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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結局(完結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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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

酒保常年混跡於這裏,當然能分辨出誰有真本事誰是花架子,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個不好惹的,便乖乖帶著人走上了樓,道:“就在這間房子裏了,你可別說是我說的!”

說完,他便忙不疊跑掉了。

唐樂皺眉看了幾眼門鎖,聽著裏面破碎的聲音,嘖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麽,三下五除二開了鎖。

門裏卻並沒有他想象的春宮畫面。

反而是一群人架著攝像機,不懷好意對著床上的男女,男的自然是昏沈的鄭少威,正被人五花大綁著。而女的則一身暴露,看起來就不像什麽好人。

唐樂進門的時候那幫人還在吵著:“要強的!強的懂嗎?這樣躺在床上,誰能看出來是強的?”

明顯他們是想拍點小玩意給鄭少威個教訓。

床上的妹子最先發現了不速之客,尖叫一聲拿了外套穿在身上。那幾個爭執的人見房間裏面突然進來了陌生人,各個滿臉懵逼,還有人問:“你怎麽進來的?”

唐樂看了一眼鄭少威,覺得這人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便先對著妹子道:“我不打女人。”

妹子一聽,楞了一下,然後拿著衣服跑了。

那夥人見狀惱火,嚷嚷著就要上來!唐樂是誰?兩分鐘就解決了這些麻煩。

他的腳踩在一人的胸膛,在痛苦的呻吟下淡然問:“給他喝了什麽?”

任何別打趴下的人都對行兇者有著天生的恐懼,那人慌忙道:“致幻劑!真的只是致幻劑!沒什麽的!”

唐樂皺眉,拿出那幾人的身份證看了幾眼,然後道:“滾。”

不管能不能走,大家都連滾帶爬的消失了。

唐樂看了眼床上呻吟的人,嘆了口氣走到他身旁,解開了鄭少威手腕上的繩子。

下一秒,他被鄭少威壓在了身下。

番外:少威(三)

216

唐樂還沒反應過來,鄭少威鋪天蓋地的吻就來了。

唐樂暗道聲要命,擡了手想一掌劈暈眼前的人,卻看見了鄭少威的那雙眼。

充滿情欲的、帶著絲絲委屈的眼。

他委屈什麽?

唐樂不過是一個恍惚,鄭少威便又吻了上來。鄭少爺流連花叢,吻技可以說相當不錯了。他撕咬著唐樂的唇,小碎牙一點一點磨著,唐樂這種初哥,頓時就有了反應。

鄭少爺直不直唐樂不知道,但唐樂自己是個彎的。

一吻過後,唐樂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鄭少威還想動,但唐樂卻扣住他的腦袋阻止了他,問道:“我是誰?”

喝了致幻劑的鄭少爺一切動作全憑本能,身體有著無數要叫囂的欲望。他神志不清,困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是誰?”唐樂又問。

鄭少威急,喘著粗氣亂拱拱,可他哪裏是唐樂的對手?唐樂一根指頭就能抵住他的腦袋,慢悠悠問:“我是誰?”

可能是欲望所逼,鄭少爺那不怎麽靈光的腦袋一閃,沙啞著聲音道:“唐……”

唐樂滿意了,松開手。鄭少威也滿意了,吃了個飽。

可第二天早上起來,鄭少爺就傻眼了。

酒吧的二樓他不常來,但也能認出這是個什麽地方。身邊躺著的人皮膚上青青紫紫,自己幹了什麽昭然若揭。但凡說是其他什麽人他都能打發了,可那是唐樂啊!

鄭少威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

睡了唐樂的驚慌已經掩蓋住了他睡了個男人。

鄭少威的動作驚醒了唐樂,他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鄭少威講不明白那是什麽眼神,他臉色發白精神恍惚,像是丟了魂一樣看唐樂從床上站了起來,走進浴室。

兩腿行動的時候那不可描述的地方還流出了某種東西。

鄭少威整個人都不好了。

之後唐樂也沒說什麽,洗完澡出來自己穿上衣服走了,留下臉色十分糟糕的鄭少威。

鄭少威在房間裏一直坐著,直到日上三竿酒保敲門,鄭少爺才勃然大怒走出了房間。

屋外的陽光竟然有些刺眼。

鄭少威回去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來怎麽辦。第二天他對唐樂避而不見,但等到第三天,總不能還縮在家裏。他去了唐樂給母親租住的房子裏,唐母正在包餃子。

兩人見面,鄭少威略顯尷尬,但唐樂卻神情自若,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天吃完午飯,唐樂就走了。

鄭少威送他去的火車站。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直到唐樂即將進站,鄭少威忍不住了,他叫道:“唐樂!”

