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淇第二天醒過來，病房裏沒人。

難得一夜好夢睡了個好覺，身體倒是舒服了許多。

等大腦漸漸開始步入工作正軌，新的記憶合入大腦，星星點點的幾個片段讓他一個激靈。

自己昨天……做了什麽？

好像給哥哥告了白？

！！

哥哥什麽反應？

好，好像，答應了？

……

華淇直想抽自己一個巴掌。

———別是做夢了吧？

他使勁回想。

原本他昨夜醒來就意識模糊，這下一懷疑，更覺得自己是做了夢。

對了，肯定是夢了，要是現實中，自己哪能輕松說出那些動情告白的話。

正陷入半失落半慶幸的情緒中，孫茹從外面推門進來，見他，問道：“醒了？餓不餓？”

華淇醒過神，點點頭：“有點。”

孫茹走到沙發前把手中提的飯盒放在茶幾上，一層層揭開：“王姨做的清粥和小菜，可香了——快去洗漱了來趁熱吃。”

華淇應了聲，不再亂想，下床去洗漱。

回來的時候孫茹正好已經把菜擺好，問他道：“淇淇，昨天你和你哥說了什麽悄悄話？”

華淇一驚，夾菜的手就頓在半空，菜從夾縫間掉了下去。

悄悄話？

難道昨晚的事是真的？！

不對，母親是怎麽知道的？

華淇心念幾轉，背後冷汗就冒了上來。還好孫茹接著說：

“他今天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兩個字——‘保密’——你們做了什麽事需要保密？”

保密？

華淇品著這兩個字，心裏像是顫顫巍巍地接住了蜂巢裏淌下的蜜汁，又甜又緊張。

連忙搖搖頭：“沒什麽。”

孫茹用考量的眼光轉華淇幾眼，還是放過了他：“好吧，你們兄弟間的秘密，我就不探聽了。——多吃點菜。”

心情一好，華淇身體就以奇跡般的速度好起來，沒兩天就獲準出了院，真應了那句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華語儒因為陪護華淇，已經堆了許多工作和日程，待華淇出院了，人就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

華淇纏了兩次讓他帶他去公司，結果去了也是自己一個人在那沙發坐著，華語儒一會開會，一會要去別的地方出行，就算歇下來在辦公室，也是埋頭認真地看資料看文件，很多時候忙的飯都不能按點吃，還顧念著華淇讓裴決幫他訂餐。

華淇待了兩次，也自覺無聊，就不再嚷著要去公司了，一個人悶在畫室裏畫畫，一畫就是一天，以前的畫技倒是拾回來不少。

周六的下午，華語儒少見地早早回來了，轉到畫室來找華淇。

少年驚喜道：“怎麽這麽早？”

華語儒露出神秘的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跟我來。”

少年一臉懵懂地被華語儒帶到自己的臥室。

“看看，喜歡哪套？”

鋪好的大床上，三套服裝一字排開，一件風格大方的白色休閑西服，一件優雅的淺米色的休閑西服，還有一套咖啡色的小西服，都極其精致好看，看得出來作料上等，價格不凡。

華淇呆呆的，“這是給我的？”

華淇一直以來的衣服都是普通的日常生活裝，從來沒有穿過西服，畢竟商會應酬這樣的場合，華家把他保護得太好，是不肯讓他沒有必要地出去拋頭露面的。

“你選一套，今天晚上有一個商業聚會，我帶你去參加。”華語儒說道，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三分溫柔，盡顯風流倜儻。

少年臉上先是很快地閃過開心，接著就出現一絲猶豫躊躇。

華語儒知道他在顧慮什麽，就說：“放心，都是哥哥的朋友和合作人，內部的聚會，今天的主題就是聚會娛樂一下。”再加一個重彈：“今晚的餐點還有法國米其林二星餐廳主廚做的特色料理……”

“好！”

華小淇成功地被忽悠踏上了賊船。

最後華淇選了淺米色那套西服。衣服是按他的尺寸定做的，華淇屬於骨架纖細那種身形，所以衣服肩膀處裏面還細致地做了一點收肩處理，穿著十分貼身襯體。

華語儒還請了專業的妝容師，幫華淇做了發型。淇淇的頭發本身就是半長帶卷，很有特色，妝容師考量以後，保留了原本的卷發，只在劉海處略作修改，將前額的一小撮頭發梳起來，打了發膜，露出了光潔好看的額頭。

