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關燈
房間寂靜下來, 秋隨沒有接聽任何人的電話,也沒有在和任何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以至於她靠在臥室門邊,能夠專心致志且清晰的聽見沈燼略顯無奈的喊了一聲:“媽。”

秋隨:“......”

她算是發現了, 這位許阿姨不僅有意思的有些過分,還是個典型的行動派。

秋隨一時之間腦子有些亂, 完全沒想好要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還沒等她思考清楚,秋隨就聽見沈燼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片刻後,她看見沈燼清瘦挺拔的身影進入她的視線,就仿佛是許婉給她發的最新照片上的男人走了出來一般。

秋隨抿了下唇,也不能說仿佛吧, 只能說是和許婉發來的照片裏的男人一模一樣。

沈燼似乎是很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臉上難得出現了無可奈何的表情:“媽,您又有什麽事情?”

秋隨在心底默默的接了一句:“給你相親。”

緊接著, 她就看見沈燼眉頭微蹙:“相親?誰?你說貝加爾湖的那個騙子翻譯?”

秋隨:“......”

對於許婉的提議, 如果說她方才還有些猶豫,擔心沈燼會因此和她生氣。

但是,親耳聽見親眼看見沈燼一口一個騙子翻譯, 秋隨還是忍不住咬了咬牙。

既然沈燼認準了她是騙子, 她今天就要把‘騙子’這個稱號坐實了!!!

秋隨偷偷瞪了眼沈燼, 在心底默默走到了許婉的陣營裏頭。

也不知道許婉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 沈燼挑了下眉,漫不經心的聲音中又夾雜著幾分得意:“媽, 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秋隨安靜的坐在一旁默默在心底回答:“不, 你媽前不久已經知道了,她還預謀和我聯合一起教育你不要試圖欺騙女人。”

也不知道許婉又說了些什麽,秋隨看見沈燼將貼在耳朵旁的手機拿了下來, 把開了免提後的手機湊到她跟前:“媽,開外放了,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妻,秋隨。”

秋隨擱在膝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指尖泛起點點白色,全部的神經都緊繃在一起。

她從小就是個乖乖女,被迫學著過早成熟懂事,做過最叛逆的事情就是和沈燼早戀。

畢業後也是一路勤勤懇懇讀書工作,幾乎從沒做過出格的事情。

這件事情在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算出格,只不過,在秋隨這二十七年的人生中,的確是她這樣的人不會做的事情。

她覺得自己有點小壞,難免生出幾分內疚的情緒。

但同時,秋隨又不可抑制的產生了一點點期待來。

她覺得自己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

從前被拘束和局限著小心翼翼生活,如今,居然有一個對她來說意義重大但至今為止只有過一面之緣的長輩,偷偷摸摸帶著她共享秘密,悄悄打配合壞事。

這種感覺有點獨特。

秋隨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但她意外的覺得還挺不錯。

許婉清了清嗓子:“你就是沈燼的未婚妻?”

秋隨:“......”

她對許婉的印象再一次刷新了。

看得出來,不僅是個行動派,還是個演技派。

秋隨點了點頭:“許阿姨好,我是沈燼的未婚妻,我叫秋隨。”

沈燼在一旁慢悠悠的補充:“媽,你當著我未婚妻的面要我相親,我未婚妻會生氣的。”

許婉輕聲‘哦’了下,她那頭安靜了幾秒,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似的。

片刻後,許婉清脆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這麽說來,如果你未婚妻同意放你出來相親,你就答應過來?”

沈燼像是覺得荒唐一般挑了下眉,他嗤笑了一聲:“媽,秋隨怎麽可能同意...”

秋隨眨了眨眼,在沈燼‘同意’的尾音落下後,平靜的打斷沈燼後續的句子:“我同意。”

這個‘同意’尾音落下的瞬間,秋隨用餘光敏銳的看見沈燼眉心一跳。

許婉慢悠悠的電話裏滿意又得意洋洋的笑了聲:“兒子啊,時間定在三天後這周六啊,相親對象就是我和你提過的翻譯小姑娘,等我確定了地點發你手機,不見不散哦。”

說完,許婉毫不留情的掛斷了電話。

臥室隨後陷入了沈寂。

半晌後,秋隨看見沈燼唇線抿直,緩緩轉過頭,眼神隱晦不明的看著她。

幾秒後,他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秋隨還是敏銳的察覺到沈燼氣壓低了不少,他的聲音不起不伏,卻隱藏著一種流動的危險:“你同意我去相親?”