唐樂身上穿著普通的黑色t恤,背著一個迷彩包,回頭看鄭少威。

鄭少威怯懦兩下,終於開口,道:“那天……”

“那天發生了什麽?”唐樂問道。

鄭少威聽他這麽說,不知怎麽的,心裏就突然松了一口氣。

他道:“對,沒事!兄弟你一路順風,咱媽我給你照顧著!”

唐樂笑了一下。

鄭少威又問:“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這事,唐樂是一向說不準的。

火車站的廣播裏播放著即將檢票停止的通告,唐樂輕聲道:“等我回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背影瀟灑,鄭少威不知怎麽的就心裏慌慌。

從唐樂走得那天起,鄭少威就開始做夢。

夢境的內容光怪陸離,香艷刺激。鄭少威不知道那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還是真實發生過的。初次做夢的時候他十分恐慌,找了最帶勁的妹子卻發現索然無味。他甚至去試了男人,可面對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身體,鄭少威實在硬不起來。

他發現自己變得很古怪。

會議室裏面坐著,就忍不住想到唐樂的唇。

簡直是要命。

在唐樂走了一個月後,鄭少威終於受不了了。

他發現他除了唐樂,誰都不行。

字面意思上的。

鄭少威覺得絕望,先去唐母那裏打探了消息,旁敲側擊問唐樂到底在哪個部隊。可唐媽媽報出的番號,鄭少威托人去一查,根本是沒有的。

這麽一想,他就開始覺得唐樂不簡單了。

鄭少威沒放棄,又讓兄弟去查了“唐樂”這個人。他自小長大的大院兄弟,自然也有部隊上的人。找了一個禮拜後,那兄弟十分嚴肅的給他說:“少威,你要找的這人不簡單啊,資料都是絕密的。”

鄭少威表面上還在痞兮兮笑道:“那自然,也不看哥哥我是誰!”而內心,則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那兄弟道:“這可是惡狼裏面的人,看樣子還不是小兵,兄弟言盡於此,你要小心啊。”

鄭少威的心沈到了谷底。

“惡狼”是他們一群人的混稱,人家的全名叫“孤狼野戰特種大隊”,聽名字就能聽出這是個什麽性質的地方。鄭少威本來想著,假如唐樂是個普通當兵的,他就走走關系把人弄到警衛連裏貼身帶著。可如今這個計劃卻是不行了……堂堂孤狼,一個警衛連恐怕請不來這尊大佛。

鄭少威十分煩躁。

那時候他還意識不到自己是個什麽心情,他也不明白自己對唐樂是什麽感情,只想把人拘在身邊。可拘在身邊幹什麽,他又想不清。

可以說是很無奈了。

鄭少威尋不得唐樂,又得知了對方的身份,本以為自己的心思應該淡了,但沒想到思念日益加深。

恰巧他爸的職位前一陣往上動了動,現在算是立穩了腳跟,想要召喚唯一的兒子去轉悠一圈。他這個孩子,走仕途已經全然無望了,像他們這種游手好閑的二代,鄭老唯一的希望就是不惹事。

帶著鄭少威去京城逛逛,在人前刷刷臉,自己做實業也好享受點政策優惠,不至於餓死,這就夠了。

鄭少威就跟著他爸一起去了京城。

二代們其實也分圈子的,四九城一個圈,別的地方也是一個圈。像鄭少威他爸這種,原本就是南城人,後來又主要是在南方活動,便是徹頭徹尾的“南黨”。

一向被眾星捧月的鄭少威明顯感覺到了落差。

鄭少爺的心情也持續惡劣了。

就在他忍不住要爆發的時候,唐樂突然回來了。

鄭少威甚至沒聽他爸的話多在B市待幾天,轉身就飛回了南城。他迫不及待去了唐母的那間出租屋,一進門,就看了唐樂。

鄭少威講不清楚那是什麽感情,看著唐樂的笑,即將爆發的火焰突然就被熄滅。他像一條大狗一樣走到唐樂面前,抑制著自己的心跳,痞氣道:“喲,回來了?”

