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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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當他進到屋內站定之後,立刻便雙眼大瞠,驚訝地看著房內之人。只須臾,便回過神來,為了不驚動隔壁的姜問,以密音傳聲說道:“師父,你怎麽會在此處?”

老頭聞聲,向司空燁看去,這個二徒弟,幾年不見,性子果然還是與以往相差無幾。唉,當真是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老頭不答反問,同樣以密音傳聲回答。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完全不知其所想。

“呃……師父,我……”司空燁被老頭兒問得語塞。今天下午,他一個人坐在房內思索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想到這個不算辦法的辦法。為了不與老頭兒和姜問起正面沖突,所以他才特地摸黑前來,欲將嫣然偷回去,可是他哪裏知道,自己竟然會被老頭兒抓了個現行。這可叫他該如何解釋才好。

“你當真打算這麽做?”老頭兒不理會司空燁的楞怔,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師父的意思是……”司空燁試探地詢問,確定其心中所想。

“你難道不是打算把筱桐偷偷擄走嗎?”老頭兒卻是不給司空燁打任何喘息的機會,毫不猶豫地直接道出了司空燁此行的目的。

然而,司空燁聞言卻是並不驚訝,只是陰沈著臉道:“師父,您還是那麽料事如神。不過,今天,即算是您在此處,我還是要把嫣然接回宮去。”

“嫣然,呵,乖徒弟,你以為此葉筱桐是你原本要娶的衛嫣然嗎?”老頭兒無聲嗤笑。看著司空燁那架勢,顯然是做好與他這個做師父的一搏的準備。他怎能不笑?是該慶幸,筱桐在他心中如此重要?還是該難過,他這個徒弟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不惜與他這個做師父的拼死一搏?

“師父,你這話是何意?”司空燁蹙眉,他不是聽不出,師父這是話中有話。依著他的意思,好像是在說,這個葉筱桐是衛嫣然,但又不是原本應嫁給他的那個衛嫣然,那麽,這個葉筱桐到底是不是衛嫣然呢?

“我的意思是說,這衛嫣然確實是衛嫣然,但是,進駐在她裏面的靈魂,卻是葉筱桐。你可明白?”老頭兒的話,說得已是再明白不過了。他之所以會如此,是為了筱桐好,也是為了司空燁。他的用心自是可想而知。唯一對不住的便是,自己這個優秀的大徒弟。

司空燁一邊聽著老頭的話,一邊蹙眉抿唇,深深地思考這話中的涵義。然而,當他想通之時,亦是不免滿臉驚愕地看著老頭兒。他不得不懷疑,這世上竟當真有如此離奇之事?

“是不是很難以置信?”老頭兒的目光中滿是笑意,“筱桐她……”

說到此處,老頭兒本想解釋地再清楚些,但是司空燁卻是突然揮手阻止老頭兒繼續解釋,看他的神色,顯然已是做了決定,“師父,你無需告訴我這些。你只需回答我,衛嫣然嫁給我時,她的靈魂是葉筱桐還是衛嫣然便可。”

老頭兒見狀,滿意地捋著胡須點了點頭,如實以答,“是葉筱桐。”

“既然如此,那今天我要來帶走的,也是葉筱桐。”司空燁說這話時,語氣異常堅定,盡管師父所說之事讓人聽來很是匪夷所思。但是,師父是決計不會欺騙他的。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這一切確屬事實。

“你既已決定,大可放心,為師今夜守候在此,並不是要阻攔於你。只是來提醒你,其一,此葉筱桐並非真正的衛嫣然。其二,你今夜所為,你師兄他日知道後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老頭此話說得語重心長,他這個二徒弟雖然聰明,但若是犯起傻來也是笨得像頭牛。他若是不稍加提點,只怕筱桐以後定是要吃不少苦的。

“師父,難道大師兄喜歡的人真的是嫣……真的是葉筱桐?”盡管心裏已經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但司空燁還是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姜問所喜歡的人,不是她。

“如果我說是,你會把筱桐讓給他?”老頭兒挑眉問道。

“不會。”司空燁聞言,立刻堅決拒絕,“不管她是誰,她都已經是我的皇後。我一日未廢了她,她便一直是我的皇後。怎能容得她與別的男人廝混?”

司空燁說這話時,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那略顯激動的語氣,盡管他並不確定自己對這個葉筱桐是何感情,但是,他只知道,他不希望看到她與別的男人在一起。

“既是如此,那你又何必多問?為師只希望,將來有朝一日,你若是與姜問反目,也要念及你們這麽多年的同門之誼。”老頭兒微嘆一口氣,自古紅顏多禍水,只希望筱桐不會成為那人人口中的禍水吧

“嗯,師父,我會的。今日我之所以夜間前來,正是不想與師兄正面沖突。”司空燁點頭答應,他並不想因為女人而影響兄弟之情。

“那你將筱桐帶走吧。我已點了她的睡穴,明早之前,她是不會醒來的。切記,你今日說過的話。”

