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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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神地走在細雨中,那幽森的林子卻讓柳晏笛感覺不到絲毫的畏懼,那一刻,她只覺著,心,仿佛是被掏空了一般,除了快要麻木的痛,她再也沒有了其他的知覺。鼻翼,還有隱約的冷香浮動,她轉頭在四下裏逡巡,但視野裏,除了黑,還是黑,除了暗,還是暗,她搖搖頭,暗笑自己的癡傻,別再癡心妄想了,他怎麽可能追著她出來?

“晏笛——”一聲呼喚倏起,封從瀟手裏拽著劍,滿面焦灼地從林子另一頭竄到她身前,一雙眼急切地只是想要探尋她是否完好無缺,“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直到確定柳晏笛真的毫發無損之後,他才察覺到柳晏笛異常地沈默,擡起頭時,她面上的蒼白與脆弱,讓他的眉頭忍不住糾結,“怎麽就你一個人?他人呢?”

“他不讓我跟著,所以,就趕我離開了!”柳晏笛說,失神的瞳孔裏,卻倏地淌下淚來。

封從瀟利目暗斂,下一瞬,耳根微動,他聽聞到幾許異響,面色有了剎那的驚變,但只是一瞬,他已經有了決定,輕聲喚道,“雲湛,你出來吧!”

柳晏笛驚訝得回頭望向身後,未盡的淚珠紛落,但在瞧見自暗處走出的,那道已經鐫刻在她心上,絕不會錯辨的頎長身影,她的嘴角又止不住欣喜地上掀,正是一枝梨花春帶雨,美得醉人。

雲湛走近,卻是冷凝著一張臉走到封從瀟面前,兩個高大的男人就這麽對視著,以目光較量,好一會兒後,雲湛率先打破了沈默,但臉色絕對稱不上好,反而較一貫的冷寂,多了幾分冷硬和戒備,“那些人……是你帶來的?”耳裏,聽聞四周的動靜,雲湛淡問。

“你知道不是我。否則在雙月山莊時,我不會多此一舉,故意放水,讓你走!”封從瀟擰了擰眉,雖然他不覺得有什麽需要辯解的,可是,有人懷疑他,他就是很不爽。

“是不是你都沒關系,反正,我無所謂!”雲湛表情淡漠地挑了挑眉,其實,不願意承認,他其實是不懷疑封從瀟的,不只是因為他清楚封從瀟最痛恨的就是小人行徑,還有他清楚,封從瀟就算是多麽想抓到他都好,都絕對不會拿柳晏笛的性命來當賭註。

封從瀟眉峰緊蹙,聽見四周的動靜越來越清晰,他才稍緩了臉色,罷了,罷了,就算是這答案仍有些差強人意,但,也就只能勉強接受了!

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護住,就算是柳晏笛什麽也不知道,也從這兩個從沒怕過什麽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息。

“小心!”雲湛低喝一聲的同時,林子右側,漫天的飛鏢飛射而來,刷地一聲,他拔劍出鞘,手腕靈活地轉動,帶動劍身,織成綿密的劍網,護住了自己和柳晏笛。

另一邊,封從瀟也遭遇到了漫天的牛毛針,緊接著,四周的暗器齊發,都直沖他們而來,本來,以他們兩人的身手,對這些暗器原本是無所畏懼,可是,就在那一瞬間,數條黑影騰空而起的同時,鐵鏈破空而來,在半空中織成紮實的密網,雖然還不至於就能讓雲湛和封從瀟兩人素手就擒,但卻也制約了他們活動的空間。

“這不太對勁!”封從瀟一邊不住揮動手中長劍,一邊道,眉宇間,寫著顯而易見的驚詫與憂心,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罡寰宇陣”,比天罡北鬥陣要嚴密厲害得多,在鐵鏈網的籠罩之下,他們要沖出去雖不無可能,但在鐵鏈之後,還有多如牛毛,不曾稍歇的漫天暗器,還有隱在暗處發射暗器的人,他們不可能面面俱到,何況,他們身邊,還帶著絲毫不會武功的晏笛?封從瀟知道,他們這一場仗,是難打了!

雲湛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對目前的形勢明了在心底。

“呀!”身邊的柳晏笛突然發出一聲輕呼,雲湛和封從瀟同時分神回頭,瞧見她的手臂竟然被一只揚著紅纓的飛鏢射中,而那只鏢,顯然的,正是沖著柳晏笛而來。

雲湛一個伸臂,將柳晏笛攬入懷中,急切地低頭探視她的情況,這才發覺她已經失去了意識,昏倒在他懷裏,面色蒼白中透著青紫,他大驚,連忙一手揮劍相護,一手拉開她微裂的衣襟,仔細查看她的傷口,這麽一看,他的臉色變了,擡起頭望向同樣抽空回頭關切的封從瀟,“鏢上有劇毒!”

封從瀟咬牙,然後,兩人像是約好了似的,同時拔身而起,卻是分頭急竄向兩邊,突來的舉動打亂了對方的陣腳,緊接著,那些人卻是兵分兩路追蹤兩人而去。

樹林裏,除了散落一地的飛鏢和牛毛針,還有斷枝殘葉之外,安靜得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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