唐樂點點頭,笑道:“謝謝你照顧我媽。”

唐母的第一個療程的治療已經完成,身體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休息一陣後,就能進行第二個療程的治療。

鄭少威回答:“嗨,客氣什麽啊,你媽不就是我媽?”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在碰碰跳,帶著某種不可言表的暗示。而唐樂就像是沒聽出來一樣,對著母親道:“媽,您看有人趕著當您兒子呢。”

唐母樂呵呵道:“小威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鄭少威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睡唐樂。

當晚等著唐母睡去,鄭少威試探著給唐樂說:“一起去喝兩杯?”

唐樂眼睛仍是咪咪笑著的,他說:“好啊。”

鄭少威沒領人去亂七八糟的地方,而是去了他在市中心的一處小公寓。小公寓裏面有個吧臺,上面放了不少好酒。鄭少威知道唐樂不喝酒,便給他倒了杯白水,自己則開始喝酒。

唐樂喝了口水,道:“你這是騙我吶。”

鄭少威挑眉,問:“騙你什麽?”

唐樂道:“不是說來喝酒的嗎?”

鄭少威心裏一動。

唐樂笑吟吟看他。

最後兩人沒喝酒,而是滾到了床上。

鄭少威隱忍了近兩個月的欲望終於得到了舒緩,他也發現了唐樂這次回來的原因——他受傷了。

肩膀處紮著繃帶,仔細聞還有血的味道。這傷口讓鄭少威忍不住遲疑,唐樂卻輕聲道:“沒關系。”

這一夜過後,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鄭少威不再去酒吧胡鬧,不再去參加朋友的聚。他仍是愛喝酒,但經常只是對著唐樂淺飲幾口。他有沖動對著唐樂說:“你跟我吧。”可想了想,終是沒說出口。

唐母需要休息兩個月再來接受治療,她準備回到家鄉。

唐樂沒理由不走,他這次的假期本就是因傷才有的,特意請假出來,就是為了病中的母親。

鄭少威舍不得唐樂,跟著他們回了老家,美名其曰想遠離都市生活一陣時間。唐母這幾個月來受鄭少威恩惠,又真心覺得這個孩子不錯,早已把他當成了半個兒子,便笑著歡迎他來家裏住。

唐樂的家在院裏都市的鄉下,尚且能稱得上純自然的地方。唐樂用了自己入伍攢下的錢,修繕了整個屋子。在鄭少威看來,這裏不像是窮鄉僻壤,而像是某個設計師的私人別院,或者某處度假山莊。

一院房子,院外是萬畝茶園。三間房子的每間都有著大面積的玻璃,日光得以灑到每個角落,而客廳的窗外望去,便是悠然的綠色。

說是天上人間也不為過。

番外:少威(四)

217

鄭少威幾乎要沈淪了。

要是幾個月前有人告訴鄭少威,他能不玩手機不混酒吧遠離電子產品到這麽一個純天然的地方生活,鄭少威會覺得那人有病。

可如今,他覺得自己有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早上起來和唐樂餵餵雞逗逗狗,晚上就鉆到唐樂的被窩裏去。這小民宅隔音效果驚艷,兩人廝混了一個禮拜也沒被發現。

就在鄭少威想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的時候,突然就東窗事發了。

搞不清已經睡下的唐母為什麽起來,搞不清她怎麽就推開了兒子的門。

其實唐樂這麽大了,唐母平日裏是很尊重兒子隱私的,可她心慌的緊,整個人也喘不過氣來。她覺得自己不太對勁,打了電話又沒人接,於是撐著一口氣去找唐樂。

沒想到就看見了自己兒子和別的男人滾在床上。

唐母臉色剎那間就白了,而唐樂也猛然坐了起來。他的警惕性原本不應該這麽差,可如今在自己的家,唐隊長就沒那麽多的警惕,沒想到就出了事。

老實了一輩子的唐母,是萬萬不能接受兒子是個變態的。

她的兒子一直好好的,從來都那麽孝順,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一定是有人引誘,一定是!