“多謝師父。”司空燁略一點頭,幾步來到床沿,打橫將筱桐抱起。來到窗邊,最後回望了一眼老頭兒,以表謝意。隨後便一個縱身,離開了這個筱桐住了僅有三個多月的宅子。

他一路抱著筱桐來到了鳳城城門口,張銳和王修都已候在那處,一見司空燁出現,連忙迎上前來。

“師兄,得手了?”張銳明顯多此一問。

“嗯。”司空燁冷聲應著,“快上馬車,即刻出城。”隨後便抱著筱桐上了馬車。

張銳與王修對視一眼,亦是上了馬車,由王修駕車,張銳也跟著鉆進車廂。

此時的城門口,因著張銳早就與陳大人打了招呼,是以已然大開,“駕!”王修見幾人都已就緒,立馬動作利索地催動馬兒,向城門外行去。

筱桐從睡夢中便覺似是很不安穩,總覺得四周都在動蕩,難道是……地震了?

這一想法剛從夢中出現,她便立刻心驚地睜開眼睛,四處觀望。

這一看之下,卻是大為愕然,她現在這是在哪兒?看這情狀,好似是在馬車裏?她明明記得自己是睡在床上的啊?難道還在做夢?

筱桐如此想著,立刻又右手掐了自己左手一下,痛覺傳來的剎那,她才知曉,自己並沒有做夢。

“醒了?”

低沈磁性的嗓音響起,本該是驚訝的她卻瞬間轉為驚嚇,向著聲源處轉頭看去,頓時瞠目結舌地指著眼前這個面容平凡的男人,“你……你是……”

“我是誰?”這句話,雖然聲音仍是不變,但是言語間不難聽出,這話裏竟是將那一絲高興、一絲期盼、一絲雀躍融合一處。

“你是色皇帝!”筱桐則是脫口而出。現在的她,頓覺懊惱萬分,為何她會沒想到呢?姜問既然會易容,那這色皇帝肯定也會。自己既能掩飾聲線,那這色皇帝自然也能。

筱桐此話一出,只聽“噗嗤”一聲,自馬車的另一角落裏突兀地響起一個爆笑聲,“哈,色皇帝。師兄,真想不到,你竟然還有如此一個雅號。”

不必懷疑,說話之人自是張銳無疑。同樣地,此時坐於馬車外趕車的王修,在聽到車內的動靜後,亦是不免牽起了嘴角。

唯有司空燁,原本滿眼滿臉的期待瞬時僵住,說不清是尷尬還是氣怒。想不到,這個葉筱桐在心裏竟是這般看待自己的。

而筱桐,在話說出口之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說漏了嘴,將自己心中皇帝的稱號給說了出來。

一時間,她只覺自己無所遁形,垂下眸去不敢看那張掩藏在面具之下定是已然堪比鍋底的臉龐。

張銳見司空燁不說話,而車內氣氛也如凝固了一般沈重萬分,連忙識相地說道:“呃……師兄,你們慢慢聊,我出去陪王修駕車。”

語畢,便逃也似地離開了車廂,掀開車簾坐到王修身旁。

車廂內,頓時一片寂靜,只餘了馬蹄聲和滾輪聲不絕於耳。

這一安靜下來,筱桐才從先前的驚嚇中收斂回神,這才發現,為何自己會與色皇帝坐於馬車之內?難道說,昨天下午衙門裏來人叫她們去官府,當真是為了找她?

筱桐越想,心底越發不安起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臉上脂粉未施,這色皇帝定是發現她了。可是,在此之前,她應該未露任何破綻才是,為何現在會被抓來?

筱桐此時心下已是百轉千回,腦中不停地轉動思考著應對之法。

而司空燁,看似冷靜異常,卻在下一個瞬間,突然一把擒住筱桐的下顎,語氣陰寒而又森冷地說道:“色皇帝?嗯哼?這就是你心裏對我的評價?衛嫣然,你演技果然夠好!連姜問都能被你騙了去。”

筱桐怎料司空燁突然如此,頓時滿面驚恐地看著他,雙手用力想要掰下他擒住她的那只手,“你先放手。我不……是衛嫣然,我也……沒騙姜問。”

“你沒騙姜問?”司空燁越聽越氣,連帶著收緊了手,滿面恨意地看著筱桐,“那你就只騙了我?怎麽?你看上他了?所以才想與他私奔?”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司空燁顯然已是怒極,聲音若九天玄冰般冰冷之極。

“你……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看上姜問了?你這絕對是誣陷。”筱桐努力撐著嗓子艱難地說道。

司空燁聞言,這才松開了手去。心裏也在不自覺間松了一口氣。還好,她對姜問,似乎並無男女之情。

筱桐一得了自由,立刻大口呼吸起來,那副模樣甚為狼狽。

司空燁見狀,心下稍有不忍,一把將筱桐自一旁拉進懷裏,溫柔地伸手想要為她順順氣。

然而,筱桐卻是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一臉防備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

司空燁聞言,本沒打算做什麽的他,突然生起一絲興味,冷硬的嘴角扯出一抹似是而非的邪笑,“你說我想幹什麽?你是皇後,我是皇帝,就算是我對你做什麽,好像也都順理成章,哦?”

