祺然問。

“大小姐找他。”尤芳說:“我覺得她說這話很奇怪,而且重覆了很多年。”

周祺然楞了一下,和江笙畔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有嗎?”周祺然問,“你母親在我父親去世的那段時間,有什麽奇怪的舉動嗎?”

尤芳細細回憶,“謝遙去世後,大小姐一蹶不振,周家亂作一團。我母親也整宿整宿睡不著,和我說了兩次說老家有新的工作讓我離開周公館,我當時想著大小姐現在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我就和她吵了一架。不過後來大小姐走了,我們也被管家開出了公館。”

尤芳說:“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什麽,但當我想問的時候,她就發病離世了。”

“她得的是什麽病?”周祺然問。

“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麽病。”尤芳像想起什麽一樣,臉色煞白,“我那時身上沒多少錢,請的也是民間大夫,大夫也說不清,就開了幾副藥。結果她越吃越吐,老說頭好疼,全身都疼。最後她死得非常痛苦,身上都是紅點,整個人都是腫的。”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就是她做的,所以,所以遙哥才不放過她。讓她不能安穩地死。”尤芳惶恐地看著周祺然。她真怕是自己母親做出了對不起大小姐,對不起周公館的事。

“不會。”周祺然安撫尤芳,“芳姨,我父親不是個記仇的人。而且聽你的描述,你母親恐怕是中毒了。”

“中毒?”尤芳問。

周祺然點頭,“有人想害她。”

尤芳一下子哭了出來。

周祺然又間斷地聽尤芳說了許多當年的事。

謝遙出身卑微在周家除了周寓敏以及和謝遙交好的傭人外,其他人仍不會當他是周家女婿。澤瑞乘那時候是周老夫人在打理,周二爺在外花天酒地不著家。而能力強的大小姐,嫁給花匠後,避免不了被人詬病也沒接手澤瑞乘。

最後周祺然走時跟尤芳說:“芳姨,好好保重身體。”

周祺然和江笙畔離開後,那個穿著小褂子的小男孩兒牽著一位男人衣角。男人剛做完農活,扛著鋤頭,臉上汗津津的。

尤芳擦幹眼淚給男人和孩子盛飯。

“少爺,那個女傭真的是中毒?”江笙畔問。

周祺然說:“要是能把屍體挖出來的話再檢查一下,就可以更加確定了。”

“聽芳姨的描述,她母親的癥狀非常像……”周祺然說:“汞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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