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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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龍傲天?她記得的,那天聽見爹娘的對話,他們親口提到的,她的親爹就是龍傲天,可當真就是金陵城郊,玄武湖畔,傲龍堡裏,如今卻早已魂歸離恨的龍傲天?憑窗而望,封離湮凝目望著窗外今晨洋洋灑灑下起來的小雪,一張已凍得有些麻木的小臉上沒什血色,只是,她卻是渾然未覺。她心裏有太多太多的困惑和疑問想要弄清楚,不管是她的身世,還是其他,可是,她卻已經沒有自信自己能平靜地面對她那喚了十幾年的爹跟娘。疼了她十幾年,護了她十幾年,讓她肆無忌憚地撒嬌耍賴了十幾年的爹爹,她以為可以一輩子就這麽依賴著的,跟天一般,跟山一般的爹爹,到頭來,卻陡然發現,他們,什麽都不是。這讓她情何以堪?幽幽嘆了一口氣,擡起的眼,突然望見遠處因為雪霧而已隱在白茫茫當中,只隱約能瞧見峰頂已覆滿積雪,看不太真切的盈雪山,不知為何,她的視線一頓,心頭一陣怪異的感覺掠過,只是,她還來不及理清,便已被門上傳來的規律輕叩打斷了思緒。

“誰?”低問一聲,門外卻是 半晌沒有回應,封離湮不覺蹙了蹙眉,拉開門,門外,卻是沒有半個人影,只瞧見門縫裏飄落了一紙信箋。她彎腰拾起,一低眼,入目便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唇瓣彎起一抹弧度,她淺淺一笑,是了,沃大哥之前說了有事跟她說的,出去說也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有些奇怪,但那感覺也只是稍縱即逝,她沒有過多的探究,只是信手,便闔上了信箋。

端著一碗雞湯,沃涯叩響了封離湮廂房的門。這幾天,湮兒因為身世的事心事郁結,可能也是怕見到封鶴鳴夫婦會尷尬,所以,幾乎連房門也沒出過,更是沒什麽胃口好好吃東西,不過短短幾日就瘦了一圈兒,他是再看不下去了。一早便請廚子熬了雞湯,端了來,可是敲了房門半晌,房內卻像是沒半分聲響,他不覺擰緊了眉,心想,湮兒不在麽?該不是這麽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吧?她又會去哪兒?

“咦?沃涯,你怎麽會來找離離?”隔壁的房門被人打開,一襲湖藍襖裙的琴曉步出房門,瞧見敲門的竟然是沃涯時,她眨巴著晶燦的眼,眸裏盡是驚詫。

沃涯點點頭,不知她話語裏的驚詫所為何。

“你不是約了離離去城外茶寮嗎?”琴曉的下一句話卻是完全解答了他的疑惑。

“城外茶寮?我什麽時候約她了?”沃涯先是直覺狐疑反問,但緊接著轉念一想,他陡然有些想明白了其中利害,面色在一瞬間驚變,他低咒了一聲“該死!”,便顧不得手中端著的熱騰騰的雞湯,瓷碗“哐啷”一聲落了地,湯汁四濺,他卻是全然不顧琴曉震驚不解的眼神,風一般卷出了客棧。

好一會兒後,琴曉眨眨眼,才從震驚中平覆過來,可門外,漸大的雪裏,卻早已不見了沃涯的蹤跡。雖然心中猶自困惑,她卻是搖了搖頭,終究不願深思,這沃涯也跟離離一樣,越來越難懂了!

城外茶寮,不過只是黃沙遍布當中一間普通,甚至有些破落的簡易茅屋,只是為過路人提供歇腳喝茶的一處簡陋之所。一眼便能望穿的有限空間內並沒有瞧見本該候在這裏的人,封離湮也在那一瞬間察覺出了不對勁。所以,當明顯來者不善的南宮紫羅和靳風馳一前一後將她攔住之時,她面上已無絲毫的詫異。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後,她倒還算鎮定自若,“沒記錯的話,兩位應該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靳風馳和南宮兩位堂主吧?只不過,這麽下著雪大冷兒的天兒,兩位不在盈雪山‘天煞宮’總部裏飲酒論劍,怎的,竟到了這不起眼的茶寮跟小女子不期而遇了?”

“封姑娘倒是風趣更甚啊!”南宮紫羅輕笑,若非利益沖突,加之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她真的還忍不住欣賞起眼前年紀較她輕上幾歲的年輕姑娘,“不過,封姑娘也應該知道,這關外小城,雖然說大不大,但要不期而遇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封姑娘是聰明人,紫羅也不想再多說廢話,你應該知道,我跟風馳在這裏截住你的目的!”

