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別總想逮著機會就偷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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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門口安靜的很, 無人經過,伊爾庫茨克的晚風呼嘯吹過,絲毫不影響秋隨聽清楚這四句話。

在那一瞬間, 秋隨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睛和大腦進行了一場相當詭異的對話。

眼睛:“這人在說什麽?”

大腦:“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眼睛:“那我現在到底要不要哭?”

大腦:“別問我, 沒結果。”

秋隨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淚就像是突然之間,被摁下了一個開關似的,活生生止住了。

只剩下幾道淚痕還掛在臉頰兩側。

她內心情緒五味雜陳,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一邊心急沈燼的傷勢, 一邊混雜著無奈崩潰和不可置信的情緒交織, 秋隨懷疑在這種狀態下,自己也許是出現了幻聽。

秋隨微微擡起頭, 她聽見自己從喉嚨裏艱難擠出的幾個字:“你說什麽?”

沈燼往前走了一步。

路燈拉長他修長的身影, 沈燼稍稍垂下頭,影子輕飄飄罩在秋隨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下一秒。

她聽見沈燼懶洋洋開口。

“就這?”

“不哭了?”

“再多哭點。”

緊接著, 她看見沈燼眼皮漫不經心地垂著, 拇指指腹似有若無地拭去秋隨臉頰處的淚痕上。

秋隨渾身一激靈, 幾乎呆在原地難以動彈,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她下意識對上沈燼的視線,看見沈燼眼眸中有她無法解讀的情緒。

“無論你哭的多慘, ”沈燼唇邊勾著愉悅的笑,語氣像是在誘哄, 神情中沒有摻雜半分不舍和心疼,“我都給你擦眼淚,來, 繼續哭,如果你需要,我還可以給你拍張照,記錄一下這個時刻。”

秋隨唇角一僵,瞬間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聽聽!!!

這他媽!!!是人說的話嗎!!!

姜嘉寧這個騙子!!!

試問會有哪個男人,眼看著自己愛到不行的女人哭的這樣梨花帶雨,還能鐵石心腸說出這種話????

“拍照就不用了,”秋隨眼神忍不住瞪了眼沈燼,語氣宛如看破一切般淡然,平靜無波,“照片而已,我的墳頭墓碑上自然會掛一張黑白照片。”

她暗自吐了口氣,覺得自己遲早會被現在這個沈燼氣的活生生減壽。

“瞎說什麽?”沈燼唇角不自覺繃起,還想再說什麽,卻被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

一名俄羅斯男人手裏捏著手機,匆忙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經過他們的時候,俄羅斯人下意識停下了腳步,看了眼手機屏幕,又看了眼沈燼。

三秒後,秋隨聽見這名俄羅斯人用標準的中文對著沈燼喊道:“沈總?”

秋隨一楞,不知道該疑惑這名俄羅斯人能說一口標準的中文,還是該先好奇他和沈燼的關系。

還沒來得及多想,秋隨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迅速拽住。

沈燼緊扣住她的手腕,被沈燼朝他所在的方向拉著移動。

她腳下踉蹌了幾步,順著沈燼的力道,被沈燼拽過去,站在了沈燼的身後。

秋隨大腦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抓住沈燼披在肩上的那件藍色外套,倚靠著站穩。她無意觸碰到沈燼背部的時候,聽見一道極其微弱的‘嘶’聲。

她猛然想起沈燼的傷勢,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沈燼背部的傷口。

沈燼站在她和那名陌生的俄羅斯人中間,高挑頎長的身影輕易阻隔住她的視線,又像是,將她拉進了一個足夠安全的領域內。

待她站穩後,沈燼便迅速收回了拽在她手腕的手。

下一刻,她聽見沈燼面對著那名陌生的俄羅斯人,語氣淡漠得用中文詢問:“你是哪位?”

秋隨眨了下眼,沈燼和這名俄羅斯人不認識?

