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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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夢境真實重現,我夢見了奶奶,夢見了她離開的那一天。

我睜開濕潤的眼睛,依然是這個房間,依然是這張床。

“你醒啦?你知道你惹了什麽禍嗎?趙先生正在趕回來,如果他回來,你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小張一邊幫我拔針,一邊自言自語。

“餵,周教授,她醒了。”小張打完電話後又對我說:“你餓嗎?”

“......”

“我好心提醒你,有的吃你就要吃,到時候怕你連吃的都沒有。”

周教授幫我檢查一番後,沈重地說:“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一會兒有人問你話,你要老實回答,這樣才能救你自己,明白嗎?”

我從這兩人的話語中感到不安,但是,我對威脅與逼迫早已免疫,我本來就是一個決心要去死的人,現在還有什麽會令我懼怕的呢?

一輛吉普車開進了基地停下來,一個高大魁梧帶著墨鏡的男人下車,他就是這個跨國制毒販毒集團的老大,也是雲翔投資公司的董事長趙熙雲。

狄修平快步走過去迎接,“哥,這麽快就到了。”

“到底怎麽回事?如果不是周教授跟我說,我還被你蒙在鼓裏。”

“哥,對不起,我只是想弄清楚情況再跟你匯報的,目前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那個男人停下腳步,摘下了墨鏡,盯著狄修平說:“你知道現在有多危險嗎?無緣無故被一個不知身份的女人闖進基地,如果她是警察派來的臥底,如果她是秦老頭那邊派來的人,我們在這就等於坐以待斃。你馬上通知下面加強巡邏防範,必須24小時各崗位盯梢,一只老鼠都不能鉆進這座山。”

“哥,你放心,我已提前安排好了。”

“趙先生,你回來了。”我正閉著眼睛,聽到周教授在說話。

“她醒了嗎?”狄修平問。

“剛醒了。”

兩兄弟走到床邊,同時看著這個神秘的女人。

我睜開眼,天啊,我被眼前這個人嚇了一跳,心臟忽然猛烈跳動起來,這個男人,似曾相識,他俊朗的五官和當年的藍天很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這是一個冰冷腹黑的中年男人,而藍天永遠都是充滿陽光的大男孩。

我瞳孔擴張死盯著他看,我把對藍天的思念與怨恨都表露在我的眼神當中,一滴眼淚從我的眼角滲漏出來。

趙熙雲也被這個女人震懾了心,她一臉慘白沒有血色,和烏黑的長發作出鮮明的對比,瘦弱的她,眼神鋒利無比,重點是她的樣貌,竟然與那個日夜牽掛的她很像。這是不可能的,絕對不是,心中的那個她已經死了,她曾是快樂無憂的孩子,從不了解世間的邪惡,而這個女人,深藏不露,詭異可疑。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你的目的是什麽?”趙熙雲發出低沈令人恐懼的聲音。

“......”他一張口立即幻滅了我所有想象。

“我哥問你話,你快回答。”狄修平靠過來說。

“......”

“如果你再不說話,就不要怪我沒有憐香惜玉。”趙熙雲的威脅並沒有令我變得軟弱,我把頭擰向一邊,我不想在他們面前流淚,我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周教授,她現在身體怎樣?”趙熙雲問。

“她的肺炎已經開始轉好了,身上的傷也在慢慢愈合,但那天逃走時流了不少血,現在的身體還是很虛弱。”

“她身上有沒有芯片或其他可疑的地方。”

“她來到時候就馬上檢查過,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立即撤掉所有治療,把她關進暗室,直到她說話為止。”趙熙雲下來一道命令後離開了房間。

狄修平走到我面前說:“我把你救回來,你就這樣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嗎?只要你說出你的身份和來歷,就不用受這些折磨,難道......你真的是警察?”