唐母憤恨地看向了鄭少威。

鄭少威幾乎是光著身子被唐母拿掃帚趕出了家門,他一輩子也沒經歷過這麽丟臉的事情!幸而是深更半夜,也沒然看到。而唐母將人趕走後,突然就昏迷了。

唐樂心中駭然,鄭少威也顧不得丟人,趕緊穿上衣服開車帶兩人去了醫院。

小小的縣醫院無可奈何,一路向上轉,等天亮的時候,他們到了市裏的醫院。

醫院給出了診斷結果,唐母的病情竟然惡化了。而最嚴重的是,病人的器官開始衰竭。

那是鄭少威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見唐樂驚慌失措。

一向涵養好的唐隊長發狂嘶吼,求醫生想想辦法,可醫生表示無可奈何。

鄭少威在一邊陪著,他也打電話找醫生,甚至想緊急將唐母轉回南城,但沒用。

閻王爺要帶走一個人的時候,從不會給你打招呼。

唐樂的母親當晚就沒有了。

病假變成了事假,全家族只剩下一個人的唐樂,得把他媽平平安安的葬下去。

那幾天唐樂都是沈默的。

鄭少威什麽話也不敢說,就在唐樂身邊陪著。他能幫襯的都幫了,可夜深人靜,鄭少威還是會恐懼。

唐母的死到底和自己有沒有關系?

醫療上來講是器官衰竭,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可畢竟……鄭少威惶惶不安。

唐樂按照村裏的規矩,請了老鄰居們辦白事,終於在三天後,把他媽葬了下去。

人走後的小院裏帶著說不出的落寞,滿地的狼藉標志著這裏曾經舉行過的宴席。唐樂的母親年紀並不大,人人都道一聲可惜。

唐樂坐在院子裏,發呆。

鄭少威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唐樂突然笑了一聲,道:“其實第一次帶她去醫院的時候……我就接受了這個結果。沒想到醫附院給了我希望……可惜……”

給出希望再將其掐滅,是多麽絕望的事情?

鄭少威不敢說話。

唐樂道:“我要走了。”

鄭少威總算忍不住了,問:“你去哪?”

唐樂的笑容裏帶著幾分讓人心疼的味道,他道:“回部隊。”

鄭少威整個人僵住,知道他這一走,再回來就難了。

鄭少威顫抖著道:“你別走。”

唐樂抿嘴沒說話。

他沒告訴鄭少威,自己這次傷了胳膊,是留下了後遺癥的。對別人來講或許不算什麽,但放在他身上,那就是可以提前結束職業生涯的事情。

然而現在自己已經無處可去了啊……

鄭少威一把抱住唐樂,道:“你別走!”

唐樂也沒掙紮,就那麽任鄭少威抱著。鄭少威深呼著氣,道:“我不想……不想你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或者你換個部門,隨便去哪裏都行……”

而唐樂平淡的道:“少威。”

他只這麽說著兩個字,鄭少威便不自覺的放下了手。

唐樂很認真地看著鄭少威,道:“這是我的信念。”

信念於一個人來講,是可以舍棄一切的存在。

這是唐樂的信念,可他鄭少威的信念是什麽呢?

唐樂還是走了。

鄭少威回到南城,重新回到歡場,一杯一杯烈酒下肚,玩得也越來越瘋。他整日整日不回家,廝混在那些聲色場所。他深夜飆車,他帶著妹子盡情大笑,他眼裏有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直到某天他的車終於翻了,自己被半死不活的救回來,同行的人卻再也睜不開眼睛。

慘烈的車禍上了頭條,漸漸有人扒出了鄭少威的身份。鄭媽媽守在兒子病床旁以淚洗面,鄭老回了南城勃然大怒,恨不得掐死躺在床上的鄭少威。

而鄭少威在昏迷之際,嘴中只念著一個名字。

唐樂。

唐樂是誰?