俄羅斯人中文極其流暢的介紹自己:“我是陳睿秘書請來的律師,俄羅斯人,精通中文,這是陳睿秘書發給我的消息和您的照片,您可以看一下,請問現在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秋隨躲在沈燼身後,挑了下眉。

她從沈燼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來,對著俄羅斯人點了下頭:“有。”

確認了對方是陳睿請來的律師,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後,沈燼沒再多說什麽,周身的氣壓明顯緩和了不少,他徑直將秋隨從身後拉了出來。

“這位律師,”秋隨解釋,“是我在警車上的時候,打電話給陳睿,陳睿請過來的。”

沈燼:“所以?”

“所以,”秋隨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她歪了下頭,神情單純又好奇,披肩長發滑落至一側,“這位律師現在才到,你在警局是怎麽和那些警察溝通的呀?”

沈燼面不改色:“中英文混雜。”

秋隨在心裏冷笑一聲。

演。

他就演。

她倒要看看沈燼打算演到什麽時候。

秋隨暗自吐了口氣,轉身詢問一臉茫然的俄羅斯人:“沈總已經沒事了,就不勞煩你了,不過還是要多問一句,離這裏最近的大型醫院在哪?”

俄羅斯人懵了下,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距離這裏最近的醫院一共有兩個,都挺大型專業的,到這大約都是一公裏左右,不過方向不同,一個往南一個往北,你們想去哪家?我可以帶路。”

秋隨抿了下唇,扭頭想參考沈燼的意見。

沈燼插兜悠閑走了幾步,長身玉立停在秋隨身側,視線懶洋洋往她身上掃了眼。

“想我去醫院?”

秋隨楞了下,點頭。

沈燼沒吭聲,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後,才勾了勾唇。

“也行,”他聲線平淡地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有個條件。”

秋隨:“......”

是送沈燼去醫院,為什麽沈燼還要給她提條件?!!!!

沈燼這是哪來的臉!!!

秋隨抿了下唇。

算了。

沈燼是救命恩人他說什麽都對。

秋隨沈默了下:“你說。”

沈燼眼尾一挑:“我和他去醫院,你回酒店。”

秋隨:?

這是哪門子要求???

何況,在不知道沈燼傷勢的情況下,她怎麽可能安心回酒店。

秋隨第一反應就是搖頭拒絕:“不行。”

沈燼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

“秋隨,”沈燼面無表情地說,“我背部有傷口。”

秋隨了然,她先前被沈燼拉著躲在身後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沈燼的背部,就察覺出沈燼背部應該是有傷的。

但她還是不懂這和讓她不去醫院有什麽關系:“所以?”

沈燼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可捉摸:“所以,我在醫院需要脫衣服。”

秋隨:“......”

她隱約猜到沈燼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果不其然,沈燼沒有讓她失望。

“我早就和你說了,”沈燼慢條斯理道,“別總想逮著機會就偷看我的裸/體。”

秋隨:“......”

“醫生給你看病的時候,”秋隨語氣誠懇,“我會退出診療室的。”

沈燼輕哂一聲:“我不信。”

秋隨:“就算我不小心真的看到了,只是上衣而已,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沈燼語氣理所應當:“當然有影響了,會影響我的聲譽。”

秋隨:“......”

沈燼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給她開門的時候,怎麽不見這麽遵守男德????

她抿了下唇,和沈燼僵持不下,奈何她的確憂心沈燼的傷勢。

“我回酒店不去醫院,”秋隨嘆了口氣,率先讓步,“你就答應去醫院了?”

沈燼點頭:“嗯。”

秋隨有些無奈:“行,那我回酒店,你想去哪家醫院?”

沈燼偏頭想了會:“南邊的醫院。”

南邊的醫院和酒店順路,沈燼受了傷,俄羅斯的那名律師順其自然充當了司機,先將秋隨送到了酒店門口。

秋隨咬了下唇,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湊過頭詢問駕駛座的俄羅斯人:“你有微信嗎?可以加個微信嗎?”

俄羅斯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一旁的沈燼打斷了。

“加微信做什麽?”

秋隨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你看病的時候,我可以問他了解你的情況。”

“你是想找他做中間商偷拍我的裸/體吧,”沈燼輕嗤一聲,“想了解什麽情況直接問我就行。”

秋隨:“......”