華語儒看到煥然一新的弟弟眼裏十分驚艷。

“沒想到我家弟弟這麽好看，嗞嗞。”華語儒湊近來觀摩，習慣性地擡手想揉揉少年的頭發，想起他剛做了頭發，手一頓，打了個圈又插回了自己兜裏。

“什麽叫沒想到？”華淇嘟嘴瞪眼。

“哈哈哈，”華語儒大笑，“淇淇，你這樣沒表情不說話的時候，挺高冷的———可是，一配上表情———你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這話說得華淇再有個表情都是錯，他幹脆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那天的約定和承諾之後，很奇怪，明明感覺應該有什麽不一樣的，可是卻奇異的與之前並沒有什麽差別。十幾年人生都與這個人在一起，最親密的家人，最依賴信任的哥哥，最心心念念的戀人，似乎無論是哪個角色，彼此的相處模式都已經固定。

很奇怪，卻也莫名的安心。

今天的會場是一個私人的別墅會所，的確只有華語儒幾個相熟的圈子裏的朋友在，氣氛十分輕松，大廳裏放著舒緩的小夜曲，正中擺著幾列擺放糕點小食與美酒的自助長桌，大家或坐或立，三三兩兩靠在一起交談。

不少人註意到了華少今天身邊帶了一個模樣漂亮的少年，卻不知來歷為何。

S市三大世家陳家的少主陳硯彬，三十出頭，面容卻十分年輕，他與華語儒三年前因合作而相識，私下也是不錯的朋友。

他端著一杯酒走過來，笑著擡手示意道：“華少，不介紹一下？”

華語儒笑，一手端起酒杯與他碰杯，一手攬住華淇，道：“這是家弟。”

一絲常人不易察覺的驕傲和寵溺混雜在話裏。

陳硯彬明顯吃了一驚：“呵，怎麽從未聽你提起？”

華語儒看著華淇，目光柔軟：“他小時候一直待在美國，這幾年才接回來，還沒太適應國內環境，就沒帶他出來。”

“你們家這可保護得夠好的。”陳硯彬眨眨眼，竟還有點俏皮的意味。

華淇被他盯地不好意思，就別開了眼。

華語儒不準痕跡往前一攔，意味深長地提醒道：“硯彬兄，你可別打他主意。”

“喲，我哪敢呀……你可別叫我兄了，聽著瘆得慌。”他知道華語儒一開始稱兄道弟就絕無好事。

“小少爺，”陳硯彬轉頭對華淇微笑道：“好好玩，吃好喝好，我先過去了。”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華淇還被華語儒擋在身後：“哥，他是？……”

“陳家少爺，今天宴會的主辦方———”又皺了皺眉頭，話題一轉：“你離他遠點。”

“他不是你朋友嗎？”好奇怪。

“他是我朋友，可他也是個Bisexual。”

華淇瞪大了眼睛。

"看不出來是嗎。我一開始也沒看出來。"

“那你……後來怎麽知道的？”

華語儒看著遠處那個又與別人談笑風生起來的男子，說道：“一年前，他跟我告白——玩票性質的——我拒絕了，他也沒再說過什麽。”

華淇表情瞬間不好：“我怎麽不知道？你………接觸的社會都是這樣的嗎？”

“想什麽呢，這種人畢竟是少數，也不是到處都有的。”

華語儒這話說得隨心，完全沒有想到會讓自己掉到另一個坑裏。

“那麽你是嗎？”華淇緊接著問道。

這問題有坑，幾乎怎麽回答都會出錯，還好華語儒應用了商場摸爬滾打數年磨礪出來的求生欲，半攬了少年，慢慢湊到他耳邊悄聲說：

“我呀~”後面的話語還在舌頭上慢慢地繞了一圈，“——只喜歡我家淇淇。”語氣夠酥，讓人從頭到腳過了一遍電。

真是滿分回答的榜樣。

幾乎在熱氣靠近敏感的耳朵的一瞬間，華淇臉上就泛起一陣薄紅，聽了這答案，更是腦袋發熱，趕緊裝作不在意地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假裝在長桌上逡巡吃的。

真是可愛的緊。

又幾個人走過來打招呼，華語儒忙著應酬，就給他打了聲招呼，放他在這裏吃東西，自己轉身走開了。

華淇剛剛平靜下來一點，一個身穿小洋裝的青年男子就靠近了他坐下，十分自來熟地打招呼：“嘿，小帥哥，你多大了？”

華淇偏了頭，打量了來人一眼，年齡氣質介乎於男人和少年之間，衣著體面，身材修長，關鍵是還長得夠好看，有一雙嫵媚的柳葉眼，笑著的時候近乎妖氣。

華淇隱隱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卻隱隱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青年看他不答，仍然笑容周到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周梓暄，初次見面。”

周梓暄，那個近來頗有名氣的偶像明星？

華淇想起來，他在微博熱搜上看到過這個人的視頻。他的粉絲自稱是“宣傳隊”，有一陣子在好些男明星的微博下都貼上自己偶像的照片，瘋狂幫偶像刷臉作宣傳。

不過也是突然火起來的流量明星，根基尚淺。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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