做家長的想知道什麽事的時候,那是如何都瞞不住的。鄭少威還沒醒,鄭家人就弄明白了唐樂的身份。這也怪鄭少威曾讓兄弟專門幫著查過,由此留下了線索。

鄭少威以前雖然混亂,可也從沒有和男人怎麽樣過?鄭老大驚,和唐母當初一樣先入為主認為是唐樂勾引了他們家孩子。等鄭少威醒了,鄭老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教訓了鄭少威一頓。而躺在床上的鄭少威面無表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你讓我死吧。”

可謂誅心。

鄭老當場氣得犯了高血壓,鄭媽媽嚎啕大哭,直說這是什麽事。

而鄭少威呢?

他覺得活著索然無味,只能從那驚險的極限運用中找到一絲活著的感覺,可也就是那樣了。

不如死了算了。

鄭少威開始不配合治療,事實上,他福大命大只不過是傷了腦袋和腿,手術成功後便沒有那麽多講究了。可當一個人想死的時候,總是不健康的。

他的生命在肉眼可見的消耗。

鄭老能忍得住,鄭媽媽卻沒辦法看著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如此。

她留著眼淚道:“威威,威威你要什麽媽媽都給你,你別不吃藥啊……”

鄭少威看了眼他媽,笑了一下。

“我要不了了……”

鄭媽媽心都碎了。

第二天,她回了趟娘家。

七大軍區調整為五大戰區之前,南城也是坐擁一方武力的大城。其防區與朝鮮日本臺灣相望,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那時候沒有超生的說法,軍區司令部最高指揮有四個男孩,都為國捐軀了。全家只剩下了一個表妹的一個女兒,算是他唯一的晚輩。

說是遠親,但因為從小養在家裏,也當做了女兒。

後來女兒嫁人,大家都調侃是下嫁了。

鄭老那時候年輕,心高氣傲,為此沒少憋屈。兩人結婚十多年沒要孩子,後來孩子剛出生,只抱回去了一次,鄭夫人的舅舅就過世了。

再加上各種工作調動,鄭夫人生母改嫁重新有了孩子,種種種種,鄭夫人便不怎麽回娘家了。

可這次不一樣。

那可是她唯一的、最寶貴的孩子啊。

鄭少威和唐樂都不知道,鄭夫人的這次行程,讓兩個人的命運隨之改變。

唐樂這次回隊裏,是打著不再出來的念頭的。

他的後遺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無法像之前一樣長時間擡臂,但全軍單兵作戰第一的名聲不是吹出來了,就算失去了一條胳膊,唐樂也有信心將敵人幹翻。

隊裏對他的態度也很明確,在他受傷恢覆的這段時間,讓他先帶帶新人參與招新的事宜。唐樂知道這是隊裏的安撫,也欣然接受。

可誰也沒想到,一個月後招新結束,唐樂竟然收來了一紙調令。

身邊的人全部震驚,怎麽就有了這調令呢?而調令是從上面直接發下來的,一點反悔的餘地都沒有!

唐樂已經是隊長了,在他這個年齡屬於很高的軍銜,但隊長之上還有他人。唐樂的老領導覆雜看他,問:“你是招惹了什麽人?”

唐樂招惹的,也就只有那一個人罷了。

老領導嘆了口氣,道:“我最多能把這個文件拖一個月,一個月後……就真的沒辦法了。”

他給唐樂放了假,讓唐樂自己去解決自己的問題。

唐樂沈默的背上了背包,回到了南城。

他一下飛機,就有專人來接他。那時候他還沒多想,只跟著那群人走。誰知道最後自己見到的不是鄭少威,而是鄭夫人。

鄭夫人看著唐樂,問:“就是你?”

