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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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有隱約的天光從樹葉間的縫隙處篩落,勻勻灑入靜謐的林間。隱藏在高大枝椏間的矮小樹屋內,閃爍著點點燭光,微弱而暈黃,雲湛仰臥在樹下,深幽的眸子卻是瞬也不瞬緊盯著那點點閃爍的光亮,那黑沈一如雲墨的眸色,卻讓人難以去猜透,他此時的心思。

封從瀟急行的腳步在視線對上樹下的雲湛時,驟然緩下。早已將胸腔都要燃透的焦灼在眼眸深處燒灼,他擡起的視線望了望頭頂上透著絲絲光亮的樹屋,在落在身前靜默不語的雲湛身上,急問,“怎麽樣了?”無法使出‘天罡寰宇陣’的那些人其實根本不足為懼,但就怕那些人尋到這裏來,他才強壓著滿心的焦灼,硬是跟他們周旋到現在,直到確定他們無法再跟上他,對晏笛的安全有所威脅時,他才抽身離開。

“弄影還在想辦法!”雲湛低低回應,目光還是沒有從那絲絲的燭火上移開。

封從瀟見問不出什麽,也就不再贅言,也隨他一樣,擡頭註視著樹屋的動靜,任由心底的擔憂與掛懷在臉容之上,滿溢。

仿佛等待了有一世之久,花絮蝶有些虛弱與憔悴的面容終於從樹屋內探出。

“怎麽樣了?”兩個男人都是足下一點,便迅疾地彈身而起,借力站在樹幹之上,目光更是焦急地逡巡向狹小的樹屋裏僅有的一張床上,躺睡著的,面色青白的柳晏笛。

“不太好!”花絮蝶卻是欲言又止地搖了搖頭,然後,將手裏包裹在絹帕中的物件遞與了兩人,“這是我用磁戒從她體內吸出的鏢刺,你們先看一下!鏢身上除去我們之前發現的劇毒之外,還有倒刺,所以,我方才將之取出的時候,也無法避免地讓她吃了些苦頭!怎麽說,她也是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這傷,怎麽說來,都是難為了她!”

“這是……”封從瀟在端詳了那鏢刺一會兒後,卻狐疑地挑高了眉,“這鏢刺確實是太過歹毒,不像是中原的做法,雖然暗器之上施以劇毒,是常事,但是有倒刺就不太像是中原人士的作為了,倒像是……難道真的是西域的‘天煞宮’,之前見他們擺出的‘天罡寰宇陣’就開始懷疑了!”

“你猜得應該是沒錯!我驗過了,她中的究竟是什麽毒,我雖然不太清楚,但是卻可以肯定其中有赤蠍粉的成分,赤蠍需要借沙漠玫瑰的汁液過活,所以,在中原很少有人用,但是,如果你的猜測成立,那麽,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花絮蝶疲憊的眉宇間,總算展開了一縷笑痕。

“我去雙月山莊拿解藥!”雲湛卻在這時突然開了口,而後,就這麽急急地轉過了身。

“你找誰要?慕容勁,還是柳天正?慕容勁那只老狐貍就只想抓你,柳天正呢?別說我不認為他有那個能力有解藥,或者是拿到解藥,就算他有又怎麽樣?他會拿來救晏笛嗎?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他是怎麽對晏笛,怎麽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了嗎?”封從瀟喚住他,面上展開一朵譏誚的笑。

雲湛僵住步伐,一時間,卻是低首無語,雖然找不到話來反駁,但是,也沒再莽撞地邁開步子。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花絮蝶卻在兩個男人沈默著一籌莫展之時,躊躇地開了口,再瞧見兩個男人再望向她時,雙目中的湛亮和希望之時,她卻又有些躊躇了,“這劇毒是足以致命的,好在破月及時封住了她周身大穴,避免了毒素蔓延,所以中毒不深。我這方法也就可行,就是,用血蛭放血,然後再用天香玉露丸清毒,這個方法我有把握能行,只不過,這當中,她可能得吃些苦頭了!”說著,她征詢似的望向兩個男人,雲湛和封從瀟兩人都是各自沈思,片刻後,面色上雖仍有心疼,但終究人命為重,所以,還是點了頭,把她的性命交托到花絮蝶手中。

“飯桶!”隨著盛怒的嗓音響起,一個火辣辣的巴掌就這麽甩在面前一身黑衣,冷若冰霜的女子清秀的右頰上,隨著那清脆的一聲響,女子再轉回頭時,白皙的面容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辨,觸目驚心,但她卻只是硬生生承受住肌膚之痛,哼也不哼半聲。

一身金線蟒袍的慕容勁回過頭來,望向女子的面容再也沒有了之前彌勒佛似的虛假笑容,臉色陰沈著,渾身盡是不加掩飾的霸氣與陰鷙。“我只是讓你們抓活口,沒讓你擅自做主下毒手,柳晏笛可是我剛剛發現非常有用的棋子,如果她現在就有什麽損傷,而影響到我的整個計劃的話,就算讓你,跟你屬下,包括你們整個‘天煞宮’死一百次,一千次都好,也是不足為惜!”

“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女人,六爺何須這般介懷?”女子冷冷地回答,微擡起的面容曝露在夜明珠的清輝下,那容貌,卻是讓人心頭一抽。相較於右臉的清秀,她左頰之上巴掌大的觸目驚心的紫印和印記上隱約可辨的刀痕卻是讓人不忍直視。

“你居然還頂嘴!真不知道你們‘天煞宮’究竟有沒有誠意要跟我合作,索驥他不親自來也就算了,居然就派了你這麽一個無用的女人來,怎麽,是想敷衍我嗎?”慕容勁怒氣騰騰的面容之上全是不可一世。

“宮主還有要事在身,待到辦成,自會前來!”女子淡漠地回應,像是沒將慕容勁口中顯而易見的嫌惡和不屑聽在耳裏。

“哼!但願如此!今天你擅自做主的事看在索驥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記住下不為例,否則,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慕容勁冷哼一聲,而後,拂袖而去。

密室內,只餘那黑衣女子靜立在原地,她慢慢地擡起手,撫上的不是紅腫的右頰,而是紫印襯著刀痕的左臉,輕輕摩挲著已經沒有知覺的肌膚,但她卻仿佛仍然可以感受到當日的痛徹心扉,冰凍的瞳孔裏卻迸射出深濃的恨意,封從瀟,當日,我舍棄所有,你也不肯要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讓你好過,讓你沒有負累地要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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