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向死亡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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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突然一盤冷水向我全身潑來,我在惡夢中驚醒,全身上下冷得直打哆嗦,我擡頭看向前方,是那個和藍天長得很像的男人,手裏拿著水桶站在我的面前。我憂傷地看著他,臉上流淌著的是冰水還是淚水,根本分不清。如果這個人真的是藍天,這場夢比以前的惡夢更可怕。

他放下水桶後走過來,蹲下來很認真地審視我,同時,我也在審視著他。你是藍天嗎?既然不是藍天,為什麽和藍天長得那麽像?如果你是藍天,為什麽不記得我呢?我心中的疑惑透過雙

眼來發問,可他冷漠的眼神裏沒有給我任何回應。

“你到底是誰?”他再次發問。

我閉上眼,抿著嘴在笑,他誰都不是,只是出現在人生裏的另一只惡魔。

“你在笑什麽?”他發現我的表情詭異。

我把頭昂起靠在椅背上,把所有想要流出來的眼淚倒回眼眶裏,嘆了一口長氣,重新面對面正視這個人,“笑你們。”我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哼,我還以為你寧死不屈呢,看來你終於清醒了。”他非常自負地說:“這點苦就讓你開口說話了。”

“除了恥笑你們,我沒有什麽可以說的。”我淡定地說著每一個字。

“看來,這一盆冷水還不能讓你足夠清醒。”

他把我四肢的鎖解開後,拖著我濕透的身子走出地下室,將我推上一架小型電瓶車,在顛簸的山路裏極速前進,刺骨的風沖入我濕漉漉的身子裏,我用力捉住車欄桿,隨著速度在搖擺,這一路耗費我僅剩的氣力。

車子來到一座大型建築物門口,他猛烈地把我拉下車拖進去,來到一間房,上面有一張床,周邊有很多儀器,像醫院的手術室,他推我上床後把我手腳捆住。

“我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快樂和痛苦。”他把頭靠過來陰險地說。

周教授和小張進來了,手裏拿著個盤子,上面好像有幾瓶藥水。

“趙先生,你真的要這樣做嗎?”周教授問。

“反正我們需要活體實驗,她,就是最好的試驗品。”

“好的,那我開始了。”

我沒有掙紮,沒有哀求,只是靜靜地等待死亡的來臨。他又走過來,藐視著我說:“我會讓你快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之不得。”我咬牙切齒地送了他四個字。

“很好。”他得意地回我話。

我閉上雙眼,準備享受這一刻的安排,這次,我終於可以解脫了。我感覺到有人在我手臂上紮了一針,慢慢地,慢慢地,我整個身體像是懸浮在半空中,猶如羽毛般輕輕地隨風飄動,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在藍天下飛翔,白雲朵朵,我躍到一朵雲上,乘風而去。向下望去,孤兒院的大門口正在下方,有一個小男孩站在那,白雲載著我飛往他的方向。那是藍天,他正在向我招手,我心急如焚,立刻從白雲上往下跳躍,但頓時失去了平衡的翅膀,地心引力強烈地將我吸附,我迅速地往地下墜落,那種離心的感覺令人恐懼。這次,我真的活活摔死......

“哥,你瘋啦。”狄修平沖了進來,一手捉住周教授往邊上推開。

“你在幹嘛?”趙熙雲對著他吼。

“哥,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那你又為什麽要這樣維護她?”

“難道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她已經遍體鱗傷了,你為什麽還要拿她做試驗品?這樣真的會殺了她的。”

“你不是說她想自殺嗎?我只是在幫她。”

“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血無情的?”

“阿狄,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我不管,她從此是我的人,你不能動她,我會讓她給你一個交待的。”狄修平解開繩子後,將我抱起來開車離開了實驗室。

好熱啊,剛才像是在冰川裏躺著,怎麽現在又像在火爐旁被炙烤著呢?我努力睜開眼睛,狄修平手裏拿著毛巾正在為我擦額頭上的汗。

“沒事了,好好休息吧。”他溫柔地說,這個聲音好動人,足以熄滅熊熊烈火。

哎,原來我還在這個世上,老天真會和我開玩笑,每次走在死亡的邊緣,卻和死亡無緣,來來回回,我還在原地,想死的心幾乎都被磨平了,我閉上眼睛繼續沈睡......

離開龍哥的賭場後,回去找養父想要拿回我的證件離開這只惡魔,該還的恩情都已經奉還了,奶奶的遺言我也盡力了,只想以後互不相欠。

“小愛,我已經改過自新了,我們一起到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我會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的,如果連你也離開,我這個年紀孤零零一個人怎麽辦啊?我媽要是知道我孤獨終老,她也死不瞑目啊。”養父哭著苦苦哀求,明知道這是他的苦肉計,明知道秉性難移,我還是愚蠢到再次相信他,只能說,前輩子欠他的債,這輩子還給他,為了換來下輩子的自由。

我們離開了這裏,再次奔向另一個城市......

