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魔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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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不要走,藍天,不要離開我......藍天......”我在夢裏痛哭著,這個美好的曾經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段,只在夢裏回憶,只在夢中追憶......多少次傷心落淚,多少次痛心疾首,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年,藍天,請不要離我而去,請不要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餵,你醒醒,餵,醒醒啊。”一個男人在旁邊拍我,我一直閉著眼睛在哭喊著,眼淚已把枕頭沾濕。

我從夢境醒來慢慢地睜開雙眼,一個陌生男人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是哪裏?是天堂還是地獄呢?這是使者來接我走嗎?我再次閉上眼睛,等待被批判......

“小張,她醒了,快把周教授找來。”

我聽到一個男人在講話,又有另一個男人在回答,這到底是哪?我再次用力睜開眼。

“餵,你醒了?”這個男人坐在旁邊看我,他長得一表人才,穿著光鮮,不像是地獄使者,我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房,我躺在床上,頭頂掛著一瓶藥水正在給我輸液。我沒有死嗎?我還活著?是誰救了我?

“周教授,她醒了,你看看。”

只見那個男人站起來走到一邊,換來另一個老年男人,他拿出一個聽診器在我身體上按了幾下之後問:“你聽到我說話嗎?”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他又說:“你聽得懂我說話就眨一下眼睛吧。”

我輕輕眨了一下。

“你肺炎感染,現在已經消炎,再休息幾天就沒事,你已經在這裏昏睡了三天。”這個年老的男人說話語氣像是一個醫生,但他沒有穿白袍,這裏也不像是醫院,他轉身向之前那個男人說話:“狄少,她再好好調理就可以恢覆。”

“周教授,你問問她是什麽人?”

“你叫什麽名字?你為什麽會暈倒在山上?”周教授回頭問我。

我感覺渾身酸痛乏力,而且沒有整理出現在這種狀況到底是怎麽回事,並不想回答任何問題,我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

“狄少,我看她精神還沒有恢覆,還是等等再問吧。”

我閉上眼隱約聽見他們關門離開房間,過了一會兒,我偷偷睜開雙眼,嚇了一大跳,那個一表人才的男人還坐在這盯著我看。

他說:“我知道你已經清醒了。”這語氣令我感覺非常不舒服,我把頭擰向另一邊,不想搭理他。

“你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他在引誘著我說話,“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地方?又為什麽會暈倒在山頂?你是怎樣走到山頂來的?”他不停地嘮叨,我覺得很煩心,幹脆直接閉上眼。

那個男人站起來繞過床走到我的面前,繼續說:“如果你不老實交待你的身份,你是絕不能離開這裏的,你好好想清楚,逃避是沒有用。”隨後他離開了房間。

這時,房間裏剩下我一人,努力回想著幾天前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情,生不如死的痛苦像一條條鐵針狠狠地插進我的心臟,痛不欲生,眼淚像失控的暴雨狂莽地奔走出眼眶,枕頭濕了又幹,幹了又濕,頭腦發熱,我猛地坐起來,用餘力拔出插在手上的針孔,血管裏的血像被釋放的野獸般洶湧而出,我拖著軟弱的雙腿顛顛簸簸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向前奔跑,手上的血隨著我的腳步一滴滴灑落在地上。我不知道前方是哪裏,我只是一直向前跑,跑出長廊來到一片空地,四邊都有出口,我用盡所有力氣向前方走去,身後突然冒出響亮的聲音:“站住別動。”

我沒有理會,繼續拖著身子向前走,“砰!”一聲震破耳膜的槍聲在我頭頂飄過,我嚇得立即捂住耳朵蹲了下來,眼淚和血並沒有被這槍聲嚇著,反而更加奔放灑脫,不停地流。

“發生什麽事?”狄修平和幾個人沖了出來。

“狄少,有個女人,我叫她別動,她不聽。”開槍的人立即匯報情況。

狄修平馬上沖過來在我面前蹲下,看到我的手全部都是血,立即對下手們喊:“快把周教授叫來。”

然後他雙手按著我的肩膀用力扶我起來,我緩慢地擡頭看他,他的眼神非常尖銳,足以將我的眼淚化成冰點,他強勢地質問:“你到底在幹嘛?想逃跑嗎?我說過,你不老實交待你的身份,一輩子都別想離開這。”他的嚎叫聲把我的魂兒喚回了身體,我用憤怒的表情回應著他的威脅。然而,憤怒並沒有持續很久,我失去神智暈倒了。

那些回憶,只能出現在夢裏......

