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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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雲湛攜著,一路狂奔至松江城外,才稍微緩下了速度,直到雲湛停了下來,柳晏笛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知道,他們至少暫時是安全了。可是,擡起頭,她才瞧見雲湛被雨浸濕的面容上,不是一貫的冷寂,而是明顯盛怒的鐵青,而且,他那冒著火的眸光,正是瞬也不瞬地緊盯住她,呼吸一窒,她不明白自己又是什麽地方惹他生氣了,“雲湛——”

她嘗試著開口喚他,他卻在下一刻,松開了原本環在她腰上的手,而且旋過身,背對著她,冷冷開口道,“你可以走了!”

陡然間失去了他懷抱的溫暖,柳晏笛有些畏冷地瑟縮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冷漠,甚至是怒氣,“其實,我可以……”瞧見雲湛手上不住淌下的血,她面上,是藏也藏不住的關切。

“我說,你可以走了!”雲湛卻是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回首望她的眼神,冷凜得凍人,“怎麽?柳大小姐是不識得回家的路,還想要我親自送你回去嗎?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人質!”

柳晏笛僵住,有些明白他的怒氣所謂何來,卻又不是能夠說得很明白,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麽都沒說出。

“弄影,你怎麽樣?”雲湛沒再搭理她,旋過身來到一停下來,便軟倚在樹幹上,面色慘白的花絮蝶身邊,花絮蝶卻是身子一軟,險些栽倒,他連忙將她挪進懷裏,瞧著她過於慘白的面容,他一貫冷寂的容顏上,寫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雲湛——”柳晏笛輕聲喚他,雖然早就清楚花絮蝶也許對雲湛有著怎樣,也許她一輩子也無法比擬和替代的特別感情,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心下,雖然有些澀澀的,但是,她卻沒有立場去介懷,她想做的,只不過是幫他,如此而已。

雲湛再次回頭看她,這一次,話中卻多了不容錯辨的怒意,“你怎麽還不走?是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

他語氣中的怒氣,被柳晏笛解讀為對花絮蝶傷勢的掛懷,和對她的不耐煩,她的臉色忍不住一白,又躊躇了片刻,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的隱隱作痛,在眼裏的淚掉下來之前,慌亂地旋過身,離開了。

身後的腳步聲遠了,雲湛本就難看的臉色卻是更加緊繃了,一手扶起渾身是傷的花絮蝶,不由自主地滿面焦灼,“你再忍忍!我知道不遠的地方有一間隱蔽的樹屋,我帶你去那裏療傷!”

“破月,你什麽時候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心,不再那麽別扭?”花絮蝶靜靜凝望他片刻,虛弱的面容上卻浮現出一抹興味中帶著譏誚的笑容。

“什麽意思?”雲湛反問,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一僵。

“我說你這人啊,就是口不對心!剛才呢,是生氣她不顧危險地自動跳出來當人質助你脫困。現在呢,擔心她跟著我們受累,你就好好跟她說嘛,語氣那麽重,我猜啊,她這會兒肯定正哭得傷心呢!”花絮蝶望著不置一詞的雲湛,眼底全是精明與了解。

雲湛沈默了片刻,好一會兒後,才低低地道,“她太天真,小看了慕容勁的狠和不擇手段,為了抓到我,別說是她,就算是他自己的親生女兒,要犧牲的話,我想,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再說了,你不了解她,她這個人看著柔弱好欺負,其實脾氣比牛還倔,如果我好好跟她說,怕她跟著我們受累的話,她是絕對不會走的!她要是纏著你,那可是比水蛭還黏得緊,再說了,她已經幫我太多了,我沒理由再連累她!”

花絮蝶眸中掠過深思,沒想到在破月沈默冷寂的背後,竟然有著這樣一顆敏銳而善感的心,他居然是這麽地了解柳晏笛。突然地,她原本還有些幽苦的心,突然間,在一剎那間釋然了,不管她比柳晏笛早來了多少年,他的心始終就只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然後,心門才會開啟。她沒有理由去怨懟什麽,就算是輸,她也不是輸在不夠好,而只是輸在她不是那個人上。這麽一想,她突然覺得整顆心都明快了起來,蒼白的面上,露出一朵有趣的笑花,“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大半夜的,放她一個嬌滴滴,不會武功的姑娘一個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何況,你還要她一個人走進城裏,回雙月山莊?”

“把你安頓好後,我會跟上去的。我會暗中跟著她,看她平安到家!”雲湛雲淡風輕的口吻背後,卻不經意透露出,或許連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在乎,是的,他是在乎她的,或許,在他察覺到的更久以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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