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她親上了沈燼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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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隨已經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淡的沒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聊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絕對沒有摻雜任何私心。

然而,在觸及到沈燼的眼神後, 她就知道,她大意了。

酒店房間內空調開的挺足, 沈燼披著一件看起來還挺單薄的浴袍,秋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敲門的時候,總能撞上沈燼洗澡後不久,即使不是第一次見沈燼這幅出浴美男的模樣,秋隨也暫時對他這幅半遮半掩的模樣沒有太強大的抵抗能力。

沈燼臉上貼著創口貼, 嘴角的青紫痕跡尚在, 不過絲毫不影響這張臉的妖孽風流,反而很神奇的, 平添了幾分脆弱感。

浴袍露出的胸膛處也有幾塊傷痕, 整個人就一副柔弱美男子弱不禁風的模樣。

配合上她剛才說的那句話,秋隨抿了下唇。

如果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真的很容易被人誤解——

誤解成她是那個對眼前這位脆弱的美男子無情掠奪的渣女。

沈燼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片刻, 而後, 唇角微彎。

他語氣意味不明:“脫了衣服?到床上去?你想幹嘛?”

秋隨:.....

她眨了下眼, 面不改色地解釋:“給你上藥, 沈燼,你配合我一點。”

沈燼不太正經地挑了下眉, 似笑非笑道:“行,可以, 配合你,什麽姿勢?”

秋隨:......

她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明明她和沈燼的對話都在同一個頻道上。

但是為什麽!聽著!就是!不!對!勁!!!

秋隨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氣,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前不久循環播放的大悲咒,現在已經被四個字取代了——

什麽姿勢?

還他媽能有什麽姿勢?!!!

秋隨閉了閉眼睛,忍著吐槽的沖動,冷靜開口:“趴著,或者背對我,不然怎麽給你上藥?”

沈燼目光不可捉摸的看了她一會兒,隨後輕哂一聲:“行。”

他將浴袍又往下拉了幾厘米,露出了後背清晰可見的片片傷痕,慢悠悠又自在地朝床走去。阿昏

他倒也沒有完全趴在床上,只是半側著身子,一只手肘曲起,撐著腦袋,朝著秋隨所在的方向看去。

秋隨腳步一頓,險些怔在原地。

倒也不是別的。

主要是...沈燼這個姿勢...妖嬈的有些過分了...

有人說他是性轉版褒姒,可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秋隨抿了下唇,克制住自己想要當場播放大悲咒的心情,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她盤腿坐在床上,和沈燼的距離被拉的極近。

近到她能清晰得感受到沈燼身上雪松一般的清冽氣息,近到她一低頭,就能看見沈燼曲著手撐著腦袋望著她。

沈燼眼眸中閃過的情緒,秋隨沒看太清,她也不敢一直盯著沈燼的眼睛。

她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秋隨咬了下牙,避開和沈燼對視的視線,低頭從塑料袋裏翻找起藥盒來。

塑料袋裏藥盒挺多,秋隨翻找花了一會兒時間。

沈燼或許是不耐煩了,在一旁輕嘖了一聲,她聽見沈燼欠欠的語氣:“怎麽還不上?”

秋隨翻找藥盒的手一頓,手上的藥盒差點兒拿不穩。

真不怪她多想。

主要是,此情此景,身邊是裸著上半身的沈燼,以一種不可描述的姿勢躺在她身邊,催促問她,怎麽還不上......

落在秋隨耳朵裏,不太像是不耐詢問她為什麽還不上藥,倒像是催促問她,為什麽還不上他......

補齊了就是...

你怎麽還不上沈燼?

秋隨細細吐了口氣,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大悲咒,拋開腦子裏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黃色廢料。

她面色平靜得翻出自己要找的藥膏,聲音冷靜:“這麽心急做什麽,現在上藥,你忍著點,會有點疼,可別哭出來了。”

秋隨說完,就毫不客氣地用棉簽沾了藥水,在傷痕處塗抹起來。

她其實是第一次看到沈燼背部的傷痕,秋隨不知道傷的有多重,但是看上去一片青紫,還有明顯的血跡。

秋隨拿著棉簽的手一頓,下手的力道愈發不留情。

藥盒上醫囑特意寫明了,塗抹的時候得均勻有力,否則起不到殺菌消毒促進恢覆的作用。

沈燼輕聲‘嘶’了下,啞著嗓子道:“你就不能下手輕點?”

