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女流氓&不孝子&騙子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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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隨記憶很深刻, 高四覆讀那年，她被俞染月威脅和沈燼分手，在拿回到自己的身份證之後, 為了避免第二次高考再生事端，她是在拿回身份證後的第二天淩晨, 悄然無聲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行李，離開了俞家。
離開的很突然，沒有和俞家任何一個人打過招呼。
她當時的想法也很簡單，先去找林和豫，如果林和豫不願意接收她, 就去拜托姜嘉寧。
天無絕人之路, 天底下這麽大，總不可能找不到一個收留她的地方。
而秋隨也清晰的記得, 她搬到林和豫家住了整整三天, 俞家沒有任何一個人試圖尋找她。
就好像俞家從來沒有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還是她猶豫了幾天之後，主動找林和豫坦白，林和豫反應過來聯系了俞家, 說她暫時住在林家, 讓俞家人不用擔心。
也是那個時候, 秋隨才終於認識到了一件事情——
俞家根本不缺她那點去工廠上班的打工錢, 他們只是單純的不願意在她身上花錢罷了，否則她這樣一個勞動力無緣無故不見, 為什麽連尋找的力氣都懶得花費。
這樣敷衍的態度一直延續到了她大學畢業後找到工作。
俞紹輝也不知道哪來的消息，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 明裏暗裏讓她償還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
她答應了。
從畢業後到現在，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秋隨覺得, 她何止是還清了欠俞家的一切，甚至是超額付款了。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一直閃亮的名字，覺得有些諷刺。
這是俞紹輝給她打的第二個電話，這個月的錢，她一樣如數的給俞家匯了回去。
這個電話，自然不會是為錢，還能為什麽。
不用問也知道，是為了俞染月。
換做是平時，就算早就知道俞家人對自己的態度，但是每一次提及或者想到俞家人，秋隨還是忍不住會覺得自己可憐又卑微。
但這次，秋隨坐在地毯上，她聽著客廳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沈燼特意壓低了音量，她其實聽不太真切沈燼在說什麽，只知道沈燼在和他媽媽打電話，不過，光是想想沈燼在這個房間的某個地方陪著她，秋隨那點壞心情就突然之間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了口氣，默默在心底下定了一個決心，終於還是接通了電話。
“秋隨啊，”俞紹輝甚至沒有客套，單刀直入提了自己的要求，“你看了熱搜沒有啊？”
秋隨簡單的‘嗯’了聲，沒再說話。
俞紹輝也沒顧忌秋隨的態度，自顧自的繼續說：“那你也應該知道，你妹妹現在情緒不太好，公司給她找了專業公關團隊，現在想到的唯一一個最快的解決辦法呢，需要你的配合。”
秋隨覺得有些好笑。
這家人頗有些‘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的態度，俞染月沒事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和俞家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俞染月出事了得她配合拯救了，她就莫名變成了俞染月的姐姐？
秋隨語氣很平靜，不起不伏，看不出任何波瀾：“哦？要我怎麽配合？”
聽她這個口氣，俞紹暉就松了口氣，他對黎嫻集合俞染月比了個示意他們放心的手勢：“是這樣的，染月呢也沒辦法真的直播寫書法，但是呢，網上現在對她的爭議和質疑聲特別大，不過，網上現在對於你的態度倒是一邊倒，畢竟林和豫對你的態度的確很親熱，顏書越在微博發的合照你也是站在主要位置的。”
“所以呢，我們想你配合和染月做場戲，給大家展示一下姐妹情深，”俞紹輝語氣頓了下，又改口道，“也不對，你和染月本來就是姐妹，怎麽能叫做做戲呢？”
俞紹輝的口氣理所當然到秋隨都忍不住詫異。
他是覺得自己有健忘癥把過去所有的糟心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還是把她當做巴黎聖母院的敲鐘人？
她抿了下唇：“說完了？”
俞紹輝：“對啊，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讓他們給你和染月安排一場直播，直播很...”