秋隨突然有些後悔答應了許婉的提議。

她咬了下唇,臨時改口卻不太可能,只好艱難地點了下頭。

沈燼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一分鐘後,他扯了下唇,沒再說話,起身離開了臥室。

秋隨呆呆的看著沈燼離開的背影,猛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她好像闖禍了,沈燼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她坐著楞了回神,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秋隨茫然的點開微信看了眼。

還是許婉的消息。

許婉:【你配合的不錯啊,怎麽樣,沈燼什麽反應?】

秋隨:……

她覺得有些頭疼。

秋隨打了幾行字,猶豫了幾秒又刪掉,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秉持著誰惹事誰解決的原則,加上這位還是沈燼的母親,她無奈求助:【許阿姨,沈燼好像,也不是好像,他真的和我生氣了,怎麽辦?】

後面還跟著一張哭唧唧的表情包。

許婉:【孩子,你說的這叫什麽話?】

許婉:【你和沈燼之間哪有生氣這回事?】

許婉:【男女之間,只有不愛和愛兩回事。】

許婉:【你和阿燼這事啊,處理不好就是吵架,處理好了那就是情趣!】

秋隨:……

她算是親自體會了什麽叫做高情商發言了。

秋隨:【許阿姨你可真是會說話,那這事怎麽辦才好?】

許婉:【阿姨給你言傳身教,讓一個愛你的男人不生氣啊很簡單,就三步。】

秋隨誠懇請教:【您說,我記個筆記】

許婉:【哄他,親他,睡他】

秋隨:……

她坐在原地,深吸了口氣。

秋隨覺得——她未來的婆婆有點反差萌,外表是沈氏集團掌舵人之一,至於內裏,她覺得許婉應該去說相聲。

在意識到沈燼似乎真的生氣之後,秋隨有些茫然。

她和沈燼從來沒有吵過架。

從高中的時候她和沈燼暧昧暗流湧動,到第一次高考結束她和沈燼在一起,她和沈燼就沒有這樣冷戰過。

重逢後,她和沈燼的禁毒也仿佛是坐了火箭一般,他們兩人仿佛要把錯過的十年盡快彌補回來似的。

在一起後沒幾天,她就戴上了沈燼送的鉆戒,正常情侶之間所需要經歷的一些步驟,都被他們自動略過,例如吵架。

秋隨對於如何處理沈燼生氣這件事情毫無經驗,雖然她也不清楚許婉這個簡單三步驟是不是真的有效,但是……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秋隨咬了下唇,猶豫了幾秒,還是出了房門,在客廳落地窗前找到了沈燼。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睡袍站在窗前,客廳沒開燈,只有外頭零零散散的路燈和月光透過窗戶碎了滿地。

沈燼背對她站著,有很飄渺的煙霧從他的指尖逐漸朝她襲來。

秋隨眉頭一皺,她很少看見沈燼抽煙,上一次看見他抽煙,還是沈燼送他回家在她樓下的時候。

秋隨直覺沈燼只有情緒極度不好的時候才會借著抽煙消散一些壞心情。

她腳步放輕走到了沈燼背後。

沈燼似乎專註的很,也或許是在想些什麽事情,根本沒有察覺。

秋隨抿了下唇,擡手扯了扯沈燼的睡袍衣袖:“不睡覺嗎?”

沈燼夾著香煙的手指一頓,低頭撇了她一眼,眉頭不自覺皺起:“你怎麽出來了?”

他轉過身,很迅速的走到客廳桌子旁,熄滅了香煙。

秋隨抓著他的衣角沒松手,亦步亦趨跟著沈燼,聲音帶著點嬌嗔:“催你睡覺呀,都這麽晚了。”

沈燼挑了下眉,沒應她這話,音調和語氣都挺平靜:“你先去睡。”

秋隨:“……”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燼是真的在和她慪氣!