這次,他真的有改過,找了一份看守倉庫的工作,每周回家一次,我在制衣廠打工,雖然錢不多,但總算又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安穩的生活沒到一年,繼父這個人又開始犯事了,他看守的是五金行的倉庫,裏面有很多小型五金件存貨,他竟然連同外面的混混們半夜偷運出去販賣,第一次作案就被老板發現了,報警捉走了他。

“爸,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來到警察局看他。

“小愛,我只想賺多點錢回來給你,我不想你這麽辛苦啊。”

“爸,我要的不是錢,只要你不再惹是生非。”

“小愛,你聽我說,你去求求老板,叫他把我放了。”

“我不去,你就好好呆在這裏吧。”

“你是這樣對我的嗎?”

“你在這總比你到處惹事好,我會來看你的。”

“小愛,我在這會被打死的,你知道嗎,裏面都是殺人犯,他們看我不順眼,遲早會把我弄死的。”

“你不要惹他們就可以啦。”

“我哪敢惹他們啊,是他們沒事找事,我在這裏沒有靠山,沒人罩著我,他們就是專門欺負我這種人的。”

“那只能各安天命了。”我拋下一句話後就離開了警察局。

第二天,我還是到倉庫找老板和解。

“你是沈豪的女兒?”這個五金行的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肥胖高大,頂著一個大肚腩,看樣子像是老實人,感覺不難說話。

“大老板,對不起,我爸也是初犯,如果你們沒有什麽損失的話,可以放了我爸嗎?”

“你今年幾歲了?”

“差不多25歲了。”

“哎,我也只是嚇唬一下你爸爸,警告他一下,以後不能做這種事,既然你來求情,我看你也挺乖巧的,那好,我叫人把你爸放了。”

“真的嗎?你真的會放了他?謝謝你,大老板。”我當時沒想到這個人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原來他的計謀還在後面。

養父放出來後,說是回倉庫向大老板道謝,但回來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自己換了一套新衣服,又給我買了一條白色新裙子,說是大老板原諒他,請他回倉庫工作,預支工錢,我是覺得不可信的,但又沒發現什麽破綻。

“小愛,今晚大老板請我們到他家吃飯。”

“我不去。”

“你一定要去,人家大老板請我們兩父女吃飯,你不去,太不給面子了。”

“你偷他家的東西,他還請你去吃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人家是信佛的,心善。”

養父要我穿上新買的白裙子打扮一番,老板派了車過來接我們,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來到郊外的一幢別墅。

“爸,我總覺得不對勁,我們走吧。”下車的時候,我拉著養父的手說。

“沒事,就是吃個飯,談個事。”

“談什麽事?”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你看,這有錢人真了不起,這別墅值多少錢啊?”養父興沖沖地拉著我進去。

“陳老板,我們來了。”養父那開心的樣子我還真第一次見到。

“沈先生,沈小姐,你們快請坐。”這個陳老板的老實樣不見了,今天活像一個奸商,“沈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陳老板,你好。”我隨便打個招呼。

“哎呀,陳老板,你這別墅真大啊,花不少錢吧?”養父眼裏只看到錢。

“也不多,就幾百萬,以後我們成一家人,這別墅也有你的份啊。”陳老板突然這麽說,我聽了渾身發毛。

“什麽一家人?”我馬上質問養父。

“咦,沈先生你還沒和沈小姐說嗎?”陳老板問。

“小愛,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你以後啊,就是這間屋的女主人啦,哈哈哈哈。”

“什麽意思?”我馬上站起來對他吼。

“陳老板要娶你做老婆。”養父一個字清晰地吐出來。

我馬上看向陳老板,又看著養父,再看看身上這條裙子和養父身上的西裝,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他將我賣給這個老男人做老婆。

“我不嫁。”我肯定地回答。

養父馬上站起來,對著我大聲說:“你不嫁也得嫁,我已經收了陳老板的禮金,今天開始你就是他的老婆。”

“爸,你真的瘋啦,你竟然把我當貨物就這樣賣出去嗎?”

“我現在幫你找個有錢的老公養你一輩子,你還想怎樣?你還要感謝我呢!如果不是我媽從孤兒院帶你回來,給你吃,給你住,還供你讀書,如果不是我在張大鵬手裏救你出來,你早就死了。”養父每次都只能那這些話來威迫我。

“反正我不會嫁的,要嫁你自己嫁。”我向大門口走去,突然不知被什麽硬物敲打一下我的頭部,失去知覺暈倒了。

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大床上,那個陳老板正在撫摸著我的大腿,正從大腿慢慢往上移動伸進裙子裏,我慌張地推開他卷縮在床角,他色迷迷看著我,一直沖著我笑,他的表情就和當年張大鵬看我時一模一樣。

“陳老板,你放我走吧。”我嘗試哀求。

“走?你知道你爸拿了我多少禮金啊?”