秋隨這一次沒有多餘的耐心聽俞紹暉說完剩下的話：“我不答應。”
電話另一頭的人語氣突然停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氛圍。
秋隨平日裏最害怕尷尬，像這種場景，她總是會忍不住開口活躍一下氣氛。
這一次是例外，她感受到俞紹暉被自己嗆到不知道說什麽好之後，第一反應不是覺得尷尬，而是暢快。
像是在心口擠壓了十幾年的石頭終於挪開。
她甚至期盼電話裏的寂靜再延續一段時間，這就代表，俞紹輝生氣和楞住的時間也一樣延續了一段時間。
不知道幾分鐘過去後。
秋隨聽見另一頭傳出了摔東西的聲音。
幾秒後，電話裏有一陣刺耳又短促的聲音響起，像是話筒被另外一個人憤怒又急不可耐的奪走了。
緊接著，她聽見俞染月因為暴躁而音調陡然增高的刺耳聲音。
“秋隨，你說什麽？你不答應？！！！”
“你有什麽資格不答應？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得感謝誰？！！！要不是我爸媽好心把你撿回家，你現在還活不活著都不好說。”
“還有，微博那幾個熱搜是你搞的鬼吧，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讓沈燼把熱搜熱度刷上去的！！！”
“秋隨，你真當沈燼會和你在一起嗎？！！！你別忘了你是什麽出身！！！就算沈燼願意和你在一起，你看看沈燼他爸媽同不同意？！！！”
秋隨安靜的聽完這一頓明顯夾雜著怒氣的訓斥，只有在聽見最後一句‘沈燼的爸媽同不同意’的時候，她才感覺心臟像是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針紮了一下，其餘時候，她心如止水，甚至有一點想笑。
“說完了？”
秋隨微微偏了下頭：“那我一個一個來回答你。”
“熱搜是網友自己刷上去的，你的時尚雜志代言也是官方自己決定取消的，和沈燼沒有一點關系。”
“我為什麽這麽篤定，當然是因為，沈燼一直都陪在我身邊。”
“沈燼的爸媽同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是我們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你先操心自己現在的事情吧。”
“我能有今天，得感謝林老師一家和姜嘉寧一家，唯獨不需要感謝俞家。不過，你是不是得好好反問一下你自己，你能成團出道進娛樂圈，靠的是誰的書法作品？”
“是，如果你爸媽當初沒有好心把我撿回家，我可能會死。不過你爸媽好心把我撿回家，我也一樣差點死在了五樓雜貨間的陽臺上。”
她語氣堅定邏輯連貫，以至於對面甚至好長一段時間找不到絲毫反駁的點。
幾分鐘後，秋隨聽見俞染月氣急敗壞的聲音：“什麽叫我爸媽？我爸媽不就是你爸媽？”
“不是，”秋隨扯了下唇，冷笑了一聲，她想起不久前，在決定接通俞紹輝電話的時候，她就下定的決心，“我聽見了黎阿姨的聲音，挺好，你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都在一起，那我一起通知一聲。”
“俞家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我已經全部還清，甚至多還了好幾倍，我再也不欠你們三個人什麽了。”
“你自己惹得事情自己解決，我不會配合你的。”
“不過有件事情你們得配合我一下，我要和你們斷絕家人關系。”
空氣再次沈寂下來。
秋隨聽見話筒裏傳來急促又粗噶的呼吸聲，像是被氣狠了。
她也不著急，只是將手機貼在耳朵旁，耐心的等俞家人的回覆。
半晌後，那頭終於有了動靜。
“秋隨，你怎麽敢！！！！”
是俞染月的聲音，她像是咬牙切齒一般吐出一句話：“我勸你好好配合我挽回一下這件事情，否則，我這邊也有辦法讓你也體驗一下網暴的感受。”
秋隨挑了下眉，波瀾不驚的點了下頭，她聽見客廳裏沈燼似乎在和對面的人道別，秋隨咬了下唇，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通話：“那你隨意，我沒做虧心事，沒什麽好怕的。”
最後一個字說完，她沒有絲毫留戀，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俞染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起來，俞家三個人都沈浸在低氣壓之中遲遲緩不過神來。
黎嫻咬著牙吐出一句話:“還真是養了個白眼狼，沒有我們，秋隨可能早就活不成了！染月，秋隨不配合，你這件事情還有別的辦法解決嗎？”
“有，”俞染月冷笑了一聲，她的語氣滿不在乎，“不過是懷疑我人設崩塌罷了，又拿不出實質性證據，折騰不了多久的，過一段時間，出了更大的新聞，誰都不會再記得這件事情了。”
俞紹輝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也得讓網友質疑你的熱度降下去才行啊。”
“放心，”俞染月在娛樂圈混跡了幾年，深谙娛樂圈的生存法則，“把一個醜聞壓下去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個更大更轟動的醜聞。”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上的一個號碼:“簡妍，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報覆秋隨麻雀？現在機會來了。”
自從簡妍在俄羅斯的時候進了趟警局，又被秋隨爆出了一切所作所為和錄音，公司辭退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翻譯界也就那麽點大，在申城叫的上名字的翻譯公司翻來覆去也就是這麽幾家，大家算得上是競爭對手，但也是同行朋友。
譯員離職到底是個人私事原因還是品行不端，普通的譯員可能不了解，但是公司的高管稍微打聽幾句總能知道一點內幕。
簡妍蓄意謀害栽贓同行這件事情，一般的譯員看不清楚，幾大翻譯公司的老總卻是早就暗地裏互相通過氣了。
離職後，簡妍的簡歷幾乎投過了申城所有的翻譯公司，有些卻連面試資格都沒撈著，有些就算進了終面但也遲遲拿不到offer，屢次碰壁後，簡妍也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她被翻譯界無聲的封殺了。
不能繼續在翻譯行業工作，簡妍只好退而求其次，在一家私人的外語輔導機構做起了俄語老師。
