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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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瑯更直接, 命人把這侍女打出去了。

明府上上下下對忠王府和宣德侯府,早就深惡痛絕,姑奶奶既然下了命令,下人們當然不手軟, 真的是給打出去的。

一路打到大門前, 最後飛起一腳, 給踹飛了。

侍女又驚又痛,倒在地上大罵, “我是忠王府差來的, 爾等如此這般,豈不是打忠王府的臉?”

“呸!”明府的管家、仆役等叉腰站在門前,奚落嘲諷, “忠王府的臉還用得著我們打?忠王府自己打自己的臉,打的啪啪響啊。”

有路過的閑人湊趣問道:“忠王府怎麽自己打自己臉的?”

管家仆役等大笑, “固原郡主都做了些什麽,難道閣下沒有聽說過?”

閑人也大笑,“聽說了,聽說了, 萬萬沒想到一位王府郡主, 竟如此下作。”

管家指著侍女, “固原郡主害了我家姑奶奶, 忠王府還指使這侍女到我明府來耀武揚威,閣下說該不該打?”

“該打!打的輕了!”閑人恨恨。

一位提著菜籃子的大娘從此經過, 閑人從荷包裏取出碎銀, “我拿這碎銀子跟您買了這些菜蔬, 可使得?”

大娘是個實在人,“這實在太多了些, 我賺了,您賠了。”

“沒什麽賠不賠的,我樂意。”閑人硬把碎銀塞給大娘,拿過菜籃子,把籃子裏的菜往侍女身上臉上丟,“害了明家姑奶奶還有臉到明家挑釁,沒王法了麽?”

侍女一邊掙紮著想自己起來,一邊和明府這些管家仆役對罵,本來這侍女都快要起來了,閑人劈頭蓋臉的這麽一砸,侍女又坐地上了。

侍女是坐馬車來的,馬車就等在一邊,車夫下來想扶侍女,被侍女嫌棄的甩開了。

她可是忠王妃身邊的侍女,就算落難了,也不能讓這粗鄙的車夫來扶她吧?

侍女把車夫甩開了,菜蔬不停的砸過來,侍女伸手阻擋,更是狼狽,更起不來了。

侍女氣得又哭又罵,說明家欺負人,明府管家冷笑,“你到我家來挑釁的,反倒成我家欺負你了?”

大娘在旁邊猶豫了一會兒,拈了拈碎銀,覺得實在是太多了,過意不去,和閑人商量,“這位先生,要不然我再給你弄些菜蔬過來吧。”

閑人百忙之中回頭,“大娘若空閑,多弄些菜蔬過來也使得,不過不要好的,越臭越爛越好。”

明府前的這些稀奇事有人瞧見了,很快擴散開,附近不少百姓趕過來,拿著臭雞蛋爛菜葉等往侍女身上扔,都罵忠王府、固原郡主不幹人事。

這侍女也算是頑強,到了這步田地,還奮不顧身的大聲疾呼,“江侯爺在牢獄中患了重病,臨終前想見明五姑娘一面,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無奈圍觀的百姓不講武德,侍女都這麽賣力了,百姓們也不聽她的,只管用力砸。

一個胖媳婦不光跟著大家砸,還恨恨的罵,“殺千萬的都三天三夜沒回家了,也不知死哪了?別是被這個小妖精給勾了魂吧?”

這胖媳婦的罵聲傳到侍女耳中,侍女幾乎崩潰。

她雖是侍女,卻是王府侍女,眼光一向高得很,不是王府公子,她根本看不上。這胖婦人如此粗俗,丈夫能是什麽好的,她為什麽要去勾引?

另一個瘦瘦的、年近四十的婦人,瘦而有力,手中的柿子準準的砸到侍女膝蓋上,生疼生疼的,“娘家也問老娘要錢,婆家也問老娘要錢,老娘賺幾個錢是容易的麽?呸,惹惱了老娘,誰也不管了!除了親生孩兒,老娘誰都不管了!”

侍女疼得狠了,沖那婦人大吼,“你家人問你要錢,與我有何相幹???”那婦人迎面啐了一口,“呸,老娘自己家人舍不得打,可不就得趁著這個機會狠狠打你出氣麽?”

眾人哄堂大笑。

侍女幾乎氣暈。

這些人怎麽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全都這麽不講理!

侍女牢牢記著主人的吩咐,想在大庭廣眾之中把要緊的話給拋出來,“親生女兒不見親爹,普天之下沒這個道理!做人不孝順,天打雷劈!”我朝一向以孝治天下,在官員士紳面前提孝道,那是沒人敢反對的。誰知圍觀之人有名婦女,聽了這話登時面紅耳赤,“親爹若是賣了親生女兒呢?若是想殺了親生女兒呢?若是朝打暮罵呢?女兒還要孝順他?”這婦女也不知積攢了多少怨氣怒氣沒處撒,沖將過來,揪著侍女沒頭沒臉的毆打,“為什麽往死裏坑自己的親生女兒啊?到底為什麽啊?”打著打著,婦女放聲痛哭。

侍女臉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立時三刻殺了這婦女。

最後還是車夫回忠王府報信,忠王府派出了一隊侍衛,才把這倒黴的侍女給搶了回去。

可憐這侍女本想借機出人頭地,結果沒立下功,反倒被打得渾身是傷,沒法見人了。

忠王妃大為惱怒,“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宣德侯這親爹想見明探微這親女兒,天經地義,明府居然敢不點頭?