唐樂尚且不知這是什麽意思,只禮貌看著鄭夫人。

鄭夫人卻做了個讓所有人震驚的舉動。

她緩緩跪下來,道:“我對不起你,但請你救救我的兒子。”

“救救少威。”

鄭夫人並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她知道自己的自私對唐樂意味著什麽。可她沒有辦法,人都是有私心的。

她不能看著鄭少威失去生的意志。

唐樂面對著長跪不起的婦人,神情漠然。

當天晚上,他去了醫院,見到了鄭少威。

番外:少威(五)

218

鄭少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一種極為消極的狀態選擇了放手,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唐樂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曾經鄭少威對那些失戀了要死要活的人嗤之以鼻,他想象不到,自己也有這麽一天。

或許也不是要死不活,就是不再快樂。

當唐樂重新站在鄭少威面前的時候,鄭少威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你,你怎麽來了?”他語無倫次的從病床上坐起來,顧不得針眼處冒出了血花,他看著唐樂,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唐樂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慘?”

胡子拉碴,頭發也沒有打理。眼圈黑得可怕,臉上也沒有血色,怎麽看都不像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少爺。

鄭少威擠出了一絲笑,道:“嚇到你了?不好意思哈。”

他沈浸在唐樂回來的喜悅中,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名為“歡快”的氣息。在醫院躺了好幾天的鄭少爺不躺了,拖著一條病腿說自己要回家。

鄭夫人見兒子如此,自當是喜極而泣。經過醫生的同意後,立刻就給鄭少威辦了出院手續。

可鄭少威不想回父母家,只想去曾與唐樂纏綿過得小公寓。

鄭夫人略帶猶豫看了眼唐樂,唐樂卻道:“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如果讓重活一世的鄭少威總結自己上輩子是個什麽樣的人,鄭少威一定會告訴你,他是個很混賬很糟糕的人。

他真的意識不到唐樂是為什麽回到他身邊的嗎?

鄭少威卻選擇沈浸在這個為他編織而成的世界中。

唐樂也顯示出了自己十足的好脾氣,和鄭少威回家,陪鄭少威睡覺,偶爾有閑情逸致就炒兩個菜,沒有就窩在一起點外賣。鄭少威瘸了一條腿行動不便,唐樂便扶著他去衛生間,偶爾兩人把鄭少威的腿吊起來洗個澡,洗著洗著還能洗成鴛鴦浴。

仿佛唐樂的母親沒有離世,仿佛兩人也從來沒有分離過。

逍遙的日子是飛快的,轉眼半個月過去,鄭少威在唐樂的陪伴下去醫院拆了石膏。腳落地的一剎,他笑道:“我都不會走路了。”

唐樂挑挑眉,問:“是嗎?”

說完,他竟然決絕轉身而去,走得飛快。

鄭少威嚇得神魂出竅,擡著腿就去追。而走了沒兩步又見唐樂站定,轉過身笑吟吟看他,道:“這不走得挺好的嗎?”

鄭少威的臉還是白的,聽到唐樂的話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道:“你……別這樣了,我怕。”

唐樂挑眉,道:“有什麽可怕的?我認識的鄭少威,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鄭少威說不出話來。

等回家,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了自己良久,發現他幾乎已經認不出來眼前的人竟然是鄭少威了。

以前那個神采飛揚的自己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如今的他眉間總是縈繞著一抹憂愁,帶著種說不出來的小心翼翼。

唐樂敲門,進來。看見鄭少威沒動作,也沈默站在那裏不說話。

終於,鄭少威勉強笑了一下,頹敗道:“很糟糕吧。”

很糟糕吧,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活成自己了。

唐樂嘆了口氣,走過去,撫平鄭少威的眉毛,親吻,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唐樂無數次的懊悔,如果當初他狠狠將鄭少威推開就好了。

鄭夫人把他找來,他是不怨的。他心想,估計這就是懲罰吧。

鄭少威從一開始就不像是個彎的,如果不是自己默認了那個沈醉的晚上,鄭少威也不可能從此沈淪。說到底,是他勾引了直男,造成了現在的後果。

可唐樂也沒想到,鄭少威用情竟如此深。

怪鄭少威從來都是游戲人間的樣子,唐隊長只把他當成了個花花公子。他覺得就算兩人發生了關系,鄭少威也可以輕易脫離,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如此地步……

唐樂神情覆雜看著鄭少威。

鄭少威也看著他。

“你愛我嗎?”鄭少威問。

唐樂沒說話。

鄭少威笑了笑。

“可我卻愛上你了……怎麽辦吶……”最後一聲仿佛囈語,輕到誰也聽不清。鄭少威看著唐樂,道:“你走吧。”