秋隨偏頭想了幾秒,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了許婉送給她的第一計——哄他。

秋隨醞釀了一會兒,抓住沈燼衣角得手緩緩往上移動,順勢握住了沈燼藏在睡袍口袋裏的左手

沈燼眉心一動,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和以前一樣反握住她,不過也沒有甩開她。

秋隨心裏暗喜,她戴著鉆戒的手在沈燼的掌心輕輕撓了撓,鉆戒堅硬的表面不經意在沈燼掌心的部位劃了一下。

沈燼手指幅度極小的縮了縮,他覺得秋隨就是故意的,她像是特意在他心上撓癢癢似的,淺嘗輒止,又令人欲罷不能。

秋隨借著微弱的燈光仔細觀察沈燼的神情,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商場廝混久了,她硬是看不出半點異樣的情緒來。

只有從沈燼刻意冷淡的反應,才能覺察出這人還在生她氣。

“沈燼,”秋隨特意放柔了語氣,她晃了晃沈燼的胳膊,像是在撒嬌,“我們回房間吧。”

沈燼不為所動:“不了,我回我自己房間睡。”

秋隨:……

好家夥!

這人氣到要和她分房睡了。

她眨了眨眼,低下頭來,聲音委委屈屈柔柔弱弱:“你生我氣了?”

沈燼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總會讓他想起那天躺在他身下被壓在床上的秋隨,柔軟的任他為所欲為,心甘情願不做反抗。

縱使他心裏依然煩悶的很,沈燼的語氣還是不自覺放緩了,還夾雜著點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誘哄:“沒有。”

秋隨抿了下唇,眼瞼垂下來,面容是藏不住的低落:“你就是生我氣了。”

沈燼默了一會兒,聲音不起不伏的問:“哦,那你覺得我為什麽生氣?”

秋隨:“我那不是擔心你和阿姨吵架嗎。”

沈燼挑了下眉,嗤笑了一聲:“你擔心的事情還挺多。”

秋隨仔細看了幾眼,明顯發現沈燼臉色好了不少,就是嘴上硬是不肯松口。

這人氣性還挺大。

沒辦法,只能另外再想個法子。

根據物理原則——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相對的。

既然沒辦法哄成沈燼,不如就讓沈燼哄她。

誰哄誰不是哄呢。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朝沈燼所在的方向挪了幾步。

“沈燼,”她眉頭微蹙,聲音低了幾分,“我親戚可能快來了,肚子痛,你能不能給我揉一揉啊。”

沈燼眉心皺起,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就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客廳沙發厚墊上。

他快走了幾步,啪的一聲打開了客廳的水晶吊燈開關,又折返回來,半蹲在她跟前,手掌覆在她腹部動了動,擡頭看向她語氣認真:“這兒不舒服?”

秋隨覺得自己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盯著半蹲在她跟前語氣認真態度謹慎的男人,心虛自己撒謊的同時又有些很微妙的甜蜜。

秋隨幅度很小的點了下頭:“嗯。”

沈燼皺著眉頭替她揉肚子,似乎還在思考什麽問題,兩分鐘後,她聽見沈燼問:“都十年了,你這個毛病還沒好?”

秋隨楞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沈燼的意思。

她高中的時候就有痛經這個毛病,每個月到了那幾天就提不起勁,只能懨懨地趴在桌上無精打采。

偏偏她當時年齡小又害羞,沈燼遇到過幾次,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敷衍過去。

也不知道沈燼後來是怎麽知道的,秋隨也記不清什麽時候開始,每個月那幾天,沈燼縱使會不經意的路過她的課桌然後順手在她桌上放杯紅糖水。

沈燼從沒問過,她也從沒提過,這件事情就像是她和沈燼在高中時候一個共同的默契一般,心有靈犀,無需多言。

秋隨沒想到沈燼還記著這件事情,她回憶了一會兒說:“沒有高中時候那麽嚴重了。”

沈燼沒吭聲,只是皺著眉耐心替她揉著肚子,秋隨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更何況她也只是隨口胡謅的一個理由罷了。

“沒事了,”秋隨說,“不用揉了。”

沈燼沒搭理她,又替她按了會,突然站起身來:“你先去床上躺著,紅糖在哪?”