雖然工資也能糊口，但是比起同聲傳譯這種動輒出入五星級酒店，和各種行業大佬接觸，薪資按照小時甚至分鐘計算的日子來說，生活質量可謂直線下降。
這一切的生活巨變，簡妍全部歸咎為秋隨的責任。
簡妍眼睛一亮:“真的嗎？”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回翻譯界做同聲傳譯了，但是如果能把秋隨也一起拉入地獄，倒也不錯。
俞染月勾了勾唇，眼底狠厲的光芒閃過:“你之前和我說過，懷疑秋隨能當那位俄羅斯政界大人物的私人翻譯，不是憑借實力贏得的？”
簡妍點頭:“對！都是沈總……”
俞染月了然，出聲打斷她:“你這幾天盡快整理一下這件事情的全過程，我之後會聯系你的。”
這通電話結束，鉑悅灣五樓某間房子客廳的人卻還沒有結束電話。
沈燼沈默了片刻，頗為荒唐的捏了捏眉心:“媽，我記得，家裏有好幾本我的相冊，囊括了我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照片。”
許婉默默翻了個白眼:“你到底發不發？”
沈燼:“……”
“媽，”沈燼語氣有些無奈，“我手機裏沒什麽照片。”
許婉堅持不懈:“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讓你現在拍一張嘛。”
沈燼:“……”
“媽，”沈燼忍不住說，“你這句話聽上去真的很像調戲小姑娘的流氓。”
許婉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分:“女流氓怎麽了？女流氓和不孝子不正好是一家？”
沈燼:“……”
“行 ”雖然覺得許婉今天有些反常，沈燼還是沒有多想，“我等會給您發照片。”
許婉滿意了，又不忘叮囑:“一定要全身照！手什麽的也得露出來。”
沈燼:“……”
他記得，許婉以前也沒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要求。
電話掛斷，三分鐘後，沈燼將現拍全身照發送到了許婉的微信裏。
他擡眼看了看鏡子，腦海中突然閃過秋隨曾經的生活，他閉了閉眼睛，忽然沈默下來。
沈齊崢和許婉在培養他方面可謂是費勁了心思，倒也不是對他多麽嚴苛，而是他的父母是真真正正和他做著朋友。
在外人看來，沈齊崢和許婉是沈氏集團的掌舵人，在他面前卻變成了老頑童，機靈古怪的很，心態年輕又熱衷開玩笑。
以至於沈燼小時候曾經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家人的常態和相處方式。
後來接觸的人多了，沈燼也知道，幸福的家庭基本一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但他從來沒有意料到，秋隨到底在經歷著怎樣的不幸。
沈燼眼底又濃烈的戾氣浮現，他沈默了須臾，摸出手機撥通了陳睿的電話。
“陳睿，”沈燼的聲音很平穩，不細聽根本察覺不出其中竭力壓抑著的狠厲和戾氣，“沈氏集團旗下珠寶品牌的代言人暫定的誰？”
陳睿回覆很快：“暫定俞染月。”
“撤了，”沈燼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幾個字，“速度越快越好。”
陳睿一楞，很委婉的勸說：“沈總，這事是不是要考慮一下，我們和...”
“不用了，”沈燼徑直出聲打斷他，“後果我負責，你盡快撤銷俞染月的代言人，對了，撤銷完之後再用官博發一則通告，把這事鬧的越大越好。”
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見老板心意已決，陳睿也不便多說：“好的，沈總，我馬上處理。”
電話的另一頭，許婉盯著照片看了片刻，忍不住放大了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對著鏡子，懶洋洋態度敷衍又無奈的隨手拍了張照片，一手拿著手機，露出半張臉。
沈燼握著手機的中指上赫然戴著一枚閃亮的鉆戒。
許婉眼睛不自覺緩緩瞪大，視線落在那枚鉆戒上看了好幾分鐘。
因為直播過程中秋隨的一夜爆火，她的個人信息雖然還沒有被扒出，但是她手上這枚鉆戒的信息倒是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這枚鉆戒是平城某珠寶品牌的最新款，最低價格是二十萬，因為剛剛上貨沒有多久，加上價格也並不接地氣，所以，目前擁有這枚鉆戒的人寥寥無幾。
許婉回過神來，迅速開始頭腦風暴。
擁有這枚鉆戒總共就這麽點人，一枚戴在了她在貝加爾湖遇到的那位翻譯小姑娘手上，一枚戴在了她兒子沈燼手上。
更何況，她兒子疑似就是翻譯小姑娘在直播間的時候身邊的神秘男人。
許婉想著想著，眉頭一皺，什麽應該是，可能就是吧。
她當時一眼就看中了那位不知名的翻譯小姑娘，還想著撮合撮合她和沈燼，沒想到啊沒想到。
許婉唇角翹的老高，這不就是命定的緣分吧。這兩人鉆戒都戴上了，也不知道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
許婉正打算拿出手機問一問沈燼，剛剛切換到和沈燼的微信對話框，又突然停住。
她偏頭思考了幾秒，又重新退出了和沈燼的聊天記錄，從通訊錄中找到了秋隨的微信。
當時短暫一見，許婉也沒來得及留秋隨的名字。
她猶豫了幾秒，斟酌了片刻，才給秋隨發了微信過去。
許婉:【小姑娘啊，今天在直播間上熱搜的人是你嗎？我看著挺眼熟的。】
秋隨掛了俞染月的電話後，正想著去客廳找一找沈燼，她明明聽見沈燼掛斷了和他媽媽的電話，只是片刻後，又不知道撥通了誰的電話。
她剛剛從地毯上站起來，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下。
秋隨一楞，低頭掃了眼手機，備註是許阿姨。
是不久前她在貝加爾湖隨手幫過的一個中年女人，這位許阿姨還曾經想要給她介紹自己的兒子。只是回國後，她和這位許阿姨就沒再聯系了，一直躺在微信列表裏，倒也沒刪除。
秋隨回憶了片刻，這才想起來，沈燼口中的那個騙子翻譯和不孝子，這位許阿姨似乎也說過，那時候沈燼和這位許阿姨都在貝加爾湖，倒是挺巧。
雖然想起來了，但是秋隨也只當做巧合，沒有多想。她腳步一頓，靠在門邊，點開了許婉的微信。
秋隨:【是的許阿姨，直播間那個不小心入鏡的人是我。】
許婉的消息回的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字一般:【誒喲，那還真是挺巧，對了，你現在在哪？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是申城人？】