我瞪了他一眼後繼續閉上眼睛。藍天在我心裏的容貌開始有點模糊不清,我能記得的只是他的溫度。剛才那個人,喚起了我對藍天所有的記憶,那麽一瞬間讓我誤認為是他。不對,藍天不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而且,藍天不會認不出我的,雖然分開時我只有十一歲,如果他還記得我,絕對不會這樣對我的。我越想越痛,就算緊閉雙眼,也不能抑制眼淚想要的自由。

小張扶著我,跟著兩個手下走出長廊,走下樓梯,來到黑暗潮濕的地下室,那是一間暗房,沒有燈光,只靠上面一個小窗口透射一點餘光進來,中間有一把帶鎖的椅子,坐在上面他們把我手腳上了鎖,椅子的扶手上有一個按鈕,我的手指剛好可以觸碰到這個按鈕。

其中一個手下說:“如果你想通了,就按一下按鈕。”之後,所有人都離開這個房間,黑暗中只剩我和這張椅子。

我擡頭看看那個唯一的窗戶,天色漸漸昏暗,夜幕即將來臨。我微微一笑,那天沒有死在海闊天空下,可能連老天也不允許我有個風景如畫的歸宿,活得黑暗的人只能死在黑暗裏,所以,老天的憐憫這輩子都不可能發生。既然連死都不能自我選擇,只能順天意......

唯一安慰的是,看到貌似藍天的模樣,即使他不是藍天,但他長得像藍天,就算是錯覺,我也該滿足。

“哥,真的要這麽狠心嗎?”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軟?”

“我看她不像是警察那邊的人。”

“為什麽?”

“發現她的時候,她是暈倒在山頂上的,而且周教授說她渾身上下都是新舊傷口,是長年受到虐待才會這樣,警察不會長年虐待一個女人再派來做臥底吧?”

“那可能是秦老頭的人。”

“秦老頭是心狠手辣,但也不至於虐待一個女人十年後再送過來啊。”

“那你認為她是什麽人?”

“就是一個普通人。”

“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她是來自殺的。”

“自殺?”

“你看,一個女人長期受到虐待,然後身無一物跑到這座荒山野嶺上,不是來自殺,難道來觀光啊?”

“......”

“前兩天她醒過一次,什麽都沒說,自己拔掉針跑出來,當時血管嚴重出血,拿槍對著她,她都不怕。這樣不怕死的女人你見過嗎?我還真是被她嚇著。”狄修平忙著解釋。

“先關她一晚,明天再說。”

“哥,她能不能熬過今晚都不知道呢?”

“不要再說了,去工廠。”趙熙雲這次趕回來不單單為了一個女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他不想浪費時間在無謂的事上。

兩人來到這座山最隱秘的地方,這是一個巨大的制毒工廠,趙熙雲表面是做正當投資的生意人,實際是國內頭號制毒販毒分子,他頭腦聰明狡猾,做事不擇手段,從來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刑警追蹤多年都沒有拿到實際證據進行逮捕。狄修平是趙熙雲十年前在街頭救回來的小子,他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趙熙雲為他賣命,從此兩人以兄弟相稱,是趙熙雲最信任的人之一,成為這個集團的二老板。

周教授是新型毒品研究的靈魂人物,這個人本來是一名醫學院的資深教授,但野心勃勃,視財如命,不甘於那微薄的收入,機緣巧合下加入,得到他夢寐以求的利益回報,這個人把金錢看得比什麽都重,不惜把自己的親侄子也拉過來制毒。

在趙熙雲身邊,還有一個特種部隊訓練出來的保鏢,他叫江俊,這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角色,趙熙雲多次身陷危險都是被他毫發無損地解救出來。江俊從小在特種部隊接受訓練,十八歲那年,趙熙雲的繼父將他作為保鏢送到趙熙雲身邊,從此這兩人24小時形影不離一起生活,江俊是趙熙雲最信任的人,也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患難兄弟。這次趙熙雲匆忙趕回基地,他沒有跟著回來,留在外邊繼續為他辦事。

“周教授,這次產品還有多久可以完成?”趙熙雲問。

“現在已經是調試階段了,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下個月就可以出貨。”

“好,盡快調試完畢。”

“我明白了。”

“哥,買家找到了?”

“江俊在跟進。”

“最近警察盯得很緊,而且秦老頭那邊又搶著要出貨,要不要我過去江俊那邊?”

“不用,我這次回來就是引開所有耳目,留江俊一個人。”

他們一行人一直留在工廠裏,直到晚上十二點才回去基地。

現在已經接近深夜,這個深山裏的地下室,太陽落山後更陰濕寒冷,我身上那件單薄的長裙穿了等於沒穿,饑寒交迫,渾身發抖,但頭腦沒有如此清醒過,不斷恥笑自己過去的人生......