秋隨一楞,沈燼自然是不知道她家紅糖放在哪的,她指了指廚房的一個角落:“在那個角落的淺色櫃子裏。”

沈燼微微頷首,正要起身,秋隨突然伸手抓住他得手沒放。

她清了清嗓子,臉色染上了點粉紅色:“地上涼,你抱我回房間吧。”

沈燼視線落在她臉上,片刻後,她看見沈燼扯了下唇。

秋隨清楚的看見沈燼的目光緩緩下移,最後落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板上。

秋隨:……

是她大意了。

沈燼挑了下眉,語氣終於有了點波動,帶著點玩味問:“想要怎麽抱。”

秋隨覺得,自己這麽一鬧,像是把沈燼哄的差不多了,準確來說,是沈燼把她哄好了。

按照許婉的建議,第二步是——

親他。

秋隨咬了下唇,朝站在面前的男人緩緩張開手臂,小聲嘟囔道:“公主抱。”

沈燼眉眼間閃過一絲驚詫,他勾了下唇:“行。”

秋隨整個人被他手臂穩穩得托住,她猶豫了幾秒,還是伸手摟住了沈燼的脖頸。

沈燼距離她,不過咫尺。

她稍稍擡眼,對上沈燼棱角分明的下頜,眨了眨眼。

秋隨覺得自己像是魔怔了,她腦海中只剩下許婉的兩個字不斷循環——

親他。

她深吸了口氣,勾住沈燼脖頸得手微微用力,身體隨著力道往上移動了幾公分。

在沈燼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湊上去,親了親沈燼的下頜。

沈燼腳步一頓,垂下頭來,眸色沈沈的盯著被他公主抱著的秋隨。

秋隨仰著頭,對上沈燼熟悉的眉眼。

她微微抿唇,語氣很低,但又不自覺撒了嬌:“不要生氣了行不行?”

客廳的水晶吊燈還亮著,光線明亮又耀眼,秋隨清楚的看見沈燼唇角不自覺往上翹起來。

她一眨眼,沈燼又抿直了唇,仿佛剛才的笑意不過是錯覺。

沈燼抱著她繼續往臥室走,她看見沈燼喉結動了動,淡聲丟下一句話:“不行。”

秋隨了然點了點頭。

這一回,她甚至不需要在腦海中過多排練。

秋隨手臂微微用力,這一次,她親在了沈燼的右臉頰:“這樣呢,還生氣?”

沈燼勾了下唇,又很快恢覆平靜:“嗯。”

秋隨盯著他不自覺柔和下來的神情,默默在心裏腹誹:騙子,聲音聽著可開心了。

她又親了口左臉頰,勾住他脖頸的手臂晃了晃:“還生氣?”

沈燼腳步索性徹底停了下來,只是依然穩穩的抱著她,懶洋洋的嗯了聲。

“這裏呢?還生氣?”

親在了額間。

“嗯。”

“還生氣?”

親住了喉結。

“嗯。”

“這裏呢,還生氣?”

這一回,在沈燼慣性說出'嗯'這個字前,秋隨吻住了他的唇。

三秒後,她松開了一只勾著沈燼脖子的手臂,捂住沈燼的嘴:“不想聽到否定的答案。”

沈燼眼底盛著明晃晃的笑意。

半晌後,大約是秋隨堅持捂住他的嘴不讓發聲,沈燼挑了下眉,盯著她無奈又寵溺地點了下頭。

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秋隨被沈燼抱進臥室縮進了被窩後,直接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將轉身去廚房泡紅糖水的沈燼丟到了九霄雲外。

她也不記得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翻了個身,滾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緊接著有柔軟的唇帶著鄭重又憐愛的意味碰了碰她的額頭。

緊接著,她模模糊糊聽見沈燼嘖了聲,慢悠悠的說了句:“真是被我養的越來越嬌氣了,走路都得我抱了。”

……

雖說對於許婉的六字箴言,秋隨也不過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但是,秋隨終於還是不得不承,許婉說的似乎還挺對。

她甚至還沒進行到最後一步,沈燼就像是已經消氣了一般。

一直到第三天周六,許婉發了條微信給她。

許婉:【分享地點。】

許婉:【來這家餐廳吃飯,我和阿燼他爸爸都在,你和阿燼一塊過來。】

秋隨看著時不時就出現在許婉口中的阿燼二字,忍不住問:【阿燼是沈燼的小名嗎?】

許婉:【我們在家都這麽叫他,習慣了。】

秋隨咬唇想了會,收了手機走進書房,沈燼正背對著她看著電腦屏幕文件。

她抿了下唇,從後背抱了抱沈燼:“阿姨讓你今天幾點去相親呀?”

沈燼滑動鼠標的手一頓,轉身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腿上,左手自然的擱在她腹部揉了揉:“怎麽?不想我去?”