“不能,”秋隨面不改色繼續塗抹藥水,“很痛?想哭?”

她塗抹的動作一頓,偏頭看了眼沈燼,一字一頓道:“哭也沒用。”

秋隨想起沈燼前不久說的幾句話,她深吸了口氣,聲音冷靜地開口,將先前把她堵得慌的幾句話悉數還回去。

“那你哭吧。”

“你可以哭大聲一點。”

“哭的越慘越好。”

“哭的再大聲也還是得上藥。”

“今天哭完明天還可以接著哭。”

“眉頭皺一下算我輸。”

“如果你需要,我還可以給你拍張照,記錄一下你的落淚時刻。”

她聲調不起不伏,粗聽挺冷靜,仔細聽,卻能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憤怒意味。

沈燼一怔,不知是不是聽出了她口氣裏的不悅,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她身上。

半晌後,他擡眸,一字一頓開口:“我現在這樣...”

沈燼頓了下,眼皮略微耷拉著,視線往下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的部位,懶散詢問:“你想的居然是拍照?”

秋隨正要繼續上藥的手一頓。

她這輩子第二次這麽無語。

沈燼好像永遠都可以,從她說的話中,精準找到其中有漏洞的那句話。

這種行為,堪稱精準打擊,屢擊屢中。

秋隨覺得實在是有些頭疼,秉承著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對方的原則,她懶得解釋,又重新沾了點藥水塗抹起來,順便從善如流接下這話,沒再去看沈燼的神情:“嗯,你要是不願意被我拍照就算了。”

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她垂眸認真給沈燼上藥的畫面,安靜的落針可聞,秋隨甚至能聽見房間內空調運作發出的細微聲音。

她全神貫註上藥,倒也沒覺得尷尬,片刻的安靜,反而讓她神經松弛了不少。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沈燼懶洋洋笑了笑。

秋隨動作一滯,下意識回頭看過去。

沈燼沒再用手撐著腦袋,他就趴在床上,左手臂懶洋洋的放在床單上,右手臂彎起落在枕頭上,腦袋隨意地枕在彎曲的右手臂上。

他似乎心情挺愉快,也沒出聲喊痛或者讓她輕點,只是側過頭看向她,床邊的臺燈在他臉上打下半片陰影,他薄唇帶著點自然的紅色,翹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我倒是挺願意的,”沈燼意味深長地瞇了下眼睛,眉梢一揚,“你拍好看點就行。”

秋隨:“......”

她這輩子第三次這麽無語。

秋隨:“你有點為難我了。”

沈燼:?

秋隨:“我要把現在的你拍的好看,還得費工夫P掉你臉上的創口貼,實在有點麻煩。”

沈燼:“......”

秋隨:“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拍。”

她將棉簽丟進一旁的垃圾桶,收起藥水藥膏,裝進塑料袋,進衛生間清洗了一下。

出來的時候,沈燼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秋隨眨了下眼,下意識放輕了動作,視線不自覺落下沈燼臉上。

這人應該是不知不覺睡著的,呼吸綿長,側著半張臉,浴袍松垮的掛在他的腰間,背部沒有絲毫遮掩,上面的傷痕一覽無餘,藥水和藥膏似乎已經被吸收了,散發出一點極淡的藥香,夾雜著清冽的雪松氣息,很好聞。

秋隨抿了下唇,她躡手躡腳走了過去,把沈燼腰間的被子往上拉至肩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燼睡著了,秋隨反而放松下來,原本急於想離開的腳步不自覺停頓下來。

她微微偏了下頭,目光落在沈燼臉上。

自從和沈燼重逢後,她見識過沈燼很多種模樣。

矜貴冷漠的,驕傲高冷的,鋒利奪目的,情緒不耐的,還有幾天前狼狽不堪的。

不過,都不是高中時候那個她熟悉的沈燼了。

只是,此刻的沈燼,不知道是因為睡著了,還是因為受了傷,身上多了幾分脆弱的氣質,此刻的模樣,很難得,帶著點溫順的氣息。

很像是,高中時候,她熟悉的那個,在別人面前耀眼肆意的少年,但在她面前,溫順又平和的沈燼。

盯著面前這個和曾經的沈燼逐漸重疊的男人,秋隨的記憶洶湧沸騰,她恍惚間突然想起來,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沈燼的時刻。