奶奶死的那一年,我剛滿18歲,為了奶奶的遺願留下來照顧養父,讀到高三沒有參加高考就跟著他四處流浪,他帶著我來到另一個城鎮投靠兄弟。我們租了一間簡陋的套間住了下來,他把房間留給我,自己睡在客廳裏。早上跟著那班所謂的兄弟去賭博,晚上在夜場當保安,我沒有機會讀書,也出來找了幾份工作賺錢,淩晨起來送牛奶送報紙,白天在鎮裏唯一的加油站兼職,晚上在養父的夜場裏當服務員。

剛開始第一年,雖然過得很勞累,但還是過得比較舒心的,養父很少喝醉酒打我,但日子久了,還是逃避不了他的暴力。他好賭成性,經常欠下一大筆賭債,我辛苦賺來的錢都拿去還賭債,如果沒有錢給他還債,就會毫不留情對我又打又踢,弄得我渾身是傷。好幾次我都想離開這裏,但他怎麽會輕易放開我這棵搖錢樹呢?他把我所有證件都藏起來,沒有身份證明,我想逃都逃不掉。

養父有一個兄弟叫張大鵬,這個人不務正業狡猾多端,就是個陰險小人。他每次來我家,都色迷迷地看我,我恨不得把他雙眼挖下來丟去餵魚。那天晚上他又來蹭飯吃,我在廚房做飯,聽見他對著養父說:“老沈,你家丫頭幾歲了?”

“應該有二十歲了。”養父一邊喝酒一邊說。

“你家丫頭長得這麽標致,你就沒想過做小老婆嗎?”

“你瘋啦,她是我女兒。”

“又不是親生的,只是收養回來的,有什麽關系。”

“這丫頭好,留下來說不定可以招個金龜婿上門呢。”

“要不賣給我。”這個張大鵬終於露出豺狼的尾巴。

我當時緊張得要命,心裏下了一個決定,如果養父把我賣給這個張大鵬,我就連夜逃跑再也不回來。

“你做夢去吧,你能有多少錢給我,你自己都養不活自己,還想討個丫頭做老婆,我告訴你,你別打她主意。”養父喝了幾杯,高聲吆喝著。

“哎喲,老沈,我就跟你說個笑嘛,來來來,繼續喝。”這個張大鵬得不到便宜還在裝傻,我不止要把他的眼睛挖出來餵魚,還要把他四肢砍下來泡酒灌他自己喝。

我一直小心防範著這個張大鵬,但是有一天晚上,養父還沒回家,這個張大鵬喝了酒摸到我家來,他敲門的時候我以為是養父回來了,打開門才發現是他,我立即把門關上,但他力氣太大,蹭一下就把門撞開,我嚇得連忙跑回自己的房裏去,他快速兇狠地撲了過來,把我按倒在地上,整個人趴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拼死掙紮,這個毫無廉恥的無賴把我雙手壓在地板上,嘴裏吐著酸臭的酒氣味說:“你跟著我,我會好好疼你的。”

我胡亂擺動著身體,雙腳用力蹬著,他整個人坐在我的大腿上,那雙鬼祟的老鼠眼掃視我的上半身,我大聲呼喊:“放開我,放開我......”

“你......別叫,你別......亂動,我保證,我會......好好......疼你的。”

“你別做夢,我恨不得把你殺了。”

“呵呵,好......啊,死在......你懷裏,我......也願意。”

“你快放開我,放開我。”

這個死變態用那個臭嘴狂吻著我的臉,我的脖子,我搖擺著頭避開他,他整個身體趴在我身上,雙腿被他壓住,雙手被他按住,他伸出那骯臟的舌頭不斷在我身上舔舐,我的喊叫制止不了他,心中乞求出現一把刀朝他心臟插進去。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突然“砰”的一聲在他頭頂回響起來,我睜開淚眼,只見血從他的頭部往下湧流,落在我的身上,他用手捂住頭,回頭看向後方,養父雙手拿著一個小鐵錘,呆呆站在那。

我馬上抽身站起來跑到養父身後,張大鵬的頭一直在流血,最後暈倒在地上。

“爸,現在怎麽辦啊?”我害怕得卷縮在他的身後。

“快,快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這。”

“他死了嗎?”

“死不了,如果再不走就要捉去坐牢的。”

我不想救這個人渣,恨不得他就這樣死去,我們急忙回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些衣物,趁著夜裏逃離到客運站,等待淩晨的早班車離開這個城鎮,再次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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