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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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岳莊園。
星星點點的煙火在花園裏遠遠的亮著。
那是看護們帶著小孩子在放煙花。
華家的年節，嫡系旁系的子孫門都聚到了祖宅過年。
不過嫡系的四個孫輩說起來，就來了他一個。
華語儒和華慕清在英國，華慕淺在美國，今年都沒有回來。
就他一個假嫡系在這裏撐場，說起來也挺搞笑的。
還好華秉正也並沒有把祭祖事宜交給他的打算。往日裏華語儒的工作，都轉交給了從京城趕回來的華顯銳。畢竟長子嫡孫。嫡孫不在，讓長子接手，也算合乎體宜。
華淇自然就沒什麽太多事做了。
年飯吃了出來，大人們聚一起開家庭會議。把一群小孩子放了出來。華淇和那群小孩子玩不到一塊，就自己找了個客房待著。
侍者端了果盤和小點心放在桌上。
“三少爺，請慢用。”說完就鞠了一躬，恭敬地退了出去。
祖宅的常駐用工，從一絲不茍的服飾著裝到面面俱到的禮儀規矩，一向無可挑剔。
完美，卻也少了人氣，冷清沒有溫度。
華淇從果盤裏挑了一顆草莓餵到嘴裏，把耳朵上的藍牙又調整了一下，英語問道：“你剛說了什麽？”
“Kean，”那頭的女聲語氣挺無奈的。
“我在說芝大，大學預備班考試，你要是想參加，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你學業成績不理想，正好芝大有特殊門類考試，先通過藝術類報考考進去，再重新選擇專業，你不覺得這就是量身為你打造的嗎？”
華淇推開玻璃門，來到和花園相背的另一邊的露臺。
這邊孩子的吵鬧聲小了很多，因為莊園在山上，方圓幾裏也沒有人，明朗的夜空可以看見稀稀疏疏的星星。
“Kean”
見這頭不說話，Amanda又問了一遍。
“Amanda，謝謝你這麽為我考慮。”華淇真誠地道。
“然後呢？”
“……我再想想吧。”華淇在露臺的藤椅上坐下來，晃呀晃。
“唉……你呀……”Amanda最後也不知道說什麽。
掛了電話，華淇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空。不知過了多久，另一邊放煙火的人群突然一陣喧嘩。嬉笑聲又大了起來。
應該是零點了吧。
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華淇拿過手機，發現是一條微信消息。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頭像。簡短的幾個字：
——新年快樂！
突然一股不可抑止的怒氣直沖胸臆。
華淇把電話撥了過去。
不知響了多久的接通音後，那頭終於傳來了聲響：
“淇淇？”又說，“我以為你睡了呢？剛剛和爸媽視頻你都沒在下面。”
是真的這麽以為，還是單純不想和自己通話？
華淇梗了一口氣，問：“你的賀言還能再簡單點嗎？”
那頭似乎笑了一下，清朗溫和的聲音：“好，下次我多加點話兒。”
“......”華淇本來想掛電話的，聽到這樣溫柔熟悉的聲音，忽然就不舍得了。
他握著電話，兩頭同時沈默了一會兒。
“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一切順利。泰成正在和幾個地頭品牌合作，市場已經逐步打開了......”
“我是說你，”華淇打斷了他的話。“有沒有好好吃飯？藥有沒有按時吃？”他記得對方手術過後是要吃挺長一段時間中藥丸子的，家裏不定期派人從這邊給他寄過去。
那頭又笑起來，“淇淇你怎麽像老媽子一樣……”
華淇臉色一黑，“也不看我這是為了誰？！！”他突然覺得，有些時候他們兩個的長幼順序其實可以換一下。
“中藥已經停了，我現在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想讓我不擔心，你先站到我眼前讓我時刻想看就能看著。華淇在心裏說。
“你呢？”華語儒突然問。
“聽說你交了個女朋友？”
！！
猝不及防。
華淇一直忽略了會有人把他的動向透到華語儒那裏去的可能。
所以，一時被問懵了。隱隱還有些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說，我正準備分手？
還是幹脆承認自己開始這段感情都是因為他......？
兩個似乎都不是什麽好選擇......