“藍天哥哥,你記得回來接我。”豪華車停在大門口,那對有錢夫婦站在車旁竊竊私語,我討厭他們這麽快就來接藍天走,我厭惡他們將我們分開。但這些黑暗面我只能隱藏在內心深處,不能讓藍天察覺到,我不想他為我放棄前途。

“雲朵,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好好生活,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不要偷偷出去小山坡那邊玩,保護好自己,要聽院長的話,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藍天習慣性地摸著我的頭,他的眼眶逐漸紅了,“這個小木頭人是我昨晚做的,我把它留下來陪你,當作我在你身邊,你和它一起好好成長,等我回來接你走。”

“藍天哥哥,你把這張照片一起帶走吧。”這是我和藍天在孤兒院唯一的合照,平時我把它珍貴地收藏起來,今天,我要送給藍天,希望他能夠記得我。

藍天拿起照片,裏面的我們都笑得非常燦爛,這張照片記載了我們那些歡樂的日子。

“藍天哥哥,我會聽話的......我會聽你的話......”我緊抱著藍天,一頭埋在他的胸口,放肆地大聲哭喊,他心臟的跳動聲猶如與我的哭聲在爭鬥,急促響亮。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我擁緊,在我耳邊重覆著“等我回來,等我回來”,只是我們都沒有想到,這個擁抱沒有等到重逢,而是最後的離別。

藍天離開後,我們完全斷絕了聯系,他說會寫信給我的,但我日盼夜盼都沒有盼到一個字。

每到深夜,我都會躲進被窩裏流著眼淚到天亮,我無法適應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突然覺得全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空蕩蕩,無依無靠,那種無助的思緒一直纏繞在我成長的青春期。

他,已經把我忘了......

在我十五歲那年,殘舊的孤兒院發生了嚴重的火災,因為地處偏僻的山區,救援沒有及時趕到,一夜之間燒成灰燼。最慘痛的是,發生火災時是深夜,我帶著同房的幾個小孩子沖出了火堆,但另一間房有幾個比較小的孩子沒有及時逃離,院長跑進去救他們,火勢趁著夜風蔓延得很快,他們都沒能從這次災禍中逃出生天,院長和孩子們永遠地被埋葬在孤兒院裏。因為沒有湊到重建資金,也得不到當地政府的支持,孤兒院要關閉,剩下寥寥幾個未成年的孩子,我是其中之一,阿姨們到處找家庭收留我們,比我小的幾個小夥伴紛紛被接走,最後獨留年紀較大的我一個人在等待。

後來有個善心的老奶奶來到孤兒院,她看見我孤苦伶仃,最終把我領走了。

老奶奶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一個人生活,兒子常年不在身邊,你想做我的孫女兒嗎?我們倆以後相依為命,你願意嗎?”

我含著淚水感恩地對她說:“奶奶,以後我就是您的孫女。”

就這樣,跟著奶奶來到他兒子打工的小城鎮生活,這一走,從此顛覆了我一直憧憬的美好世界......

奶奶是一個慈祥和藹的人,她確實待我如親孫女,雖然她靠兒子給的一點錢生活,但她還是把省下的錢供我在當地的學校讀書。我早上上學,晚上會在附近接一些粗活帶回家做,雖然日子比較貧苦,但還是給了我一個家。

奶奶的兒子是一個接近四十歲的中年人,有一個老婆,沒有小孩,奶奶把我入戶到他兒子名下,從此我就是他的女兒,他是我的養父。養父姓沈,奶奶說我也要姓沈,我給自己改了一個名字,叫“沈天愛”。

前幾年,養父很少回來,我們一年都沒有見幾次面,也沒有什麽交流,但在我十七歲那年,他搬回來和我們一起住,說老婆嫌棄他沒錢跟別的男人跑了。他每天在家喝酒賭錢,脾氣非常暴躁,有時喝醉酒回來會說一些狠心刺耳的話,他喜歡把所有憤怒發洩在我身上,說我是掃把星,自從我來了這個家就沒有好日子過,還會動手打我,用腳踢我,身上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舊傷還沒愈合,新傷就會出現。這兩年,我忍受所有身心上的傷害,滴著血淚煎熬地生存著。

奶奶已經年過七十,身體很差,時常被這個忤逆子氣暈,奶奶是心疼我的,好幾次叫我離開不要再回來了,但我舍不得扔下她一個人,如果我走了誰去照顧她呢?

“小愛,奶奶對不起你啊,把你帶回來讓你受苦。”奶奶淚眼模糊,握著我的手愧疚地對我說。

“奶奶,如果不是您給我一個家,讓我讀書,我現在也不知在哪流浪了。”

“如果不是我來找你,你也許可以跟一個好人家,過著好日子。”

“你不來找我,我就沒有一個這麽疼我的奶奶了。”

“沈豪這個逆子,根本不是人,他會害了你的。小愛,你趕緊走,趕緊離開這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會把你賣了換錢。”

“奶奶,我已經長大了,我會保護自己的,您放心,您安心養好身子,我哪都不去,我要照顧您。”

“你真是一個傻孩子啊......”

沒過多少日子,奶奶也永遠離我而去了......

她臨終前,還是惦記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她躺在床上,癡呆地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阿豪,媽媽走了,你怎麽辦啊?阿豪,以後沒有人照顧你,你怎麽辦啊?阿豪,沒人給你做飯,你會餓的。阿豪,阿豪......”

這是奶奶的遺言,也是奶奶的牽掛,為了報答她短短幾年的養育之恩,我付出了生命中最寶貴的青春,留下來為她守護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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