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逼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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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想去看看她。”

“阿狄,你好像很在意那個女的。”

“哥,你不明白,當我看到她身上有那麽多傷,就想起我小時候經常被打的狀況,我總覺得她和以前的我一樣。”

“阿狄,我們做這行,一定不能心軟手慈,否則死的就是我們自己。”

“我明白,她現在手無寸鐵,而且身體這麽虛弱......我只想拿張被子給她,或者我的好意可以感動她說出實情。”

“那你去吧,記住,不要被她迷惑了。”

“如果她要迷惑我,幾天前她就開口說話啦,何必等到現在被你折磨。”狄修平邊笑邊快步走出去。

他拿著被子和熱水來到地下室,這裏就是一個冰窖,自己也不由地打了一個哆嗦。他打開暗室裏的燈,只見那個女人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頭發披散下來,身穿白衣,這一情景有點恐怖。

狄修平急忙走過去用被子裹住我,蹲在前面輕聲叫著:“餵,你醒醒,不要睡。”

這個男人的聲音把我從痛苦的回憶裏拉回來,我有氣無力擡頭,瞇著眼睛看看是誰在叫。

“喝口熱水。”他站在我身旁,將我靠在他身上,稍微擡起我的頭,拿著水壺慢慢地餵我喝水。

我實在太渴了,喝了一口熱水渾身舒暢,我急沖沖連忙喝了好幾口,喝得太急被嗆到,不停地在咳嗽。

他依然讓我靠在他身上並為我拍背,“慢慢喝,不要喝得太急。”

這個陌生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溫柔,令人容易產生依賴感,但是,我不是那個需要關心的人,這點同情心和憐憫的背後只是為了滿足他的好奇感。

他再次蹲下來看我,我目光犀利望著他,沒有任何避讓。

“你為什麽要自殺?”他突然冒出這句話,而不是質問我是什麽人。他的發問戳中我的心,他為什麽知道我是在自殺呢?我的眼光從敵視慢慢軟化成無助,淚水在眼眶中凝結成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

他雙手握住我的臂膀,說:“你有什麽苦衷,你可以跟我說,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幫你。”

我抿住嘴艱辛地吞一下口水,吞進肚子裏的是苦水。

“你為什麽不肯說出來?既然你還活著,為什麽不能好好活下去呢?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

我閉上雙眼,無視他的存在。

面對這樣無動於衷的女人,狄修平也沒轍了,他松開手站起來,說:“你如果想清楚了,記得按下按鈕。”他把燈光留下,悄然離開了地下室。

我到底在堅持著什麽?連我自己都開始搞不明白了,一直懷著求死的心,但卻還在茍且偷生,如果我還繼續活在這個世上,還會像以往那樣生活嗎?如果我可以活過來,我要怎樣開始這次重生?這時,我的思緒開始受到狄修平那句話影響,既然我可以活下來,為什麽就不能重新開始我的人生呢?

那次和養父逃跑後,輾轉去了一個很遠很偏僻的小城市躲起來,在那裏,又開始另一段漫長悲慘的生活。

自從養父出手打傷張大鵬救我出來後,他總把這件事掛在嘴邊,說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一定要盡孝報答他。我心裏清楚,他救我是因為不甘心我被張大鵬糟蹋了,他一直想把我嫁給富貴人家當老婆,自己可以享清福。但無論他出發點是什麽,他確實在我最危難的時候出現,把我救了出來,否則,現在的我已經死了。但是,他並沒有克制自己家暴的行為,而且越發嚴重,因為年紀大一無是處,找不到工作,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打我洩氣,這一切我都忍了,應該說我的身心已麻木,習慣成自然。

他把身上剩下的錢都拿去賭,結果欠下了一大筆賭債,追債的人找上門來,說三天之內還不了錢就將他拋進海裏沈屍海底。

我把所有的積蓄拿出來,帶著錢按地址找上門。

“龍哥,沈豪的女兒帶錢過來了。”一個大胖子帶我進了賭場裏面的辦公室。

一個大概五十出頭,粗眉大眼,剃了平頭的老男人坐在正中央,他的那雙手臂都紋滿了眼花繚亂的圖案,聽說這個龍哥是當地的黑勢力頭目,這裏除了他還有幾個高大的打手站在一旁,整個氛圍令人毛骨悚然。

“你就是沈豪的女兒?”龍哥上下打量我一番後問。

“我爸呢?”我急促地說。

“你膽子還挺大的,一個小姑娘家竟然敢跑進我的地盤來找人?”