或者說,是她第一次親沈燼的時刻。

早在高二的時候,因為同班的緣故,她和沈燼不知不覺熟悉起來,高二快要結束的時候,沈燼就已經習慣無論買什麽,都要問她一句,讓她做個選擇。

那天是高三開學後不久,九月份,初秋。

開學報道結束後,沈燼拖著她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大商場買文具用品。

那時候,秋隨已經習慣了給沈燼在選擇各種物品上做參謀,她記得,文具用品店在商場的一樓,恰逢一樓正中央有個大舞臺,時不時有各種廣告宣傳人員會在臺上,拿著麥克風,音量極大的宣傳產品。

好巧不巧的是,大舞臺正對著文具商品店。

一整個下午,舞臺上的宣傳演員都在賣力的又唱又跳,擴音器裏的主持人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商場。

秋隨印象很深刻,沈燼那天穿著普通的校服,但並不妨礙他在穿著同樣衣服的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註意到。

少年的沈燼挺拔清瘦,身形頎長,五官清俊,模樣生的極好,眉宇間會自然透出獨屬於那個年齡段的少年才擁有的意氣風發,無論站在哪裏,都自帶光芒。

就像是那天一樣。

秋隨記得,沈燼站在一個書櫃面前,挑選本子。

無論他是猶豫不決,還是早已經選好了該買什麽,都會下意識和秋隨閑聊幾句。

那天也一樣,秋隨想起來,沈燼用手肘碰了碰她,在她眼前晃了晃幾本本子。

秋隨已經記不清,那天的自己,到底選了那一本本子,又說了什麽話。

她只是記得,她對沈燼說了句話,只是那句話,被外邊人聲鼎沸的歡呼聲迅速遮蓋下去。

沈燼沒聽清,困惑又迷茫地偏了下頭,露出一個不解的眼神。

秋隨抿了下唇,她比沈燼低了一個頭不止,聲音天生溫溫柔柔的,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可能扯著嗓子和沈燼說話。

她嘆了口氣,伸手抓住書櫃比她略高一些的扶手,想要踮起腳尖,覆述一遍那句話。

只是,剛剛抓住扶手,她就看見沈燼扯了下唇。

恣肆瀟灑又驕傲的少年輕笑了一聲,隨後,很是自然地在她面前彎了腰,將耳朵湊到了她的唇邊。

現在回想起來,秋隨已經記不清,那家商店的名字,記不清最後沈燼選擇了哪本本子,也記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麽話。

她只清晰的記得,那一刻自己的心情。

心臟像是漏了一拍。

又像是,好像重新認識了一次沈燼。

重新認識了一次,這個在所有人眼中都驕傲灑脫的少年。

他明明並不容易親近,唯獨在她面前,是不一樣的。

一切都有跡可循。

在那之後直到分手,他們之間或者漫長或者短暫的距離,也和那天一樣。

從來不需要秋隨踮腳,因為沈燼會永遠對她彎腰。

也是在那一刻,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秋隨心中悄悄發芽。

她清晰的察覺到自己克制不住彎起來的唇角,心底湧出很微妙的說不清為什麽的愉悅,但秋隨楞了會,還是迅速回過神來。

秋隨眨了下眼,將嘴唇貼近沈燼的耳朵,正要開口。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方向跑來的人慌慌張張擦肩而過,奔跑的時候,不經意擦過沈燼的肩膀。

沈燼原本就彎著腰,手裏拿著本子,也沒有抓住什麽扶手借力支撐,被身後突如其來的力道一撞,沈燼幾乎是本能的往秋隨所在的方向踉蹌了一下。

中間的過程像是摁了倍速加快鍵,飛速閃過,模糊到只剩下空白,速度快到秋隨記不清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只記得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就像是突然之間,看見自己目光所及之處,沈燼連同他的耳朵一起,猝不及防地往下低了幾厘米,她的嘴唇好巧不巧湊上去。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像是老電影裏的慢動作,明明也不過幾秒的時間,但卻每一秒都值得細細回味——

她親上了沈燼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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