她現在對裸/體這個詞已經PTSD了。

加俄羅斯人微信這件事情不了了之,沒有下文,秋隨解了安全帶匆匆打開車門。

下車的瞬間,她聽見沈燼難得放輕緩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回去好好休息,別想那麽多。”

秋隨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她下意識彎下腰,透過車窗看向沈燼:“啊?”

沈燼瞥她一眼,輕描淡寫地補充:“明天早上不是安季普先生臨時譯員的最終面試嗎?你的光明未來,可都捆綁在他身上了。”

秋隨一楞,嘴唇動了動,就看見車窗緩緩升起,轎車飛馳而過。

冰冷濕潤的寒風吹過,秋隨站在酒店門口,感受到周身的溫度一點點降低的時候,神智才逐漸回歸原位。

不讓她跟著去醫院,是為了讓她晚上好好休息,準備第二天的譯員最終面試嗎?

燈火通明徹夜不休的醫院,俄羅斯律師陪同沈燼進了醫生的診療室。

沈燼褪去上衣,露出背部一大片青紫紅腫的皮膚。

醫生給沈燼做了檢查,對著俄羅斯的律師開口道:“你的朋友背部都是皮外傷,只是看著嚴重,他臉上的血跡倒是需要緊急處理一下,背部那塊只需要註意好好休息就行。”

俄羅斯律師將這話如實翻譯給沈燼,沈燼卻搖了搖頭:“麻煩你讓醫生給我開點藥,最好是每隔幾天,或者每天都必須塗抹的藥膏。”

難得有病人如此愛護身體,堅持上藥,醫生樂見其成,毫不猶豫針對沈燼背部的傷口開了幾盒藥,並且仔細叮囑俄羅斯律師記下每種藥的註意事項,和每天塗抹的時間以及次數。

緊急處理完其他傷口後,沈燼看了眼手機。

已經是晚上十點。

秋隨顯然還沒睡,幾分鐘前還給他發了消息詢問傷勢。

沈燼盯著關心和焦急快要溢出屏幕的消息,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

他側頭看了眼手裏提著一袋藥的俄羅斯人:“剛剛我說的,你都記住了?”

俄羅斯人點頭:“記住了,沈總放心。”

“嗯,”沈燼表情很平和,語氣聽不出太大的情緒,“辦完後你的任務就結束了,去找陳睿領工資吧。”

遲遲沒等到沈燼的恢覆,秋隨心不在焉地看著眼前的資料,她咬了下唇,索性拿出手機給姜嘉寧發微信。

秋隨:【嘉寧,你說一個男人,會在什麽情況下,看著自己有點意思的女人哭卻毫無反應?】

她沒想到的是,姜嘉寧這個夜貓子,在有時差的情況下依然秒回。

姜嘉寧:【床上的時候。】

秋隨:【......】

秋隨:【還有其他的情況嗎?】

姜嘉寧:【有。】

姜嘉寧:【你們想開發其他地點也可以?】

姜嘉寧:【是沈燼嗎?】

姜嘉寧:【那我就不得不問了,你們打算開發什麽新地點?說來我聽聽?】

秋隨:【......】

她錯了。

她就不應該問姜嘉寧。

這天是沒法聊下去了。

秋隨憤而關了手機,門口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

從貓眼看見門口的沈燼和俄羅斯律師後,秋隨匆忙打開了房門。

她上下掃視了一眼臉上貼著創口貼的沈燼,抿了下唇,有些焦急地詢問那名俄羅斯律師:“他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俄羅斯律師搖了搖頭,將裝滿了藥的一個透明塑料袋交給秋隨,“只是,沈總的背部需要按時上藥。”

秋隨眨了眨眼,盯著在她眼前晃個不停的透明塑料袋:“什麽意思?”

俄羅斯律師語氣正經地解釋:“我的工作結束了,明天就得去處理其他工作了。之後還請您每天給沈總的背部傷口上藥,每種藥的上藥次數和時間我都寫在藥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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