“我把錢帶來了,你趕快放人。”

“別急,先過來坐會兒,我們聊聊天嘛。”

“我要見我爸。”

龍哥走到酒櫃旁,拿出一瓶烈酒,倒滿了整個酒杯後遞給我,說:“你把這杯酒喝了,我就讓你見他。”

我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賊眉賊眼地盯著我,我爽快地接過酒杯,嘰裏咕嚕把酒全灌進口裏,這是我第一次喝這麽一大杯的烈酒,喝得太快嗆著喉嚨,燃燒著心,非常難受。我深深呼吸,讓空氣揮發酒精,讓心臟跳動的頻率緩下來,堅決地說:“我爸呢?”

龍哥奸詐地笑著說:“夠膽量,我喜歡。”示意手下把人帶出來。

我一直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養父被兩個壯漢拖著出來,他看見我立刻擺出一副可憐的樣子說:“小愛,快救爸爸。”

我看到他毫發無損,神志清醒到還會叫我救他,就知道他一切正常,我把包包裏的現金拿出來遞給龍哥,龍哥的手下接過後數了一數,報了個數:“兩千元。”

龍哥看著我鄙視地笑了一聲,說:“你把這當慈善機構啊?兩千元就想把一個活人贖走?”

“我現在只有這兩千元,剩下的我會分期還給你。”

“可以啊,那你今天就先帶他一只手回去,其餘的我分期給你。”

“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我已經把所有錢都拿來了。”

龍哥向我走過來,近得幾乎貼著我臉,我擡頭看他,他斜著眼對我說:“你留下,他就可以離開。”

“小愛,你要救爸爸啊,你別忘了,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是一個孤兒,上次也是我在張大鵬手裏救你出來的,你可別忘了這些啊。”養父一直在後面喊著。

我回頭看著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冷笑了一聲,從手裏包包拿出一把小刀,迅速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再回頭看著龍哥:“你放了我爸,我答應你,我會還你錢,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和我爸一起死在這。”剛才那杯烈酒果然有壯膽的功效,雖然頭腦開始發暈,但從來沒有如此清醒過。

“你瘋啦,誰要死在這,你是不是瘋啦。”養父嘶聲力竭地喊。

龍哥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眼淚都出,還用手擦了一下眼角,似乎很興奮地說:“你竟敢威脅我?我告訴你,我一天殺死的人還不止你這兩個,你以為我會怕你嗎?你還把我當傻子啊?”

“我沒有把你當傻子,我只是在跟你談交易。”

“交易,交易是什麽,你懂嗎?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沒錢拿來還敢跟我談交易?可以,把你人留下來,你爸就可以走。”

“我要和我爸一起離開這裏,要不就一起死在這裏。”

“哼,小姑娘,你可夠狠心啊,既然你不怕死,那我今天就把你兩人當祭品。”

“龍哥,不要啊,她不懂事,我不要死在這,我會叫她拿錢來還你的,要不,我把她留給你。”這個養父為了自保,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龍哥,我們的命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但是你今天放我們走,我以後還會把錢還給你,如果今天我們都死在這,你還要找人處理這兩具不值錢的屍體,難道你還分不清哪筆交易更劃算嗎?”

龍哥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平頭,笑嘻嘻地說:“哈哈,牙尖嘴利,我也看不上那點錢,就好讓你們死得瞑目。”

“既然你都看不上那點錢,何必還在這浪費時間呢?我說我會還你就一定會做到,只要你放我們走。”

龍哥圍著我轉了一圈,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看了又看,然後走到養父身前,拍打幾下他的臉,說:“你這窩囊廢還有這福氣。”然後轉身對我說:“小姑娘,你的勇氣我很佩服,我覺得嘛,為他這種人渣死,沒價值。”

“龍哥,我可以工作還你錢,只要你高擡貴手不要傷害我們。”我繼續游說。

“那好,你留在我賭場工作,直到把錢還清。”龍哥一口爽快地說。

“小愛,你快答應啊,快點答應啦,龍哥開恩啊。”養父嚷嚷喊著。

“我不賣身。”我堅決回答。

“我這是賭場,不是妓院,你這身材我還看不上。”龍哥失去耐性大聲說。

“謝謝龍哥,謝謝龍哥,小愛一定會在這好好工作的。”養父迫不及待地求饒。

這次算是僥幸解決了生死問題,卻逃不過被軟禁的日子。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完全被囚禁在賭場裏,不得離開半步,他們訓練我做賭場的荷官,教會我如何暗中做手腳騙那些賭徒的錢,為了給養父還賭債,每日每夜在賭場裏工作,餓了會給我飯吃,困了有間小套房瞌睡一會兒。龍哥不許我離開賭場,直到把債務還清,不見天日的牢獄生活持續一年後才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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