“我才不要當你的皇後!”筱桐一聽,想都沒想便立刻反駁。

“可惜,你說了不算,這個皇後,你是想當也得當,不想當也得當!”司空燁的語氣,完全不容拒絕。

“我不……唔唔唔……”筱桐剛要反駁,便被司空燁欺唇而下。

他在她說話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覆上她那未施粉黛的櫻唇,舌尖迅速探入她的口中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筱桐則是不料他的突然襲擊,整個人楞在那處,待回過神來,立刻重重地咬了司空燁一口。

司空燁吃痛松開,伸出舌來輕舔唇瓣上溢出的鮮血,眼中火光更盛。

“葉筱桐,你居然敢咬我!”司空燁大聲喝道,此時的他,已經顧不得馬車外還有兩人正在偷聽,只顧著發洩心中的怒火。

馬車外的二人,在聽到車廂內的那聲怒吼之時,很是默契地對視一眼,眼神中皆是暧昧。

而筱桐則是驚駭地瞠大了雙眼,滿面的期待似是終於看到一絲曙光一般,“你……你知道我不是衛嫣然對不對?”

司空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說漏了嘴。於是,他立刻改口道:“咳咳……你在鳳城不就是用的葉筱桐這個名字?”

他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知道,因為,她若是衛嫣然,便是他的皇後。若是葉筱桐,自然便不是。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他還是知曉的。至少,回宮之後,她只能是衛嫣然。

筱桐聞言,充滿希冀的雙眸頓時一黯,果然,他還是不知道。

“皇上,我真的不是衛嫣然。”筱桐很是無奈,亦是猶豫該不該告訴他事實?如果告訴他事實,或許他會放自己走。但是,也有另一種可能,那便是當她瘋了胡言亂語。畢竟,衛嫣然曾經傻過,前科在案,先傻後瘋也不無可能。

“你是。我說你是你便是。”司空燁實在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與之糾纏。

筱桐一聽,頓時便蔫兒了下去,這可叫她如何是好?

“好吧,就算我是,那你能不能不抓我回去做皇後?”筱桐此時的口氣甚是無奈,誰來告訴她,她到底該當如何?

“你就那麽不想做皇後?”司空燁好奇地問道,猶記得她還是傻子時,曾經那麽想做皇後,而現在的她,竟是對那皇後之位如此厭惡且避之惟恐不及。

筱桐一聽,忽覺有望,忙連連點頭,雙眼充滿期待地看著他,“是啊,一點都不想。所以,皇上,您就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硬的不行,她就來軟的,不管怎樣,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要爭取。

“不行!”司空燁斷然拒絕,冷聲說道,“我需要你來做我的皇後。”

“為什麽?”筱桐滿面苦惱,為什麽她一定要做那個令人討厭的皇後之位。

“沒有為什麽,我說了,我需要你做我的皇後,而你,也已經是我的皇後。僅此而已。”司空燁仍是不解釋,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的問題,更遑論與他人說明了。

“你只是要一個皇後?”筱桐努力地交涉,“那找誰不是一樣?你皇宮裏有那麽多妃子,隨便哪一個都巴不得做那皇後之位。何必非要由我來做。”

司空燁則是輕瞥她一眼,老僧坐定地堅持,“我既已有皇後,何必再大費周章另尋他人?”

“可是……”筱桐還欲再辯,卻是被司空燁揮手打斷,“嫣然,你不必再說。我主意已定。皇後之位,非你莫屬。你別忘記,那個環兒還在宮裏,你若是不想我對她如何,那你便乖乖跟我回去。”

這最後一句話,司空燁承認自己卑鄙,但是,若是不這麽說,只怕是這女人絕對不會乖乖就範。

找她的這些日子裏,他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他所知道的那個傻子,雖然那時她還是個“傻子”,但是從她的一些所作所為中卻可看出些許,她的為人,她在意的人。

顯然,她對那個叫環兒的宮女相當情深意重,而從她阻止他處置那日那個絆倒她的宮女那件事上來看,她又是心地善良的。這一切的一切,樁樁件件,匯聚於司空燁的腦中,從而得出了筱桐的致命弱點。

果然,筱桐一聽他這麽說,立刻緊張地問道:“環兒?你把環兒怎麽了?”

司空燁雙手一攤,滿不在乎地說道:“放心!她現在很好很安全。但若是你不肯跟我回宮,那可就難說了。”

“你……你卑鄙無恥!”筱桐氣極,揮拳就要向司空燁打去,卻是被司空燁先行一步抓住她細嫩白皙的手腕,“衛嫣然,朕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是乖乖聽話。否則,朕不能保證會對你做什麽!”

“呵,”筱桐冷笑一聲,“連朕都用上了,怎麽?你現在是在向我炫耀皇帝的威儀嗎?衛嫣然本就是罪臣之女,你為何不廢了她?”

“廢不廢後是朕的事,你只需記住,回宮之後,你便是我未國母儀天下的皇後!”顯然,司空燁的耐心已然用盡,此刻的他,說出的每句話,皆是那般霸道不容拒絕。

筱桐方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是皇帝,是未國的主宰,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權利擁有者!他,完全不容她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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