秋隨搖了搖頭:“你帶我一起去吧。”

沈燼拒絕的很幹脆:“外頭冷,你在家休息,我半小時內就回來。”

秋隨沒轍,她咬了咬唇,坐在沈燼腿上晃了晃腿:“阿燼。”

最後一個字尾音落下,她突然停住動作,察覺到有些什麽抵住了自己。

沈燼揉了揉眉心,幾乎是咬著牙禁錮住她的腰:“別亂動!叫我什麽?”

秋隨戰戰兢兢坐著再不敢亂動,也不敢起身離開,只好小心翼翼的又喊了句:“阿燼,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半晌後,她看見沈燼深吸了口氣。

“以後,”沈燼閉了閉眼睛,聲音沙啞,“這種時候不要這樣喊我,聽見沒。”

秋隨弱弱點了點頭。

沈燼咬了咬牙,忍了片刻,終於還是起身隨手抓了件睡袍,轉身匆匆離開。

秋隨看著沈燼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提著心臟問:“阿燼,我們一起去了?”

沈燼腳步一頓,沈默了須臾,沒回頭:“多穿點,十點出發。”

秋隨點頭:“那你去哪?”

沈燼:“衛生間,洗澡。”

……

十一點半,許婉預定的餐廳坐落在申城市中心鬧中取靜的一處別墅,早就被沈齊崢和許婉包了場。

秋隨跟著沈燼推開門,坐在了偌大餐廳裏的一對中年夫妻對面。

她還沒見過沈齊崢,倒是許婉不動聲色對著她眨了下眼。

秋隨甚至分辨出許婉眼睛中藏不住的期待。

沈燼牽著她的手坐在沈齊崢和許婉對面,淡淡詢問:“不是說相親嗎,那位騙子翻譯呢?第一次見面就遲到?”

許婉對上沈燼漠然的眼神,語氣真誠的伸手指了指坐在自己對面的秋隨:“你不是和我要給你介紹的翻譯小姑娘一起過來了嘛,人家怎麽就遲到了?”

話音落下,秋隨聽見沈燼右手捏著的餐刀掉在餐盤,發出了一聲清脆無比的聲音。

她餘光看見沈燼緩緩的轉過頭,鋒利的視線鎖住了她。

秋隨默默低下了頭。

不關她的事啊啊啊啊啊。

之前把生氣的沈燼哄好,用了許婉六字箴言中的前四個,三個步驟中的前兩個。

但這回,秋隨覺得,只有最後一個步驟才能派上用場了。

許婉樂得看戲,托著下巴慢悠悠欣賞了幾分鐘沈燼的神情,才伸手給他們介紹起彼此來:“介紹一下,我兒子,沈燼,這位,是我在貝加爾湖遇到的翻譯小姑娘,秋隨。”

沈燼擡了擡下巴,松開了桌子底下牽著秋隨得手,緩緩擡起朝秋隨重新伸手,聲音漫不經心:“是你啊。”

秋隨聽見沈燼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騙子。”

秋隨:……

在某種意義上,她也的確是騙子沒錯。

她對著沈燼抿唇笑了笑,帶著點討饒的笑意。

秋隨握住沈燼朝她伸來的手,她微微附身過去,用只有自己和沈燼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小騙子只騙你一個人。”

沈燼挑了下眉,沒再說話,只低著頭吃菜。

沈齊崢看著嚴肅,對上秋隨的時候語氣刻意放低了不少:“菜還合胃口嗎?”

秋隨不自覺有些緊張,她彎唇禮貌點頭:“很好吃,謝謝叔叔。”

許婉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手肘碰了碰沈齊崢:“繃著張臉做什麽,把人家小姑娘嚇著了。”

緊接著,許婉熱情的看向她問道:“秋隨生日什麽時候?”