“你別說我多管閑事，”華語儒頓了一下，說，“那小姑娘的父親，因為殺人蹲過牢，你和她接觸，還是少去她家為好。”
華淇楞了一下，有些吃驚這件事，回過神來，不禁莞爾，“這你都調查好了？”手夠長的。哼。
“因為是你。”
華語儒說。
這話言簡意賅，說出來兩個人都楞了。
華語儒是怔楞自己一時的真情流露，有些後悔。
華淇則是沈默著，揣摩對方的話，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你早點睡吧，我開始工作了。”還是華語儒先結束了這個話題。
工作呀？真好的借口。
沒法反駁。
“好。”
“小夥子學美術的吧。”白胡子的裝裱師正在進行最後一步的工作，一手穩穩地把著那幅畫，一邊轉過臉來沖他笑著說。
“是。”華淇穿著淺咖色的呢子衣，脖子上戴著白色的羊絨圍巾，氣質清雅極了。聽了對方的話，他笑了笑，也沒反駁。
“我裱畫裱了這麽多年，這是我看到過的最有靈氣的畫了。”白胡子笑著說。
華淇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每來一個客人都這麽說，就還是笑了笑，沒接話。
“喏，好啦。”白胡子把最後一層裱紙貼上，整個畫已經被黃色的裱紙層包裹好。他好奇問，“這是要送給誰？”
“我師傅。”華淇側身讓帶過來的兩個人過去，把畫搬起來，往外擡。他轉回頭來繼續說：“師傅他老人家要送人，就借我的花來獻佛了。”
“挺好，這也挺光榮的嘛。”白胡子笑笑，沖他招手揮別：“下次再要裱畫，記得找我啊。”
“好。”華淇沒什麽難度的應下。
反正短期內他是不想提筆再畫了。
盧老的家宅還在環西那邊，兩個人幫著把畫放到車後邊，又跟著坐上車，出發往城西走。
到了地方，再往裏車開不進去。
還是下了車。
兩個男人擡著畫跟在後邊，華淇走在前面，江牘跟在一旁。
這邊向堂裏弄四曲八拐，地方極不好認。
走了不遠華淇就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猶豫是從這個巷子裏拐進去還是下一個。
“小少爺……盧老家還在下一個街口……”江牘提醒道。
“……”華淇手擡起來，理了理圍巾，“我只是……看到了屋檐上那兩只麻雀兒。”
“……”江牘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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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點點的煙火在花園裏遠遠的亮著。
那是看護們帶著小孩子在放煙花。
華家的年節，嫡系旁系的子孫門都聚到了祖宅過年。
不過嫡系的四個孫輩說起來，就來了他一個。
華語儒和華慕清在英國，華慕淺在美國，今年都沒有回來。
就他一個假嫡系在這裏撐場，說起來也挺搞笑的。
還好華秉正也並沒有把祭祖事宜交給他的打算。往日裏華語儒的工作，都轉交給了從京城趕回來的華顯銳。畢竟長子嫡孫。嫡孫不在，讓長子接手，也算合乎體宜。
華淇自然就沒什麽太多事做了。
年飯吃了出來，大人們聚一起開家庭會議。把一群小孩子放了出來。華淇和那群小孩子玩不到一塊，就自己找了個客房待著。
侍者端了果盤和小點心放在桌上。
“三少爺，請慢用。”說完就鞠了一躬，恭敬地退了出去。
祖宅的常駐用工，從一絲不茍的服飾著裝到面面俱到的禮儀規矩，一向無可挑剔。
完美，卻也少了人氣，冷清沒有溫度。
華淇從果盤裏挑了一顆草莓餵到嘴裏，把耳朵上的藍牙又調整了一下，英語問道：“你剛說了什麽？”
“Kean，”那頭的女聲語氣挺無奈的。
“我在說芝大，大學預備班考試，你要是想參加，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你學業成績不理想，正好芝大有特殊門類考試，先通過藝術類報考考進去，再重新選擇專業，你不覺得這就是量身為你打造的嗎？”
華淇推開玻璃門，來到和花園相背的另一邊的露臺。
這邊孩子的吵鬧聲小了很多，因為莊園在山上，方圓幾裏也沒有人，明朗的夜空可以看見稀稀疏疏的星星。
“Kean”
見這頭不說話，Amanda又問了一遍。
“Amanda，謝謝你這麽為我考慮。”華淇真誠地道。
“然後呢？”
“……我再想想吧。”華淇在露臺的藤椅上坐下來，晃呀晃。
“唉……你呀……”Amanda最後也不知道說什麽。
掛了電話，華淇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空。不知過了多久，另一邊放煙火的人群突然一陣喧嘩。嬉笑聲又大了起來。
應該是零點了吧。
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華淇拿過手機，發現是一條微信消息。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頭像。簡短的幾個字：
——新年快樂！
突然一股不可抑止的怒氣直沖胸臆。
華淇把電話撥了過去。
不知響了多久的接通音後，那頭終於傳來了聲響：
“淇淇？”又說，“我以為你睡了呢？剛剛和爸媽視頻你都沒在下面。”
是真的這麽以為，還是單純不想和自己通話？
華淇梗了一口氣，問：“你的賀言還能再簡單點嗎？”
那頭似乎笑了一下，清朗溫和的聲音：“好，下次我多加點話兒。”
“......”華淇本來想掛電話的，聽到這樣溫柔熟悉的聲音，忽然就不舍得了。
他握著電話，兩頭同時沈默了一會兒。
“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一切順利。泰成正在和幾個地頭品牌合作，市場已經逐步打開了......”