秋隨有些納悶，不知道這位許阿姨平白無故的發消息到底所為何事，但是她印象中這位許阿姨還是個挺有趣的女人，除夕的時候還惦記著給她送魚湯。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回了消息:【嗯，我在申城。】
許婉抿唇笑起來，手指飛快打字:【我兒子也在申城！你什麽時候有空，阿姨帶我兒子一起請你吃頓飯呀，你看，你幫了我，我怎麽樣也該請你吃頓飯的。】
秋隨眉頭微蹙，她有些茫然。
既然這位許阿姨看到了直播，也應該看到了和她戴著情侶鉆戒，雖然臉沒有入鏡頭，但是人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怎麽還老惦記著給她介紹對象這事？
秋隨組織了幾分鐘語言，態度有禮但是委婉的在對話框打字:【許阿姨，不好意思，我已經有……】
剩下的字還沒打完，秋隨就看見許婉給她發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下附著一句話:這是我兒子今天最新的照片，你看看還合不合你眼緣？
秋隨正在打字的手指猛然停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此刻像是被雷劈成了兩半。
照片裏的男人站在她住的這套房間的衛生間裏，懶洋洋的靠著門框，看上去情緒不高，拍這張照片像是被迫一樣。
天花板的白色燈光落了一半在他臉上，他身上穿著的是她選購的睡袍，手機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最要命的是，這位許阿姨口中的兒子握著手機的中指上，戴著和她一樣的情侶鉆戒。
秋隨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沈燼是不是有一個同胞兄弟，但她又迅速回想起來，沈燼是獨生子。
還沒等秋隨徹底捋清楚整件事情，許婉似乎遲遲沒等到她的回覆，有些不耐煩了，索性給她發來了一張微信名片。
後面是一條許婉的新消息:【這是我兒子的微信名片，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聊聊。】
秋隨:“……”
這個微信名片的頭像，她再熟悉不過。
如果說剛剛她還有半分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現在這張微信名片，徹底讓她清楚了一個事實——
她在貝加爾湖遇到的這位許阿姨，居然是沈燼的媽媽！
而沈燼，就是許阿姨口中的那位不孝子！
至於她，則是沈燼口中那個來自貝加爾湖的騙子翻譯！
等秋隨終於將這團神奇的關系整理完畢後，她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話——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
在反應過來對面的許阿姨居然是剛剛和沈燼通電話的沈燼母親後，秋隨抿了下唇，有些無奈的將對話框中的字一個一個刪除。
她腦子轉的飛快，思考了片刻，很快察覺出不對勁來。
這位許阿姨是沈燼的媽媽，既然看了直播，都記住了她是不久前在貝加爾湖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沒認出來她身邊的男人就是沈燼。
就算沈燼的臉沒有進入鏡頭中，許阿姨作為母親，也肯定能夠猜出來，沈燼就是她身邊的男人。
所以，這位許阿姨應該在看完直播後，早就知道了她和沈燼互相認識，並且關系不一般，這大概是來試探來了。
秋隨按了按眉心，思考了幾分鐘才回了信息過去：【許阿姨，還挺巧的，您兒子沈燼，現在是我未婚夫。】
這行消息不過短短幾個字，卻把屏幕外的許婉震驚的快要拿不穩手機。
沈燼在貝加爾湖的時候就以不久後會有女朋友這個理由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她安排的相親，沒想到啊，沈燼速度還挺快，現在已經是未婚夫妻了。
許婉好心情還沒有維持多久，又轉瞬生氣起來。
都未婚夫妻了，她作為沈燼的媽媽，居然半點消息都不知道！！！
她居然還是從未來兒媳婦這裏套出消息來的！！！
沈燼這個兒子到底有沒有把她這個親娘放在眼裏！！！
說他是不孝子一點都沒冤枉沈燼！！
許婉越想越氣，沖動之下給秋隨發了一大段消息：【果然！！！我就知道直播間裏你身邊的男人是沈燼！！！但是，沈燼都和你成未婚夫妻了，這事怎麽也沒告訴我？】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事怎麽說也該是沈燼通知我才對，和你沒有關系！】
【沈燼這個不孝子，真是不治不行了！！！】
【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阿姨請你出來和沈燼吃頓飯？】
雖然不知道這位許阿姨的話題怎麽轉的如此之快，秋隨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最近有空的時間是三天後，這周六。】
許婉：【那就三天後，等會阿姨打個電話讓沈燼出來吃飯，順便給他介紹一個女朋友。】
秋隨：？？？
許婉：【放心，給他介紹的女朋友就是你！】
秋隨：！！！
許婉：【但你不能告訴沈燼他的相親對象就是你。】
秋隨：......
許婉：【沈燼肯定不會答應，你還得勸沈燼答應！！！】
秋隨：......
許婉：【你如果同意沈燼見相親對象，他肯定會氣的不行！！！】
秋隨：......
許婉：【我就要讓沈燼知道，姜還是老的辣，這麽大事情都敢瞞我，那我也瞞著他玩玩。】
秋隨：......
秋隨看著不斷彈出來的新消息，只覺得心如死灰。
你們母子倆窩裏鬥，為什麽我是犧牲品？？？
許婉：【對了，阿姨還沒來得及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秋隨無力打字：【許阿姨我叫秋隨。】
許婉：【這名字倒是別致，行，等會我備註一下，阿姨和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吧，你如果還認阿姨這個媽，就配合媽好好演場戲。】
秋隨：.....
她之前在貝加爾湖的時候，就覺得這位許阿姨還挺有意思。
現在才發現，豈止是有意思啊。
這位許阿姨可真是有意思過頭了。
還有，怎麽最近所有人都執著於要她配合演戲。
俞染月是，許婉也是。
俞染月她倒是可以幹脆利落的拒絕。
不過許婉....
秋隨有些為難：【許阿姨，不是，我......】
許婉：【行就這麽定了，咱們就聊到這，阿姨等會就打電話給沈燼，你記得好好配合啊。】
秋隨：......
