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只會說你好、謝謝和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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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隨莫名其妙, 她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和曲暉是高一同班同學,但是她和沈燼是高二分了文理科後才成為同班同學的。

按理來說, 沈燼和曲暉應該互不認識的。

以沈燼當時在學校的名氣,曲暉聽過沈燼這個人不足為奇。

只是, 沈燼怎麽會認識曲暉?

她和沈燼高二熟悉起來,沈燼在高中的朋友圈子她基本都知道,唯獨沒有聽過沈燼和曲暉是相識的。

秋隨覺得有些不太對:“你們認識?”

曲暉被沈燼從後方掐著脖子,臉色鐵青地說不出話。

秋隨也不知道沈燼使了幾分力。

他看著輕松從容,扼住曲暉脖子的手依然精致又優雅, 完全沒有絲毫猙獰的模樣。

沈燼扯了下唇:“高中同學, 敘個舊。”

秋隨了然,這麽說來, 沈燼和曲暉在高中的時候果然是認識的。

她不便在宴會廳多問什麽, 沈燼看著她的神色十分淡漠,像是對秋隨依然站在這裏很是不耐。

秋隨抿了下唇,對著沈燼和曲暉禮貌地點了下頭, 轉身朝溫婕和傅明博所在的角落走去。

秋隨的身影逐漸遠離餐桌所在的角落後的下一秒, 沈燼幾乎是暴戾地拽住曲暉的衣領, 輕輕松松拖住他轉了個向。

曲暉原本是面對著宴會廳的, 此刻這麽一轉,變成了面對著餐桌角落的白色墻壁。

他被沈燼用巧勁扼住脖子, 說不出話,但又不影響正常的呼吸。

沈燼神色很平靜, 語調不起不伏:“這麽多年了,你是把我的警告都忘了啊。”

曲暉咬了咬牙,擡腳就要往後踹他。

沈燼眼疾手快, 微微彎腰,照著曲暉的腹部就是一拳。

曲暉還沒來得及出腳,就被一拳打跪在了地上。

沈燼冷笑一聲,又重新拽住曲暉的衣領,把他毫不客氣地拎了起來。

“跪著做什麽?”沈燼語氣溫和地仿佛在關切曲暉,聲線不急不緩,“這是中俄政商交流項目會,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像什麽話?”

曲暉捂著痛得幾乎沒有知覺的腹部,恨意的眼神瞥向沈燼:“沈燼,你......”

“你記性不太好,”沈燼打斷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潭死水,“我替你長長記性。”

他扯了下唇,攬住曲暉的肩膀,從背後看過去,就像是親密無間的好兄弟在一塊勾肩搭背。

只有曲暉下意識地‘嘶’了一聲,他不知道沈燼到底學過什麽,只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肩部傳來了不間斷密密麻麻的疼痛,和腹部的疼痛攪和在一起,根本站不穩。

沈燼繃著臉,面無表情:“高一那年,我就警告過你。”

他唇線抿得筆直,看著曲暉的眼神冰冷得沒有溫度:“不要給她送奇奇怪怪的情書,也不要給她送莫名其妙的禮物。”

沈燼按住曲暉肩膀的力道逐漸加重,神色平靜,但又有種風雨欲來的戾氣:“現在我最後警告你一遍,也不要和她說不知所雲的話。”

曲暉心情極度不爽。

他高一給秋隨送了一堆情書,之後約秋隨在小樹林見面那天,又恰逢那天被班主任喊去辦公室,等他到了小樹林的時候,就只看到了面無表情坐在那的沈燼。

“沈燼,”曲暉感受到腹部和肩部的疼痛越發嚴重,他憤恨地吐出一句臟話,“你他媽......”

“你把她嚇哭過一次,”沈燼面色寡淡,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離她遠一點,否則下一次,就不會這麽簡單收場了。”

餐桌所在的角落位於宴會廳偏僻的角落,曲暉幾乎說不出話,幾乎沒什麽人察覺到沈燼和曲暉的沖突,即使路過,也是當事故人敘舊,不便上去打擾。

包括秋隨。

她剛剛回到溫婕和傅明博所在的甜品區,溫婕就神秘兮兮地遞給她一張邀請函:“秋隨姐,這是宴會廳的經理讓我轉交給你的,據說是這次項目結束後,安季普先生和幾名國內的商界人士有個溝通會議,他想從這次項目中的譯員中選一個做他的翻譯。”

