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病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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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儒當機立斷,抱起華淇進了浴室。

“爸,我帶他先去熱熱身子,你們快找醫生。”

浴池裏墊了一次性的軟膠墊,孫茹之前放的一池熱水氤氳著氣霧,將浴室的視線模糊了許多。

懷裏的軀體冰冰涼透著冷氣,似乎把雨裏帶的水霧全吸了進去。華語儒心疼又氣惱,也不敢耽擱,迅速把華淇的鞋去掉,試了試水溫,輕輕將人放進水裏,靠在缸壁上,才開始一件件除他身上的衣服。

少年皮膚一向很白,這時更帶著點病態,纖細的脖頸下鎖骨明顯,透著三分青澀一分性感。打濕的半長鬈發緊緊地印在額上,下面是一雙緊閉的雙眼。

華語儒看著這從小看到大的親近面容,心底最後一絲怒氣也消弭殆盡,只剩下心痛。他四處轉了轉,找了個杯子來,在水池裏舀了一瓢水,從少年頭頂淋下去——小心避著口鼻——替他把頭發清洗了一遍。

這傻小子,不知發了什麽瘋到雨裏去淋著。有時候華語儒是真猜不透這少年的心。每每他突然發難,都把人要逼得抓心撓肝,快瘋了去。

華語儒又給他加了幾次熱水,從頭到腳把他全身用熱水照顧了個遍,直到少年臉頰都有了三分紅潤,才把少年抱起,用浴巾裹了,抱回臥室。

這會兒才淩晨四點鐘,華顯傑他們腆著臉打電話給別墅主人,向他聞訊醫院情況。

主人夜裏被叫醒,挺不舒氣,不過聽說有人病了,倒也配合地告訴他們,因了辛及島本身就是個旅游地,島上的原住民極少,也沒有正規的醫院,只有一兩個赤腳醫生開的家庭小診所。

這個點鐘,赤腳醫生的診所也沒開門,但是華淇病在那裏,眾人也管不了那許多,向主人家問明了一個醫生的住所,便準備帶華淇去。

外面雖雨已經漸停,可車卻不好找,當地叫車都要等到早上7點以後。輾轉半天,終於找到一輛往來於幾個旅游景點的馬車,只能勉強坐兩三人,華語儒便把眾人都勸了回去,自己帶著弟弟去看醫生。

那馬車駕駛直帶著他們都出了旅游區,駛上鄉間小道,過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一個土屋破落的門戶,華語儒叫馬車等著,自己下去敲門,過許久才罵罵咧咧出來一個矮個子男人,問他有什麽事。

華語儒說明來意,還沒詢問能否將華淇帶進去,那男人啪地一聲便把門關上,避瘟疫一樣,說到:“滾開滾開,我家不治外地人。”

那句“滾開”在當地土話裏是很難聽的意思。

華語儒在二十幾年的人生裏,還沒有遭過這樣的對待,諒是他氣度教養再好,也不免忍了幾度才把怒意壓下去。又扣了扣門,再沒人應。只得作罷。站在原地思考下步該怎麽辦。

馬車駕駛以為他跟那男人生氣了,就勸慰他說:“這戶醫家就是這樣,憑心情治病,島上本來醫護就少,居民也奈何不得。——倒是島上那位城堡主,常常派遣自己的醫務人員來給人免費看病。”

華語儒靈機一動:“你說的可是安南伯爵?”

那駕駛員抓抓腦袋想了想:“好像那位是有這麽個封號。”

事不宜遲,幾人動身前往城堡,時隔不到一天又來到這裏,華語儒也沒想到。還好伯爵先生已經早起,熱情地把他們迎了進去,又叫自己的私人醫護來給華淇看病。

華淇吊上了點滴,人還不見醒,華語儒守在一旁,憂心忡忡。

安南讓侍者上了茶,也坐在了一邊,問道:“這怎麽不到一天,這小子就病成這樣?”

華語儒答道:“想來是昨天淋雨受了涼。”

“這島上天氣多變,狂風暴雨倏忽而至,近來又正值夏季,臺風多發。最好小心一些。提前瞧好天氣再來旅游。”安南摘了頭上禮帽,端起茶來吹了吹。

華語儒瞧著,就生了些好奇:“我看伯爵大人中文好得很,可是在中國待過?”

“是待過,十一年,”安南笑道,上唇短小精悍的灰白胡須都慈祥起來,“你信也不信,那會兒我還在中國教過國文課。”

“哈哈哈,”這話半真半假,華語儒也不作糾結,真誠讚道:“伯爵大人真是見多識廣經歷豐富。”

兩人又聊了些話,華語儒才知道原來安南是歐洲小國世封的伯爵,封地就是這座島,爵位傳到他這一輩依舊有效,可惜家族企業經營卻日益慘淡,入不敷出。漸漸負擔不起維護城堡的開支,於是開放了城堡的大部分地方作旅游地,以支持城堡的運營和維護。

安南性情紳士又豪放,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結識形形色色不少人,與華語儒這樣年輕有為又待人周到的更是相談甚歡。華家這兄弟倆,讓他尤為賞識。

一個性情敏銳繪畫天賦異稟,一個年輕有為卻不傲慢無禮,實在難得。

這一賞識,就將人留到了傍晚。

華淇也是天到傍晚才醒了一次,虛弱得很,問話也沒有反應,過一會就又昏了過去。

醫生又給做了檢查,結果卻是燒已經退下來,似乎沒有別的癥狀和不妥。

華語儒已經強留到晚上,自覺十分不妥,於是帶著弟弟請辭。

安南知他們下午的飛機又因天氣拖延到了明早,想來回去也還要做些打點,於是也不強留,找了自家的車和司機將兩人送了回去。

又過一天,一行人終於回到了故土,這次的全家出行可謂是一波三折,要他們許久都緩不過氣來。

華淇歸國的當晚病情又開始反覆,燒到39°c,又住進了醫院。

醫院方面聽了華淇是從國外回來,竟還說要讓人先隔離觀察。

華語儒知道疾控部對這方面的管控嚴格,可那是針對於非洲一些疾病肆虐區,辛及島顯然不屬於這個範圍。

一家人都知道華淇只是普通感冒,也不願折騰華淇去住隔離病房。華顯傑打了電話問相關方面的人,知道醫院這麽做也不合規矩,於是嚴詞拒絕了醫院方面的要求。

華淇還不知道自己生個病有這些波折,他每日醒來的時間不長,也不知究竟是不願醒還是真的身體虛弱。

華語儒是被他折騰得怕了,公司工作全都搬到了醫院來做,生怕自己一個不留意,這小家夥就會有什麽閃失。

就這麽折騰了快一個星期,華淇才稍微穩定了些。

期間還被醫院懷疑是心臟有問題,去檢查了心臟功能,最後結果還是沒事。

主治醫師都頗為無奈,笑語到:“你這麽小小年紀一個孩子,不會是有什麽心病吧?心裏別想太多事呀。”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華語儒沈吟醫生這話裏的意思,心裏轉了幾轉,決定好好和華淇談次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在看錢鐘書先生的《圍城》,寫完今天的章節一看,發現好好的外國章節裏的對話被自己寫出了民國風,嚇,趕緊改了改,若還有遺留請不要見外。hhh……混合風格取決於我今天看了什麽書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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