她還沒來得及在和許婉的對話框裏打上幾個字，就聽見了客廳裏沈燼的手機又傳來了悠揚的電話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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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很突然，沒有和俞家任何一個人打過招呼。
她當時的想法也很簡單，先去找林和豫，如果林和豫不願意接收她, 就去拜托姜嘉寧。
天無絕人之路, 天底下這麽大，總不可能找不到一個收留她的地方。
而秋隨也清晰的記得, 她搬到林和豫家住了整整三天, 俞家沒有任何一個人試圖尋找她。
就好像俞家從來沒有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還是她猶豫了幾天之後，主動找林和豫坦白，林和豫反應過來聯系了俞家, 說她暫時住在林家, 讓俞家人不用擔心。
也是那個時候, 秋隨才終於認識到了一件事情——
俞家根本不缺她那點去工廠上班的打工錢, 他們只是單純的不願意在她身上花錢罷了，否則她這樣一個勞動力無緣無故不見, 為什麽連尋找的力氣都懶得花費。
這樣敷衍的態度一直延續到了她大學畢業後找到工作。
俞紹輝也不知道哪來的消息，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 明裏暗裏讓她償還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
她答應了。
從畢業後到現在，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秋隨覺得, 她何止是還清了欠俞家的一切，甚至是超額付款了。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一直閃亮的名字，覺得有些諷刺。
這是俞紹輝給她打的第二個電話，這個月的錢，她一樣如數的給俞家匯了回去。
這個電話，自然不會是為錢，還能為什麽。
不用問也知道，是為了俞染月。
換做是平時，就算早就知道俞家人對自己的態度，但是每一次提及或者想到俞家人，秋隨還是忍不住會覺得自己可憐又卑微。
但這次，秋隨坐在地毯上，她聽著客廳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沈燼特意壓低了音量，她其實聽不太真切沈燼在說什麽，只知道沈燼在和他媽媽打電話，不過，光是想想沈燼在這個房間的某個地方陪著她，秋隨那點壞心情就突然之間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了口氣，默默在心底下定了一個決心，終於還是接通了電話。
“秋隨啊，”俞紹輝甚至沒有客套，單刀直入提了自己的要求，“你看了熱搜沒有啊？”
秋隨簡單的‘嗯’了聲，沒再說話。
俞紹輝也沒顧忌秋隨的態度，自顧自的繼續說：“那你也應該知道，你妹妹現在情緒不太好，公司給她找了專業公關團隊，現在想到的唯一一個最快的解決辦法呢，需要你的配合。”
秋隨覺得有些好笑。
這家人頗有些‘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的態度，俞染月沒事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和俞家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俞染月出事了得她配合拯救了，她就莫名變成了俞染月的姐姐？
秋隨語氣很平靜，不起不伏，看不出任何波瀾：“哦？要我怎麽配合？”
聽她這個口氣，俞紹暉就松了口氣，他對黎嫻集合俞染月比了個示意他們放心的手勢：“是這樣的，染月呢也沒辦法真的直播寫書法，但是呢，網上現在對她的爭議和質疑聲特別大，不過，網上現在對於你的態度倒是一邊倒，畢竟林和豫對你的態度的確很親熱，顏書越在微博發的合照你也是站在主要位置的。”
“所以呢，我們想你配合和染月做場戲，給大家展示一下姐妹情深，”俞紹輝語氣頓了下，又改口道，“也不對，你和染月本來就是姐妹，怎麽能叫做做戲呢？”
俞紹輝的口氣理所當然到秋隨都忍不住詫異。
他是覺得自己有健忘癥把過去所有的糟心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還是把她當做巴黎聖母院的敲鐘人？
她抿了下唇：“說完了？”
俞紹輝：“對啊，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讓他們給你和染月安排一場直播，直播很...”
秋隨這一次沒有多餘的耐心聽俞紹暉說完剩下的話：“我不答應。”
電話另一頭的人語氣突然停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氛圍。
秋隨平日裏最害怕尷尬，像這種場景，她總是會忍不住開口活躍一下氣氛。
這一次是例外，她感受到俞紹暉被自己嗆到不知道說什麽好之後，第一反應不是覺得尷尬，而是暢快。
像是在心口擠壓了十幾年的石頭終於挪開。
她甚至期盼電話裏的寂靜再延續一段時間，這就代表，俞紹輝生氣和楞住的時間也一樣延續了一段時間。
不知道幾分鐘過去後。
秋隨聽見另一頭傳出了摔東西的聲音。
幾秒後，電話裏有一陣刺耳又短促的聲音響起，像是話筒被另外一個人憤怒又急不可耐的奪走了。
緊接著，她聽見俞染月因為暴躁而音調陡然增高的刺耳聲音。
“秋隨，你說什麽？你不答應？！！！”
“你有什麽資格不答應？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得感謝誰？！！！要不是我爸媽好心把你撿回家，你現在還活不活著都不好說。”
“還有，微博那幾個熱搜是你搞的鬼吧，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讓沈燼把熱搜熱度刷上去的！！！”
“秋隨，你真當沈燼會和你在一起嗎？！！！你別忘了你是什麽出身！！！就算沈燼願意和你在一起，你看看沈燼他爸媽同不同意？！！！”