鄭少威曾請求唐樂別走,而如今,他讓他走。

可唐樂卻不動,他只是道:“我陪你。”

“你要想好,”鄭少威直視唐樂的眼睛,道:“你不走,我以後絕不會放你走。”

說完,鄭少威沒再看唐樂一眼,回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捂住了眼,最後一次了。

他再也不會給唐樂逃走的機會。

第二天,鄭少威出了房門,看見唐樂系著圍裙站在餐桌前,桌上是兩個剛剛出鍋的煎蛋。

他像往常一樣笑著,道:“嘗嘗?”

鄭少威走過去,狠狠親吻著唐樂,用牙齒咬著他的唇,直到兩人嘴裏都有血氣。

他紅著眼睛,帶著淚水沙啞道:“我不會讓你走了!”

唐樂笑道:“嗯。”

後來鄭少威試想過很多次,如果那時候唐樂走了,恐怕就沒有之後的悲劇了吧?

唐樂甚至沒有回隊裏,直接辦了離職手續。鄭少威把他抱在懷裏,說我一定對你好。

有了愛人的鄭少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渾身洋溢著重獲新生的光芒。他從原本的掛職小公司離開,準備自主創業養家糊口。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鄭少威不打算混日子了。

對於兒子的變化,鄭夫人欣慰中又夾雜著覆雜。

難道鄭少威以後就和一個男人過了嗎?

可這個男人是她找來的,甚至還對人家虧欠良多。鄭夫人終是嘆了口氣,給了鄭少威一筆錢,作為他創業的啟動資金。

鄭少威也有模有樣和唐樂一起考察市場,他們將目光放到了高端教育上面。現代人完全意識到了孩子的多樣發展,也舍得給孩子投資。鄭少威怎麽說也是海外留學歸來,學歷是貨真價實的。他打算從興趣教育出發,開展一些鋼琴、馬術、冰球之類的培養班。

唐樂對這方面實在沒什麽研究,可他對於鄭少威,是百分之百支持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可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鄭少威身上是沾過人命的。

這樣說或許不那麽正確,可當初坐在副駕駛的女孩,確實是因為鄭少威而死的。

那個女孩剛滿十八,以前被家裏管教的狠了,在外地上大學後便像脫韁的野馬,憑借著好身材好樣貌和嫩出水的年齡游走於各個夜店酒吧,不知道就怎麽被介紹認識給了鄭少威。出事那天,是她第一次上鄭少威的車。

說實在的,鄭少威那天確實沒有喝酒。可意外這種事情,誰也料不到。

出了事之後,網絡上引起了巨大的輿論,差點就牽扯到了鄭老。鄭老也無法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去死,便招呼了點關系,將這件事大事化小了。

最後官方的認定是,鄭少威是在規範的賽車場進行運動,不存在酒後駕駛和違規駕駛等。

鄭家也給了那小姑娘家裏一筆錢,數額不菲,小姑娘的父母看見了錢,又拿到事故認證,也就算了。

可小姑娘還有個哥哥,哥哥自小將她捧在手心長大,無論多少錢也沒發彌補他失去妹妹的傷痛。

哥哥一言不發,帶著行李來到了南城。

他偏執的認為,鄭少威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就得賠命!法律不公,他便以暴制暴。

仇恨充斥了他的全身,這人身上具備超一流的反偵察能力,甚至連唐樂也沒有察覺到。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鄭少威自然不知道危險已經臨近,他的創業初具規模,剛剛和一個成熟的公司簽訂了合作條約。鄭少威很高興,和唐樂一起去火鍋店準備慶祝一番。

唐樂愛吃火鍋,兩人在一起後,甚至能一個禮拜吃七天火鍋。

每次唐樂的嘴唇被辣的紅彤彤,鄭少威就忍不住上去親吻。

那一天和平時的很多天沒有區別,兩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鍋店。因為太火爆,甚至還等了一會才坐上座位。鄭少威熟練的唐樂撈肉,看唐樂一口一口往嘴裏送。

突然就有一個人走來,問:“你是鄭少威嗎?”