秋隨一楞,迅速接過邀請函看了起來。

周淩薇給她發過出席這一屆政商交流項目的所有人員名單,其中的一些重要人物她都有提前做準備。

秋隨記得非常清楚,安季普先生並不在出席名單之中。

這也是為什麽安季普出現在宴會廳的時候,一眾人都在意料之外。

邀請函上寫的很清楚,安季普是臨時有事才會出席這次項目,所以慣用的譯員沒有隨同安季普先生一起來到這個項目上。

這次項目結束後,安季普先生想要從這次項目裏選一個譯員,陪同他出席另外一個臨時的會議。

宴會廳經理給略有名氣的譯員都送了一張邀請函,願意做安季普隨行翻譯的譯員可以直接去找他報名,這次項目結束後,會有專人對報名的譯員進行面試,從中選拔出安季普先生的臨時譯員。

見秋隨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傅明博歪著頭問:“這個安季普就是剛才和我表哥聊天的老人家嗎?什麽來頭啊?”

溫婕給他科普:“地位超然的俄羅斯政治家,一般的譯員根本接不到這個任務。我們公司的周淩薇經理,就是因為做過兩次安季普先生的譯員,安季普先生對她的能力十分滿意,讓周經理順理成章打敗一票候選人,順利升職加薪。”

傅明博一臉震驚:“真的嗎!”

“當然了,”溫婕點了下頭,“這種大人物的隨行翻譯肯定是精挑細選的,只要有過一次經歷,公司也跟著沾光啊。不僅升職加薪沒問題,履歷更是加分不少。”

秋隨回過神來:“還有誰接到了這個邀請函?”

“不太清楚,我看到的就只有兩個,”溫婕想了會,聲音猶豫,“秋隨姐你和...簡妍。”

秋隨:“......”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她抿了下唇,捏著邀請函站起身來:“我去找宴會廳經理,你們坐在這等我,我馬上回來。”

秋隨拐了幾個彎,往宴會廳經理的辦公室走去。

途中經過角落餐桌的時候,她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沈燼勾著曲暉的脖子,面朝墻壁,背對著宴會廳內的人而站。

秋隨覺得有點懵,她有些搞不清楚沈燼和曲暉的關系,看這勾肩搭背的樣子是個好兄弟,但是不久前看曲暉面部猙獰的表情,似乎又在忍受著極為強烈的痛苦。

就,很迷惑。

秋隨站在原地想了會。

正常情況下,項目結束後,她會和沈燼一起坐飛機回國。

但是,如果她成為了安季普先生的譯員,自然是要退機票的。

無論如何,沈燼現在都是她的客戶,還是應該和他知會一聲的。

她腳步一拐,朝餐桌的方向走去,沒走幾步,就被攔了下來。

秋隨認出來,攔她的人是沈燼身邊的秘書——陳睿。

陳睿伸手扶了下眼鏡,溫和有禮:“秋隨老師,沈總現在在和故人敘舊。”

秋隨:“......”

見陳睿態度堅決,秋隨也不好多說什麽:“那行,等沈總敘舊結束,麻煩轉告他,我有事和他說。”

“好的。”

沒見到沈燼的面,不過秋隨在前往宴會廳經理辦公室的時候,見到了簡妍。

簡妍手裏捏著一張一模一樣的邀請函,剛從辦公室出來,顯而易見是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報上去了。

秋隨沒打算在這個場合和簡妍起爭執,她只當做沒看見這個人。

但很明顯,簡妍沒這個打算。

“你站住!”

秋隨深吸了口氣,好脾氣地回過頭:“怎麽了?”

“秋隨,”簡妍滿臉忿忿不平,“你不覺得你應該退出這場競爭嗎?”

秋隨一臉茫然:“怎麽說?”

簡妍:“安季普先生和沈總私交甚好,你現在是沈總的私人翻譯,如果沈總推薦,你不就內定獲勝了嗎!”

秋隨:“......”

簡妍這個人,真的是從大學到職場,都致力於給她找不痛快。

秋隨點了下頭:“那還挺好。”

頓了下,她又悠悠補充:“對了,給你科普一下。”

簡妍:?

秋隨:“不信謠,不傳謠,不造謠,如果謠言造成了較大的影響力,是要承擔一定的法律責任的。”

簡妍氣不打一處來:“秋隨,你別逮著空就給我科普你那些法律知識,你...”

