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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準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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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暄帝那煞有其事的模樣,我終於忍不住出言澄清:“父皇,孩兒只是心系父皇身體,想要和父皇一同擔待著,畢竟國務繁重……”

“故離你看,我女兒果然孝順吧!”豈料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暄帝毫無預兆地打斷了,只見他眉開眼笑地看向坐在右側的故友,一腳把皮球踢到了人家那裏。

“百善孝為先,皇上實乃天下之典範。”更讓人無語的是,溫故離居然還真就一本正經地站起身來,拱手附和上了。

“你女兒也不錯啊,每次上茶,你那杯都是最多的。”

“……”

大叔,你不要理他了,真的,不要再理他了……

默默替出秀感到委屈的我伸手扶了扶額頭。

“程愛芹,我們走吧。”放下右手的我無言以對地挑了挑眉,將調整完畢的目光投向辰靈,“陪朕去看看子衿。”

“皇上……”辰靈起身將欲一言。

“去吧去吧,快去。”誰知話才起頭,就被暄帝歡脫地堵了回去,“待會兒我忙完了,也去瞧瞧我那小外孫。”

耳聽暄帝若無其事地道出了後半句話,我不禁重新凝眸於他。

一個多月前,當他問及養女芹尋的下落並被告知她已不在人世之時,我看得出,他的心情是相當沈重的。

盡管十二年未見,盡管早已知曉她並非自己的親生骨肉,但那七年的父女之情是如假包換的。

聽聞記憶中那個小女孩的死訊,想起當年他拋下她們母女遠走天涯的過往,他又豈會無動於衷?

所以,他沒敢去探望甫芹尋與良梓棲的遺孤——即便,那只是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奶娃兒。

所幸一次偶然的機會,子昱告訴暄帝,有個和自己一樣名字裏包含“子”字的孩子,並領著默不作聲的父親去了子衿的住所——暄帝這才抱起繈褓中的嬰兒,忍不住潸然淚下。

這些,是後來子昱告訴我的——只緣不知其事的他,實在不明白父親為什麽要抱著那個可愛的小弟弟淚流不止。

我說,爹爹只是記起了很多往事。

子昱是個懂事的孩子,見我無法多言,也沒再多問。

打那以後,暄帝就不再刻意逃避了。閑暇之時,還會拖家帶口地跑去逗逗他認下的這個小外孫。

可惜子衿不怎麽給他面子,頂多就是朝他咂巴咂巴小嘴,相較之下,小家夥只愛沖著我笑。

為此,我還得瑟了好幾天。

收起了不厚道的回憶,我不著痕跡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辰靈:走吧走吧,別理這個怪叔叔了。

“準女婿,丫頭都對你暗送秋波了,你怎麽還不領情?”許是見辰靈有些遲疑,又或者是不發怪招不甘心,暄帝這就追加了一句反問。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

辰靈只得微微一笑,先後向暄帝和溫故離行了禮,再隨我一同走出了禦書房。

“真不曉得憑衛晞和子昱那性子,是怎麽忍受這個奇葩爹的。”我一邊走一邊搖頭。

“也許,在他們母子面前,他不是這個樣子的。”走在身側的辰靈似笑非笑道。

“你終於同意他有第二重人格了嗎?”我煞有其事地扭動脖子,沖他瞪大了眼。

“……”辰靈側首與我對視,顯然早已習慣了我說笑的模式,“我的意思是,他在故意逗你開心。”

“逗我開心?”重覆的話語脫口而出,腦中卻是浮現出兩個多月來暄帝對我的諸多關心,“他逗人開心的方式也太獨特了點……”

大概是見我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辰靈只是笑笑,不再說話。

沒多久,兩人就來到了子衿的住所,一進門,卻發現兩個黑乎乎的小腦袋正一左一右架在搖籃的上空。

“大弟弟,你說小弟弟為什麽最喜歡對皇帝姐姐笑?”

沒反應。

“大弟弟,你說小弟弟什麽時候能開口說話?”

依舊沒反應。

“大弟弟,你說小弟弟會不會認我作哥哥?”

堅持沒反應。

“大弟弟……”

“不許再叫我‘大弟弟’。”

總算有反應了。

聽見一個稚嫩的童聲不厭其煩地響起——好吧,由於子昱最終忍無可忍給出了回應,確切而言,是聽見了兩個小家夥的對話,站在門外的我險些輕笑出聲。

豈料裏頭的談話還沒完,我又聽到年高迷惑不解地發問:“為什麽不能叫你‘大弟弟’?我們同一年出生,你是冬天生的,我是秋天生的,我確實比你大啊?而且你又不像小弟弟那麽小,我當然應該叫你‘大弟弟’啊?”