秋隨安靜的聽完這一頓明顯夾雜著怒氣的訓斥，只有在聽見最後一句‘沈燼的爸媽同不同意’的時候，她才感覺心臟像是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針紮了一下，其餘時候，她心如止水，甚至有一點想笑。
“說完了？”
秋隨微微偏了下頭：“那我一個一個來回答你。”
“熱搜是網友自己刷上去的，你的時尚雜志代言也是官方自己決定取消的，和沈燼沒有一點關系。”
“我為什麽這麽篤定，當然是因為，沈燼一直都陪在我身邊。”
“沈燼的爸媽同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是我們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你先操心自己現在的事情吧。”
“我能有今天，得感謝林老師一家和姜嘉寧一家，唯獨不需要感謝俞家。不過，你是不是得好好反問一下你自己，你能成團出道進娛樂圈，靠的是誰的書法作品？”
“是，如果你爸媽當初沒有好心把我撿回家，我可能會死。不過你爸媽好心把我撿回家，我也一樣差點死在了五樓雜貨間的陽臺上。”
她語氣堅定邏輯連貫，以至於對面甚至好長一段時間找不到絲毫反駁的點。
幾分鐘後，秋隨聽見俞染月氣急敗壞的聲音：“什麽叫我爸媽？我爸媽不就是你爸媽？”
“不是，”秋隨扯了下唇，冷笑了一聲，她想起不久前，在決定接通俞紹輝電話的時候，她就下定的決心，“我聽見了黎阿姨的聲音，挺好，你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都在一起，那我一起通知一聲。”
“俞家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我已經全部還清，甚至多還了好幾倍，我再也不欠你們三個人什麽了。”
“你自己惹得事情自己解決，我不會配合你的。”
“不過有件事情你們得配合我一下，我要和你們斷絕家人關系。”
空氣再次沈寂下來。
秋隨聽見話筒裏傳來急促又粗噶的呼吸聲，像是被氣狠了。
她也不著急，只是將手機貼在耳朵旁，耐心的等俞家人的回覆。
半晌後，那頭終於有了動靜。
“秋隨，你怎麽敢！！！！”
是俞染月的聲音，她像是咬牙切齒一般吐出一句話：“我勸你好好配合我挽回一下這件事情，否則，我這邊也有辦法讓你也體驗一下網暴的感受。”
秋隨挑了下眉，波瀾不驚的點了下頭，她聽見客廳裏沈燼似乎在和對面的人道別，秋隨咬了下唇，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通話：“那你隨意，我沒做虧心事，沒什麽好怕的。”
最後一個字說完，她沒有絲毫留戀，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俞染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起來，俞家三個人都沈浸在低氣壓之中遲遲緩不過神來。
黎嫻咬著牙吐出一句話:“還真是養了個白眼狼，沒有我們，秋隨可能早就活不成了！染月，秋隨不配合，你這件事情還有別的辦法解決嗎？”
“有，”俞染月冷笑了一聲，她的語氣滿不在乎，“不過是懷疑我人設崩塌罷了，又拿不出實質性證據，折騰不了多久的，過一段時間，出了更大的新聞，誰都不會再記得這件事情了。”
俞紹輝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也得讓網友質疑你的熱度降下去才行啊。”
“放心，”俞染月在娛樂圈混跡了幾年，深谙娛樂圈的生存法則，“把一個醜聞壓下去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個更大更轟動的醜聞。”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上的一個號碼:“簡妍，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報覆秋隨麻雀？現在機會來了。”
自從簡妍在俄羅斯的時候進了趟警局，又被秋隨爆出了一切所作所為和錄音，公司辭退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翻譯界也就那麽點大，在申城叫的上名字的翻譯公司翻來覆去也就是這麽幾家，大家算得上是競爭對手，但也是同行朋友。
譯員離職到底是個人私事原因還是品行不端，普通的譯員可能不了解，但是公司的高管稍微打聽幾句總能知道一點內幕。
簡妍蓄意謀害栽贓同行這件事情，一般的譯員看不清楚，幾大翻譯公司的老總卻是早就暗地裏互相通過氣了。
離職後，簡妍的簡歷幾乎投過了申城所有的翻譯公司，有些卻連面試資格都沒撈著，有些就算進了終面但也遲遲拿不到offer，屢次碰壁後，簡妍也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她被翻譯界無聲的封殺了。
不能繼續在翻譯行業工作，簡妍只好退而求其次，在一家私人的外語輔導機構做起了俄語老師。
雖然工資也能糊口，但是比起同聲傳譯這種動輒出入五星級酒店，和各種行業大佬接觸，薪資按照小時甚至分鐘計算的日子來說，生活質量可謂直線下降。
這一切的生活巨變，簡妍全部歸咎為秋隨的責任。
簡妍眼睛一亮:“真的嗎？”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回翻譯界做同聲傳譯了，但是如果能把秋隨也一起拉入地獄，倒也不錯。
俞染月勾了勾唇，眼底狠厲的光芒閃過:“你之前和我說過，懷疑秋隨能當那位俄羅斯政界大人物的私人翻譯，不是憑借實力贏得的？”
簡妍點頭:“對！都是沈總……”
俞染月了然，出聲打斷她:“你這幾天盡快整理一下這件事情的全過程，我之後會聯系你的。”
這通電話結束，鉑悅灣五樓某間房子客廳的人卻還沒有結束電話。
沈燼沈默了片刻，頗為荒唐的捏了捏眉心:“媽，我記得，家裏有好幾本我的相冊，囊括了我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照片。”
許婉默默翻了個白眼:“你到底發不發？”
沈燼:“……”
“媽，”沈燼語氣有些無奈，“我手機裏沒什麽照片。”