秋隨:“那是因為顏律師選了我做翻譯,而不是你。”

看見簡妍的臉色瞬間僵硬後,秋隨扯了下唇。

她聲音冷靜,眼神淡漠:“簡妍,你與其勸我退出,不如想想怎麽贏我。當然了,無論沈總有沒有向安季普先生推薦我,我的實力,都足以勝任這個工作。”

說完,秋隨沒有再看簡妍的臉色,徑直進了經理的辦公室。

報完自己的名字和基礎信息後,秋隨卻猛然想起簡妍的話——

安季普先生和沈總私交甚好。

秋隨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開口:“不好意思,我可以了解一些關於安季普先生的信息嗎?”

正低著頭整理資料的經理一楞,隨後笑起來:“當然,翻譯了解客戶的基礎資料是很正常的,您想要問什麽?”

秋隨抿了下唇,她想起不久前,沈燼懶洋洋地說:“安季普學了中文,他打算和我練習一下中文口語。”

如果安季普真的學了中文,並且流利到可以和沈燼溝通,為什麽還要大費周折找個翻譯呢?

隔了幾秒,秋隨才裝作平靜地詢問:“請問,安季普先生會說中文嗎?”

“當然,”經理點了下頭,“安季普先生不久前學了中文。”

秋隨眨了下眼,看來沈燼沒騙她。

還沒等她松口氣,秋隨就聽見了經理下一句話脫口而出——

“不過,安季普先生的中文不太熟練。”

秋隨心理不好的預感逐漸萌芽:“不熟練到什麽程度。”

經理想了會:“安季普先生只會說三個中文詞語,你好,謝謝,再見。”

秋隨:“......”

她沈默了片刻,佯裝鎮定地和經理聊了會,出了辦公室。

只會說“你好,謝謝和再見”的俄羅斯人聘請翻譯,這才是正常情況吧。

只是,如果安季普不會說中文,他和沈燼到底是怎麽溝通的。

秋隨咬了下唇,不自覺想起了傅明博的話——

“我之所以學習俄語,是完完全全是受到我表哥的影響,我表哥會說一口極其流利的俄語......”

“我表哥說,他想知道俄語究竟有什麽魅力,才會讓別人學習。”

只是,傅明博口中的表哥到底是誰這個問題,秋隨至今都沒有膽量去問清楚。

秋隨腳步一頓,腦海中又閃過了莫斯科的跨年夜。

沈燼只聽她說了一遍俄語的新年快樂,就流暢又標準的覆述了一遍。

完完全全不像一個剛剛學習外語的新手。

當時,她就覺得納悶,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想,但是沒敢細想。

秋隨深吸了口氣,又想起不久前,安季普請她離開,說要和沈燼單獨聊一會兒。

如果安季普不會中文,那麽他們能夠不靠翻譯正常交流,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沈燼會俄語,而且安季普和沈燼相識多年,他也知道沈燼會俄語這回事,所以才敢出聲請她離開。

秋隨幾乎是被釘在了原地,無數個巧合交織在一起,都指向一個可能性——

沈燼會俄語,而且精通。

秋隨只覺得腦袋亂哄哄的,反應也有些遲鈍,思緒都是混亂的。

沈燼如果會俄語,為什麽還要請她做翻譯呢?

為什麽要問她,新年快樂的俄語怎麽說呢?

她幾乎徹底被釘在了原地,垂著頭,像是在思考一道百思不得其解的數學題。

直到秋隨看見地面上映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朝她緩緩靠近。

最後,那道身影在她跟前定格,擋住了通道裏明亮的燈光。

秋隨聽見一道懶散的聲音響起:“聽陳睿說,你找我有事?”

秋隨擡起頭來,沈燼神色閑散地看著她,通道的水晶吊燈斜斜地打下光線,落了一半在他臉上。

她盯著沈燼那張在黑暗和明亮中半明半暗的帥臉,心臟突然跳動得飛快。

那些被藏住了一半,又暴露了一半的答案,但她卻沒有勇氣深究和細問的答案,秋隨此刻突然想問個清楚。

秋隨暗暗吐了口氣,不動聲色地開口:“我是有事情想問你,項目結束後,安季普想找一個臨時翻譯,你知道嗎?”

沈燼:“知道。”

秋隨:“嗯,我剛剛去報名了,作為一個稱職的翻譯,報完名後,我了解了一下安季普先生的基本情況。”

沈燼:“什麽?”

秋隨深吸了口氣,擡起眼睛盯著沈燼,不放過一絲一毫沈燼臉上的表情。

“宴會廳的經理告訴我,安季普先生只會說你好,謝謝和再見三個詞語,我剛剛在想,如果安季普先生不會中文,而你又不會俄語,剛才你們兩個是如何溝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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