那人剃了個板寸,甚至沒遮掩面貌。鄭少威朋友不少,偶爾喝醉了酒也會勾搭著陌生人稱兄道弟。他沒任何懷疑,問:“你是?”

那人道:“你記得楚遠遠嗎?”

這個名字在鄭少威腦裏一閃而過,他目露迷茫。

來者突然很詭異一笑,從兜裏拿出了什麽。

電石火光之間,唐樂突然站起身擋在了鄭少威面前!他伸手想要去制伏來者,可終究晚了一步!那自制土槍發出巨大的響聲,唐樂在敵對和防禦之間,條件反射的選擇了防禦!

他撲到了鄭少威身上。

周圍所有人都被嚇傻了,行兇者見一擊不成,竟然喪心病狂繼續射擊!距離之近,鄭少威竟然無處可躲!

而唐樂就趴在他的身上,為他承擔著一槍又一槍。

最後一槍的時候,劣質土槍爆了。

行兇者成了半個血人,瘋狂大叫。唐樂也成了半個血人,躺在地上朝鄭少威笑。

他摸摸鄭少威的臉,眼裏滿是柔情,道:“我……”

我什麽,終究沒說出來。

番外:少威(六)

219

鄭少威坐在桌子前,咬著筆桿。

身後的戰友突然拍了下桌子,扔筆怒道:“老子不寫咯!日他仙人板板!動不動寫檢討!”

鄭少威被這聲音驚醒,思緒頓時回籠。

他用指頭按了按眉心,心想,沒關系的,一切已經重新開始了。

他不會讓上輩子的悲劇重演的。

戰友還在身後哼哼唧唧的罵娘,他到不敢罵唐樂,只說一把年紀還被罰寫檢討簡直喪心病狂。一旁的另一人安慰道:“哎,你就寫五百字,看看人家鄭少,哪次不是兩千字起步?”

有了對比就有了動力,那戰友往後一靠,勾著凳子嘆鄭少威,道:“說得也是。”

鄭少威痞兮兮一笑,回敬:“我就愛寫檢討。”

大家都是同屆選拔上來了,聞言頓時哄堂大笑,某人道:“我看你是愛隊長吧。”

鄭少威心想可不是嘛,嘴上道:“愛生活愛隊長~”

大家哈哈大笑。

五百字的那個很快寫完了,帶著另一個小弟出門溜達。鄭少威的兩千字又啃了半個多小時,洋洋灑灑寫了三大頁情書,口袋一揣出門找唐樂去了。

唐樂身為隊長,擁有全隊的唯一一間單人間,鄭少威在外面扣門,聽裏面傳來慢悠悠的聲音問:“誰?”

“我。”他笑道:“隊長,開門。”

唐樂身上隨便套了件黑色緊身背心,開了門。

鄭少威看唐樂,眼裏有著笑意,道:“隊長,我來交檢討。”

唐樂轉身回房,懶洋洋道:“放那。”

鄭少威隨手將“情書”放下,自從有次他看見唐樂看也沒看將全隊的檢討扔進垃圾箱後,便有些放飛自我了。他看著唐樂,斜斜敬個禮,道:“唐隊長,假期有什麽安排?”

今年最重要的一場演習結束,演習結束後,所有人都將獲得一場難得的假期。

唐樂輕飄飄看了鄭少威一眼,道:“不會敬禮?”

那眼神和所說的話,又讓鄭少威陷入回憶。

……

鄭少威重生回來的時間點很奇怪,放在上輩子,那正巧是與唐樂在他的老家廝混的那段日子。而這輩子的他,竟然沒有與唐樂認識過。

兩個人似乎是一條不相交的平行線,那些往事如同夢境。

鄭少威跑回了唐樂的老家,發現那裏早已人去樓空。他詢問鄰居,只得到了個這家三年前主人就去世了。唐樂聽得一臉夢幻,等他思索了一晚上後,倒是釋然了。

自己都能重生,這麽一丁點的改變又算得了什麽呢?

如果這輩子沒辦法遇到唐樂的話,那自己就去找他吧。

鄭少威回到了南城,如同上輩子一樣讓兄弟幫他打聽唐樂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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