“我自然知道,從之前到現在,你們不都只是想要從我這裏拿到‘千夜螟蛉’嗎?之前說什麽誤會一場,放我離開,不過是欲擒故縱,我只能說,你們‘天煞宮’的當家還當真是不容小覷呢!”封離湮笑笑,笑意卻未露眼底。“居然還能想到假借沃大哥的名義約我出來,也許什麽時候,我真該好好跟你們少宮主或者是二少主認識才是!”

“封姑娘也不必一再以話相激!我‘天煞宮’原本便與姑娘無仇怨,至於‘千夜螟蛉’原本便是我‘天煞宮’之物,只要姑娘將之交還,紫羅跟風馳也沒理由與姑娘為難!”南宮紫羅也是混跡江湖多年,皮笑肉不笑地四兩撥千斤。

“若是我不交,你們有兩個人,而且身手都在我之上。怎麽,難不成你們還要以多欺少,跟我動手,硬搶不成?”封離湮本就是個執拗人性的性子,自小未曾受人制肘,聽這話,心底已然有了火,俏顏微沈。

“聽封姑娘這話,是斷然不願兩相無事了?”南宮紫羅話語間也漸顯不耐。

“笑話!你們說要交,本姑娘就得乖乖交嗎?你們‘天煞宮’跟我什麽關系,你們少宮主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就算我明知道他急需這東西救命那又如何?你們有事相求就該有有事相求的樣子,先前將我囚在盈雪山上十來日,如今又派了你們這麽兩個人來,明擺著想要強搶的模樣,姑娘我就是不爽,就是不交,你們能怎麽樣?”封離湮撇撇粉唇,板起臉嗤哼道。

“你——”南宮紫羅柔美的面容也在瞬間鐵青,眸色裏陰鷙暗閃,沈下臉色,冷道,“封姑娘且不要將話說得太滿!‘千夜螟蛉’是否在姑娘之手,而這‘千夜螟蛉’於我‘天煞宮’的重要性,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倘若沒有計算和後招,姑娘試想,當初我們豈會斷然輕易放姑娘下山 ?而既然一直掌握著姑娘的行蹤,又怎會挨到了今日方才用這樣的法子約姑娘出來相見?”眼見封離湮面上漸露狐疑,南宮紫羅眸色裏轉過一抹得逞,卻只是沈吟著,欲言又止道,“姑娘難道就沒想過你從中原到關外,千裏遍尋沃涯不著,他卻那麽剛好出現在這個關外小城,而且就那麽恰好在你離開‘天煞宮’之後出現呢?還有,不知道姑娘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會那麽輕易就上了當,來了這裏?”

“你這話什麽意思?”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封離湮卻是始終不願朝那裏去想的,一張俏顏繃得死緊,面色紫青。

“什麽意思?封姑娘是個聰明人,會不清楚紫羅話裏的意思?”南宮紫羅笑笑,有些話,說到恰到好處,所取得的效果往往才是最好的。

“我當然知道你在暗示我,沃大哥跟你們‘天煞宮’有關系,可是,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相信你所說的?”封離湮深吸一口氣,又漾開一抹笑,冷問道。、

“封姑娘難道不覺得在盈雪山上做客時,有個人讓你覺得很熟悉嗎?”南宮紫羅那張嬌柔的面上,笑靨如花。

“紫羅——”一旁的靳風馳卻是急了,忙出聲想要制止她,就怕她話說得太多,早晚會闖了大禍,再回不了頭。

南宮紫羅豈有不明白之理,但是,她斂了斂眸色,卻是一意孤行,如今為了關系少宮主安危的‘千夜螟蛉’,她是再顧不得其他了!“封姑娘又何必一再自欺欺人呢?封姑娘並非沒有過懷疑,只不過,是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封離湮是何等聰慧之人,只需轉個念頭,便已明了南宮紫羅言中暗指,只是,就如南宮紫羅所言,她不願去相信。所以,她俏顏在瞬間刷白,她卻是匆匆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話落,她就急轉回身,欲走。

“沃涯就是索騏,就是少宮主的親弟,是我們‘天煞宮’的二少主!他再出現在你身邊,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取回‘千夜螟蛉’!”南宮紫羅卻是不允她的逃避,冷沈著臉,在她身後毫不留情地道。

封離湮僵住,面色愈加的慘白。這個答案,她是隱約猜到的,可是…….可是……

“封姑娘,若非你一再相逼,我也不願以此事傷你!不過,封姑娘,我們少宮主的傷勢確是已不能再拖,還請你將‘千夜螟蛉’歸還!”南宮紫羅說著便朝封離湮探出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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