“我會還你的。”

“你還得起嗎?你爸拿了我二十萬。”

“二十萬?”

“這二十萬可以換你這個小美人做老婆,我覺得值了,聽說你還是處女呢。只要你乖乖聽話做我老婆,我的錢都給你花。”

我知道現在和這個人渣多說半句話也是廢話,我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我爬下床,向門口沖去,他張開手攔截在面前,我撞進他的懷裏,被他龐大的身軀包圍著,順手把我擡起來扔回床上去,整個人撲過來壓在我身上,隨手捉住裙角往上拉扯,很快就把我的裙子脫掉,只有內衣褲的身體暴露在外。他就像禽獸那樣瘋狂地用牙齒咬著我身上的肉,有些地方都被咬出血絲,疼痛難受。我嘗試用力推開他,根本沒有作用,我大力刮他的臉,想要他停下來,誰知這一巴掌,激發出他變態的舉動,抽出腰部的皮帶用力抽打我,一條條皮鞭痕深深烙在我雪白的肌膚裏,我翻滾身子試圖避開他的皮鞭,但他似乎越來越興奮,更使勁追著我來鞭打,還不斷地問:“舒服嗎?喜歡嗎?要不要再大力點?”這個人完全就是一個死變態,我身上全是一條條紅色甚至裂開的鞭痕。他把頭向我身體靠過來,我捉住他的頭發努力把他甩開,他突然抽過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幾乎暈厥過去,肉體上的疼痛不及心靈上的創傷,這禽獸對我做出的舉動如一把利刃割在我心頭肉上。我沒有放棄掙紮,不斷向上挪動著身子四處張望,旁邊的床頭櫃上有一個古老的銅鐘,我用盡全身力氣向上蹭,伸手拿起銅鐘揮向他的頭部,“啊”,他大叫一聲後,停止所有動作捂住頭,魔鬼的眼睛充滿殺氣地盯著我,我沒有浪費每一秒,立即伸腳向他那腥臭的怪物踢下去,他再次“啊”的一聲倒在床上按住喊叫。

我急忙爬起來,狂亂中尋找衣服,胡亂穿上後忍著痛,顛顛簸簸地跑出房間,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地獄。

這一次傷害,已是我能承受的盡頭,被惡魔奸汙了身體,侵蝕了靈魂,血淚隨著急促的腳步和瑟瑟的寒風灑落在各處,黑暗中找不到方向,一味地向前沖,不管是通往天堂還是地獄的路,只要能讓我得到安息,便可使我奮不顧身,攀山涉水,最終能尋得釋放痛苦之地。

“醒醒,醒醒,快醒醒。”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我的靈魂。

我張開眼,是狄修平,他靠得很近很真實,他急促地說:“不要再睡了,你已經睡了一天,現在開始你要保持清醒的狀態。”

醜陋的惡魔消失了,眼前出現年輕帥氣,而且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天使。至今為止,出現在身邊好看的而且對我溫柔說話的男人,只有他。

我微微撐起身子坐起來,他連忙扶我,把枕頭拉高讓我舒服地靠著。

他轉身拿了一碗粥過來,說:“你有多久沒吃東西了?趁熱吃,你現在只能吃這一小碗,要等胃慢慢適應了,才能增加分量。”

我確實很餓,餓到快要忘記食物的滋味,我擡起手想接過那碗粥,發現手背的血管位置貼著膠布,而且手有點腫,我把膠布撕開,他急忙說:“不要撕,之前幫你打了針,稀釋你體內的毒,剛剛才拔掉的,你撕開了,血管又會流血的。我餵你吃吧。”他坐下來,勺了一口粥送進我嘴裏,我乖乖張口,很快把那小半碗粥都吃進肚子裏,這時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把毛巾遞給我,我輕微擦了一下嘴,又擦了一下臉,感覺渾身不自在,粘粘糊糊的,實在太臟了,發自心裏的臟。

“我想洗澡換衣服。”我小聲對他說。

他靦腆地笑,“好啊,你等等,我幫你放水,你好好泡一個澡。”

這個房間和我之前那個房間不同,這是一個套間,光亮整潔,隔著落地玻璃外有一個大型的戶外陽臺,還有獨立的洗手間和浴室,他扶我進浴室後,拿了毛巾和一套運動服給我。

“你放輕松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放心,沒有人會打擾你的。”

我脫下身上那臟得可怕的衣服,整個人浸泡在浴缸裏,我把頭一起鉆進水裏閉氣,連死神都不招見我,那我還有什麽理由奔赴死亡?當我從熱水中伸出頭來,水蒸氣將我腦子重新洗刷,我不要回到過去的生活,無論是雲朵還是沈天愛,現在開始,涅磐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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