秋隨楞了幾秒,她視線落在一邊埋頭吃菜很少說話的沈燼身上。

片刻後,秋隨垂眸笑起來:“九月二十二。”

她說著,忍不住側頭去看沈燼。

沈燼正在舀湯的手一頓,扯了下唇,看著心情好了幾分。

許婉倒是沒察覺他們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只是推了推沈燼:“把湯給秋隨,你呀,剛好比小姑娘大半年,以後得多讓著點小姑娘聽見沒。”

沈燼從嗓子眼漫不經心的‘嗯’了聲,又將最新舀好的湯遞到秋隨跟前,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小騙子,給你的。”

許婉嘖了一聲,輕拍了下沈燼的胳膊。

“秋隨啊,”許婉用不爭氣的眼神掃了眼沈燼,又隨口扯了個話題,“你這名字倒是挺好聽啊。”

秋隨眨了眨眼。

她端起跟前的湯碗抿了口,才微微點了點頭:“嗯。”

秋隨餘光掃了眼沈燼,才意有所指的開口:“我很喜歡這個名字,有我愛的人給我的祝福。”

席間隨意聊了幾句,沈齊崢看出秋隨的不自在和沈燼的神游天外,他扯了扯還在閑聊的許婉,起身準備離開。

“餐廳後面有一片花園,”沈齊崢對秋隨道,“我帶婉婉逛逛花園消消食,你們吃完飯之後也可以去逛一逛,太累了就先回家休息,改天我們再聚。”

許婉猛然回過神來,她居然做了自己兒子和兒媳婦這麽久的電燈泡,她匆忙擦了擦嘴,跟著沈齊崢站起身來。

秋隨連忙起身來要送沈齊崢和許婉,許婉卻伸手按住她胳膊:“好好吃,一家人別這麽講究。”

她視線又瞥向沈燼:“聽見沒,別欺負秋隨。”

沈燼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抿了口紅酒:“我哪敢啊?”

沈齊崢和許婉又簡單交代了幾句,才匆匆離開。

他們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餐廳後門的瞬間,沈燼擱下酒杯,轉了個身,手臂搭在秋隨的椅背後。

“小騙子,”沈燼微瞇起眼,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老實交代,還騙了我什麽?”

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

秋隨早有準備。

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才側頭對上沈燼隱晦不明的眼睛。

“還有一件,”秋隨伸手勾住沈燼戴著鉆戒的中指,她湊過身去,貼著沈燼的耳朵低語,“我親戚沒來。”

下一秒,沈燼聽見她撩人的氣息落在他的頸窩處。

她的嗓音壓的很低,像是一陣風吹過,卻又在二月的冬天,帶起了陣陣消散不去的熱意。

沈燼聽見秋隨慢悠悠吐出四個字:“阿燼哥哥。”

尾音消散在空氣中。

沈燼呼吸一窒,他閉了閉眼睛,十秒後,他抓著秋隨的手猛然站起身來。

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一旁的服務員匆匆趕來小心翼翼的詢問:“沈先生,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沈燼深吸了口氣,按了按眉心,吩咐道:“派輛車給我送我回家,盡快。”

服務員應下後轉身離開。

秋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燼抓著手腳步不穩的走出了餐廳。

早有車輛和司機在餐廳門外等候,沈燼打開車門,讓秋隨坐了進去後自己也跟著坐進了後排。

“鉑悅灣,”沈燼低聲道,“走最近的路,開快點。”

秋隨一楞,她眼睜睜的看著這輛車迅速疾馳在道路上,街道兩旁的風景倒影在車窗和她的眼底,極速後退。

沈燼緊繃著一張臉,下頜線條比先前更加分明。

秋隨舔了下唇。

她似乎知道沈燼這麽急匆匆趕回家是為什麽了。

因為走了近路,十分鐘後,轎車停在了鉑悅灣樓下。

沈燼沒多說話,只是牽著秋隨的手急匆匆的走出車門。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單元樓的指紋門打開後,秋隨清楚的看見沈燼的喉結滾動了下。

三秒後,電梯門應聲而開。

沈燼手拽了拽,將她帶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秋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沈燼堵在了電梯間的墻壁處。

他一只手撐在上方,垂著頭打量了她片刻後,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擡起頭來。

“秋隨,”沈燼問,“叫我什麽?”

秋隨咽了咽口水,不自覺的眨了下眼。

她的聲音微弱的和蚊子叫似的,偏偏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電梯內又清晰的不能更清晰。

“阿燼哥哥。”

電梯嘀的響了一聲,五樓到了。

沈燼神情莫測的勾了下唇,低頭親了下她。

三秒後,他似乎又嫌不夠,低頭又吻了下她的唇。

“嗯,”秋隨聽見沈燼滿意但是又不過癮的聲音在電梯內回蕩,“等會在床上也這麽叫。”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晚上,阿燼和隨隨在臥室就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物理知識討論了一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