更令忠王妃惱火的是,這件事迅速傳開了,沒人關心忠王府的侍女到底傳了什麽話,都責怪忠王府仗勢欺人,故意派人登門挑釁。

忠王府本就處境不妙,這麽一來,更是雪上加霜。

忠王妃叫來幕僚匡飛,商量了一下,匡飛奉命出去辦事了。

匡飛找了個家境貧窮、急著用錢的禦史,花了點小錢,讓這個禦史上了奏章。禦史文筆不錯,洋洋灑灑寫了長文,說宣德侯臨終之前和明五姑娘父女相面,是多麽的有必要。

這奏章到了禦前,章和帝親閱、批覆:“父女麽?”

章和帝的批覆,就只有三個字,但這三個字已經表明態度了。

宣德侯和明五姑娘是父女麽?宣德侯不是一直不承認明五姑娘麽?

章和帝批覆之後,匡飛親自跑了趟牢獄,和宣德侯見了一面。宣德侯上了份奏章,承認明五姑娘是他親生女兒。

這份奏章到了章和帝面前,章和帝欣賞良久,宣來誠王,“你自己看看吧。”

誠王一字一字,看得格外仔細。

誠王感慨,“如果一年前看到這個,臣定會欣喜過望,喜極而泣。”

如今麽,不過爾爾。

“怎麽辦。”章和帝問得簡短。

誠王很有些不情願,“這個麽……臣以為,應當堂而皇之,公之於眾,然後……然後微兒便勉勉強強,見他一面。”

公之於眾當然是必要的。但既然公之於眾了,江博儒和明探微就是親父女,做父親的再不好,臨終之前想見女兒一面,這個願意也是要滿足的。畢竟這是孝道。歷朝歷代的帝王,哪個不是以孝治天下。

“你猶豫什麽?”章和帝不悅。

誠王就要被立為儲君了,做事卻總是不夠果斷。

誠王辯白,“倒不是猶豫,就是有點……有點不忍心。如此一來,臣的名聲是清白無暇了,微兒這孩子卻要和江博儒見上一面,少不了獄中之行。”

誠王誠惶誠恐的,章和帝語氣緩和了,“你舍不得微兒,這也是人之常情。”

“微兒太小了。”誠王有顧慮:“這麽小的孩子要進入牢獄,面對多年來不肯承認她的江博儒,是何等的委屈。”

章和帝眼前浮現出小女孩兒的可愛笑臉,心也軟了,“為何一定要在牢獄之中?換到別處,又有什麽不可以?”

“臣遵旨。”誠王忙道。

章和帝吩咐,“先要大張聲勢,山雨欲來之時,才恩準。”

“臣明白。”誠王恭敬的道。

他雖然不夠殺伐果斷,但這件事他肯定知道應該怎麽辦,當然是先讓群臣議論江博儒的奏章,等聲勢足夠了,才準其所請。

江博儒的奏章,在朝中又起了波瀾。群臣紛紛痛罵,還有人義憤填膺,要求誅殺江博儒、固原郡主夫婦,以儆效尤。

這對夫婦當然不可能輕易就殺了。江博儒再可惡,畢竟祖上立過功,有免死鐵券。固原郡主是忠王愛女,忠王這位異姓王的顏面,朝廷還要是顧忌一二的。

朝中波濤洶湧,明府也迎來了新的客人。

明肅政的堂哥明瑞,和族姐明玫,各帶兒女,投奔來了。

明瑞是明珨的親哥哥,明玫和明肅政、明瑞明珨等人隔得有點遠,但還沒出五服。

親人見了面,自然有一番唏噓寒暄。

明珨和明玫見了面,皮笑肉不笑,相互不服氣。

明珨原名明霞,明玫原名明梅,都是後來改的名字。

明氏族中重男輕女,女兒不入族譜,連名字也是隨意起的。

明瑯得天獨厚,與眾不同,老家那些姐妹,就沒有不羨慕明瑯的。

明珨、明玫,都改了名,都想和明瑯一樣。

“二嫁,三品官?”明玫和明珨說悄悄話。

明玫直到現在,都不相信明瑯二婚還能嫁得那麽好。

“鷹揚衛指揮使,正三品。”明珨嘴裏泛酸,“不光是位高官,還肯跟著阿瑯在娘家居住,天天到老太太面前請安。”

明玫半天說不出話。

知道明瑯運氣好,卻不知道明瑯運氣這麽好。

改了名字又如何?明瑯的幸運,她拍馬也追不上。

明玫酸了好半天,打起精神,“家裏的幾位姑娘呢?請來見見。”

老家來了人,大太太和二太太、四太太自然是要熱情招待的。

明老太太身子不大爽快,明瑯陪著她,母女倆沒有露面。

大太太聽了明玫的話,心中起疑。

據大太太所知,老家是重男輕女的,怎麽明玫不提明暾明暥等人,卻急著見女孩子呢?

明玫左顧右盼,“咱家五姑娘,和她親爹還沒見上面?這可不對啊。父女畢竟是父女,沒有宣德侯,哪有五姑娘?”

大太太更加疑惑。

聽明玫的話意,是來勸微兒和江博儒見面的。

江博儒,或者忠王府,是怎麽和明家人聯系上的?

江博儒,或者忠王府,把明玫等人弄來,應該費了番功夫吧。

江博儒和微兒見上一面,真有這麽重要?值得這麽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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