許婉堅持不懈:“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讓你現在拍一張嘛。”
沈燼:“……”
“媽，”沈燼忍不住說，“你這句話聽上去真的很像調戲小姑娘的流氓。”
許婉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分:“女流氓怎麽了？女流氓和不孝子不正好是一家？”
沈燼:“……”
“行 ”雖然覺得許婉今天有些反常，沈燼還是沒有多想，“我等會給您發照片。”
許婉滿意了，又不忘叮囑:“一定要全身照！手什麽的也得露出來。”
沈燼:“……”
他記得，許婉以前也沒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要求。
電話掛斷，三分鐘後，沈燼將現拍全身照發送到了許婉的微信裏。
他擡眼看了看鏡子，腦海中突然閃過秋隨曾經的生活，他閉了閉眼睛，忽然沈默下來。
沈齊崢和許婉在培養他方面可謂是費勁了心思，倒也不是對他多麽嚴苛，而是他的父母是真真正正和他做著朋友。
在外人看來，沈齊崢和許婉是沈氏集團的掌舵人，在他面前卻變成了老頑童，機靈古怪的很，心態年輕又熱衷開玩笑。
以至於沈燼小時候曾經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家人的常態和相處方式。
後來接觸的人多了，沈燼也知道，幸福的家庭基本一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但他從來沒有意料到，秋隨到底在經歷著怎樣的不幸。
沈燼眼底又濃烈的戾氣浮現，他沈默了須臾，摸出手機撥通了陳睿的電話。
“陳睿，”沈燼的聲音很平穩，不細聽根本察覺不出其中竭力壓抑著的狠厲和戾氣，“沈氏集團旗下珠寶品牌的代言人暫定的誰？”
陳睿回覆很快：“暫定俞染月。”
“撤了，”沈燼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幾個字，“速度越快越好。”
陳睿一楞，很委婉的勸說：“沈總，這事是不是要考慮一下，我們和...”
“不用了，”沈燼徑直出聲打斷他，“後果我負責，你盡快撤銷俞染月的代言人，對了，撤銷完之後再用官博發一則通告，把這事鬧的越大越好。”
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見老板心意已決，陳睿也不便多說：“好的，沈總，我馬上處理。”
電話的另一頭，許婉盯著照片看了片刻，忍不住放大了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對著鏡子，懶洋洋態度敷衍又無奈的隨手拍了張照片，一手拿著手機，露出半張臉。
沈燼握著手機的中指上赫然戴著一枚閃亮的鉆戒。
許婉眼睛不自覺緩緩瞪大，視線落在那枚鉆戒上看了好幾分鐘。
因為直播過程中秋隨的一夜爆火，她的個人信息雖然還沒有被扒出，但是她手上這枚鉆戒的信息倒是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這枚鉆戒是平城某珠寶品牌的最新款，最低價格是二十萬，因為剛剛上貨沒有多久，加上價格也並不接地氣，所以，目前擁有這枚鉆戒的人寥寥無幾。
許婉回過神來，迅速開始頭腦風暴。
擁有這枚鉆戒總共就這麽點人，一枚戴在了她在貝加爾湖遇到的那位翻譯小姑娘手上，一枚戴在了她兒子沈燼手上。
更何況，她兒子疑似就是翻譯小姑娘在直播間的時候身邊的神秘男人。
許婉想著想著，眉頭一皺，什麽應該是，可能就是吧。
她當時一眼就看中了那位不知名的翻譯小姑娘，還想著撮合撮合她和沈燼，沒想到啊沒想到。
許婉唇角翹的老高，這不就是命定的緣分吧。這兩人鉆戒都戴上了，也不知道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
許婉正打算拿出手機問一問沈燼，剛剛切換到和沈燼的微信對話框，又突然停住。
她偏頭思考了幾秒，又重新退出了和沈燼的聊天記錄，從通訊錄中找到了秋隨的微信。
當時短暫一見，許婉也沒來得及留秋隨的名字。
她猶豫了幾秒，斟酌了片刻，才給秋隨發了微信過去。
許婉:【小姑娘啊，今天在直播間上熱搜的人是你嗎？我看著挺眼熟的。】
秋隨掛了俞染月的電話後，正想著去客廳找一找沈燼，她明明聽見沈燼掛斷了和他媽媽的電話，只是片刻後，又不知道撥通了誰的電話。
她剛剛從地毯上站起來，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下。
秋隨一楞，低頭掃了眼手機，備註是許阿姨。
是不久前她在貝加爾湖隨手幫過的一個中年女人，這位許阿姨還曾經想要給她介紹自己的兒子。只是回國後，她和這位許阿姨就沒再聯系了，一直躺在微信列表裏，倒也沒刪除。
秋隨回憶了片刻，這才想起來，沈燼口中的那個騙子翻譯和不孝子，這位許阿姨似乎也說過，那時候沈燼和這位許阿姨都在貝加爾湖，倒是挺巧。
雖然想起來了，但是秋隨也只當做巧合，沒有多想。她腳步一頓，靠在門邊，點開了許婉的微信。
秋隨:【是的許阿姨，直播間那個不小心入鏡的人是我。】
許婉的消息回的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字一般:【誒喲，那還真是挺巧，對了，你現在在哪？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是申城人？】
秋隨有些納悶，不知道這位許阿姨平白無故的發消息到底所為何事，但是她印象中這位許阿姨還是個挺有趣的女人，除夕的時候還惦記著給她送魚湯。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回了消息:【嗯，我在申城。】
許婉抿唇笑起來，手指飛快打字:【我兒子也在申城！你什麽時候有空，阿姨帶我兒子一起請你吃頓飯呀，你看，你幫了我，我怎麽樣也該請你吃頓飯的。】
秋隨眉頭微蹙，她有些茫然。
既然這位許阿姨看到了直播，也應該看到了和她戴著情侶鉆戒，雖然臉沒有入鏡頭，但是人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怎麽還老惦記著給她介紹對象這事？