一席邏輯清晰、有理有據的反駁,令子昱瞬間啞口無言。

原來小年糕也是個相當聰明的孩子啊!嗯,子昱,身為朕如今唯一的皇弟,你得好好把握才是。

正笑瞇瞇地思忖著,我感覺到手心被人輕輕握了一握。我猝然還魂,見剛才被我攔著不讓進屋的辰靈正噙著笑意註視著我,他朝屋裏努了努嘴,顯然不願再和我一塊兒幹這偷聽的勾當。

我抿唇以微笑作答,從善如流地跟他一道跨進了屋子。

“皇帝姐姐!”兩人並肩來到內屋,耳聰目明的小年糕先一步發現了我們,立馬撒開小腿兒迎了上來。

“……”我摸了摸他滑溜溜的小臉蛋,笑吟吟地俯視著他向我仰起的笑臉,“你娘親呢?”

“娘親和大弟弟的娘親一塊兒出去了。”小年糕直言作答。

年夫人和衛晞?這什麽組合?

正好奇著她們倆怎麽會走到一塊去,我就聽得子昱沈穩道:“她們去太醫院了。”

“太醫院?”這下我更納悶了,睜大眼瞅著說話的子昱。

見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似乎很想知道是怎麽回事的樣子,子昱當即皺起眉頭癟了癟嘴,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邁開步子走到了我的跟前。

他破天荒地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彎腰把耳朵湊過去——而我,詫異之餘也立馬照辦了。

只是我未嘗料想,那兩位母親齊齊離開的緣由,竟是在於年夫人月事不調。

更讓我瞠目結舌的是,子昱小小年紀又身為男孩,居然能把這檔子事兒傳得一清二楚。

我該讚嘆他乃天降奇才,毫無疑問能繼承他母親的衣缽嗎?

當我錯愕又窘迫地作如是想的時候,比我更窘的子昱頭一回在我面前微微漲紅了臉。

我弟弟果然很萌。

“大弟弟,你在跟皇帝姐姐說什麽?”這時,天真無邪的小年糕眨巴著大眼睛,來回打量著我們倆。

“……”子昱毫不客氣地睨了他一眼,“說了不要叫我‘大弟弟’。”

“那我該叫你什麽?”

“……不知道。”

哈哈,這倆孩子還是一點兒一點兒熟絡起來了啊。

看著兩人一個勇往直前一個別扭憋屈的互動,我情不自禁地揚起了雙唇。

只是不曉得為什麽,我看著看著,眼前竟有些模糊起來。

不下十來秒的功夫,不光是兩個孩子的身影變得依稀難辨,周圍的光景還驟然昏暗了不少。

毫無預兆地,我晃了晃身子,很快就在“雲玦”、“皇姐”和“皇帝姐姐”的驚呼聲中失去了意識。

神智恢覆清明之際,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毫無疑問是辰靈憂郁的臉龐。

見我蘇醒,他忙不疊舒展了緊鎖的雙眉,揚著唇角問我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搖搖頭,在他的攙扶下支起身子,這才發現床邊還有一個人。

子昱——我沒有想到他也在。

此刻,他正緊繃著臉註視著我,眼神裏似乎透露著一種害怕的情愫。

我只得先給他一個寬慰的微笑,同時靠在了辰靈為我墊上的枕頭上。

“你放心,我沒事。”思忖著大人們不會將我中毒一事告訴這麽小的孩子,我當即就出言安慰,“大概就是有點累了,所以暈倒了。”

“皇姐……”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眸中似恐慌似緊張的情緒並沒有消退。

“嗯?”我一時有些詫異,因為這兩個多月以來,子昱雖然漸漸與我親近了,但卻很少主動喚我。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臉色微微泛白,好像想要說什麽,又遲遲不敢說出口,“我……我不是很確定……可是,可是……你好像……中了很奇怪的毒……”

話音剛落,我就徹底怔住了。

待我緩過勁來,倏地看向一旁的辰靈,映入眼簾的,是他同樣錯愕的神色。

這麽說,不是他告訴子昱的?難道是暄帝或者衛晞?不會啊,他們沒有理由做這件事啊?!

“子……子昱啊,你、你這是聽誰說的?”心頭一緊的我磕磕巴巴地問。

“我偷偷給你把過脈……”小家夥目不斜視地瞅著我,徑直道出了一個叫我大吃一驚的事實,“皇姐,是……是真的嗎?”

他自己給我號脈?他本人診斷出來的?

我不可思議地凝視著這個只有六歲大的男孩,卻在目睹他臉色大變的一瞬間,驀地慌了心神。

“唔……”第一次,我看到了子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真的……是真的嗎?”仿佛已從我的反應中探知了答案,他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那一貫比同齡人穩重的聲音竟驟然變了調。

我一下子無言以對——微張著嘴,卻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嗚……”男孩竭力壓抑著,但還是忍不住染上了哭腔,他只好拼命吸著鼻子憋著眼淚,好像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去求娘親,她一定能幫你解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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