“我是說你，”華淇打斷了他的話。“有沒有好好吃飯？藥有沒有按時吃？”他記得對方手術過後是要吃挺長一段時間中藥丸子的，家裏不定期派人從這邊給他寄過去。
那頭又笑起來，“淇淇你怎麽像老媽子一樣……”
華淇臉色一黑，“也不看我這是為了誰？！！”他突然覺得，有些時候他們兩個的長幼順序其實可以換一下。
“中藥已經停了，我現在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想讓我不擔心，你先站到我眼前讓我時刻想看就能看著。華淇在心裏說。
“你呢？”華語儒突然問。
“聽說你交了個女朋友？”
！！
猝不及防。
華淇一直忽略了會有人把他的動向透到華語儒那裏去的可能。
所以，一時被問懵了。隱隱還有些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說，我正準備分手？
還是幹脆承認自己開始這段感情都是因為他......？
兩個似乎都不是什麽好選擇......
“你別說我多管閑事，”華語儒頓了一下，說，“那小姑娘的父親，因為殺人蹲過牢，你和她接觸，還是少去她家為好。”
華淇楞了一下，有些吃驚這件事，回過神來，不禁莞爾，“這你都調查好了？”手夠長的。哼。
“因為是你。”
華語儒說。
這話言簡意賅，說出來兩個人都楞了。
華語儒是怔楞自己一時的真情流露，有些後悔。
華淇則是沈默著，揣摩對方的話，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你早點睡吧，我開始工作了。”還是華語儒先結束了這個話題。
工作呀？真好的借口。
沒法反駁。
“好。”
“小夥子學美術的吧。”白胡子的裝裱師正在進行最後一步的工作，一手穩穩地把著那幅畫，一邊轉過臉來沖他笑著說。
“是。”華淇穿著淺咖色的呢子衣，脖子上戴著白色的羊絨圍巾，氣質清雅極了。聽了對方的話，他笑了笑，也沒反駁。
“我裱畫裱了這麽多年，這是我看到過的最有靈氣的畫了。”白胡子笑著說。
華淇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每來一個客人都這麽說，就還是笑了笑，沒接話。
“喏，好啦。”白胡子把最後一層裱紙貼上，整個畫已經被黃色的裱紙層包裹好。他好奇問，“這是要送給誰？”
“我師傅。”華淇側身讓帶過來的兩個人過去，把畫搬起來，往外擡。他轉回頭來繼續說：“師傅他老人家要送人，就借我的花來獻佛了。”
“挺好，這也挺光榮的嘛。”白胡子笑笑，沖他招手揮別：“下次再要裱畫，記得找我啊。”
“好。”華淇沒什麽難度的應下。
反正短期內他是不想提筆再畫了。
盧老的家宅還在環西那邊，兩個人幫著把畫放到車後邊，又跟著坐上車，出發往城西走。
到了地方，再往裏車開不進去。
還是下了車。
兩個男人擡著畫跟在後邊，華淇走在前面，江牘跟在一旁。
這邊向堂裏弄四曲八拐，地方極不好認。
走了不遠華淇就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猶豫是從這個巷子裏拐進去還是下一個。
“小少爺……盧老家還在下一個街口……”江牘提醒道。
“……”華淇手擡起來，理了理圍巾，“我只是……看到了屋檐上那兩只麻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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