秋隨組織了幾分鐘語言，態度有禮但是委婉的在對話框打字:【許阿姨，不好意思，我已經有……】
剩下的字還沒打完，秋隨就看見許婉給她發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下附著一句話:這是我兒子今天最新的照片，你看看還合不合你眼緣？
秋隨正在打字的手指猛然停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此刻像是被雷劈成了兩半。
照片裏的男人站在她住的這套房間的衛生間裏，懶洋洋的靠著門框，看上去情緒不高，拍這張照片像是被迫一樣。
天花板的白色燈光落了一半在他臉上，他身上穿著的是她選購的睡袍，手機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最要命的是，這位許阿姨口中的兒子握著手機的中指上，戴著和她一樣的情侶鉆戒。
秋隨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沈燼是不是有一個同胞兄弟，但她又迅速回想起來，沈燼是獨生子。
還沒等秋隨徹底捋清楚整件事情，許婉似乎遲遲沒等到她的回覆，有些不耐煩了，索性給她發來了一張微信名片。
後面是一條許婉的新消息:【這是我兒子的微信名片，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聊聊。】
秋隨:“……”
這個微信名片的頭像，她再熟悉不過。
如果說剛剛她還有半分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現在這張微信名片，徹底讓她清楚了一個事實——
她在貝加爾湖遇到的這位許阿姨，居然是沈燼的媽媽！
而沈燼，就是許阿姨口中的那位不孝子！
至於她，則是沈燼口中那個來自貝加爾湖的騙子翻譯！
等秋隨終於將這團神奇的關系整理完畢後，她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話——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
在反應過來對面的許阿姨居然是剛剛和沈燼通電話的沈燼母親後，秋隨抿了下唇，有些無奈的將對話框中的字一個一個刪除。
她腦子轉的飛快，思考了片刻，很快察覺出不對勁來。
這位許阿姨是沈燼的媽媽，既然看了直播，都記住了她是不久前在貝加爾湖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沒認出來她身邊的男人就是沈燼。
就算沈燼的臉沒有進入鏡頭中，許阿姨作為母親，也肯定能夠猜出來，沈燼就是她身邊的男人。
所以，這位許阿姨應該在看完直播後，早就知道了她和沈燼互相認識，並且關系不一般，這大概是來試探來了。
秋隨按了按眉心，思考了幾分鐘才回了信息過去：【許阿姨，還挺巧的，您兒子沈燼，現在是我未婚夫。】
這行消息不過短短幾個字，卻把屏幕外的許婉震驚的快要拿不穩手機。
沈燼在貝加爾湖的時候就以不久後會有女朋友這個理由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她安排的相親，沒想到啊，沈燼速度還挺快，現在已經是未婚夫妻了。
許婉好心情還沒有維持多久，又轉瞬生氣起來。
都未婚夫妻了，她作為沈燼的媽媽，居然半點消息都不知道！！！
她居然還是從未來兒媳婦這裏套出消息來的！！！
沈燼這個兒子到底有沒有把她這個親娘放在眼裏！！！
說他是不孝子一點都沒冤枉沈燼！！
許婉越想越氣，沖動之下給秋隨發了一大段消息：【果然！！！我就知道直播間裏你身邊的男人是沈燼！！！但是，沈燼都和你成未婚夫妻了，這事怎麽也沒告訴我？】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事怎麽說也該是沈燼通知我才對，和你沒有關系！】
【沈燼這個不孝子，真是不治不行了！！！】
【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阿姨請你出來和沈燼吃頓飯？】
雖然不知道這位許阿姨的話題怎麽轉的如此之快，秋隨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最近有空的時間是三天後，這周六。】
許婉：【那就三天後，等會阿姨打個電話讓沈燼出來吃飯，順便給他介紹一個女朋友。】
秋隨：？？？
許婉：【放心，給他介紹的女朋友就是你！】
秋隨：！！！
許婉：【但你不能告訴沈燼他的相親對象就是你。】
秋隨：......
許婉：【沈燼肯定不會答應，你還得勸沈燼答應！！！】
秋隨：......
許婉：【你如果同意沈燼見相親對象，他肯定會氣的不行！！！】
秋隨：......
許婉：【我就要讓沈燼知道，姜還是老的辣，這麽大事情都敢瞞我，那我也瞞著他玩玩。】
秋隨：......
秋隨看著不斷彈出來的新消息，只覺得心如死灰。
你們母子倆窩裏鬥，為什麽我是犧牲品？？？
許婉：【對了，阿姨還沒來得及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秋隨無力打字：【許阿姨我叫秋隨。】
許婉：【這名字倒是別致，行，等會我備註一下，阿姨和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吧，你如果還認阿姨這個媽，就配合媽好好演場戲。】
秋隨：.....
她之前在貝加爾湖的時候，就覺得這位許阿姨還挺有意思。
現在才發現，豈止是有意思啊。
這位許阿姨可真是有意思過頭了。
還有，怎麽最近所有人都執著於要她配合演戲。
俞染月是，許婉也是。
俞染月她倒是可以幹脆利落的拒絕。
不過許婉....
秋隨有些為難：【許阿姨，不是，我......】
許婉：【行就這麽定了，咱們就聊到這，阿姨等會就打電話給沈燼，你記得好好配合啊。】
秋隨：......
她還沒來得及在和許婉的對話框裏打上幾個字，就聽見了客廳裏沈燼的手機又傳來了悠揚的電話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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