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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別求神了,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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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別求神了,求我吧。”

雖然刑應燭的“陪你去”只包含一起去申城,並不包含陪他回家過年的附加項目,但盛釗已經很滿意了。

說到底,盛釗喜歡刑應燭為他讓步,但不希望刑應燭因他而改變自己——或者說委屈自己。

對盛釗來說,刑應燭對他的特殊只給他一個人就很好,沒必要再把其他人也畫進這個圈裏。

他們倆人實際動身是在臘月二十八那天,但盛釗到底對那個“家”不太親近,所以也沒想提早回去,於是給趙彤打電話時推說只買到了臘月二十九的晚間航班,落地的時候太晚了,先在外面住一宿,第二天除夕再回去吃飯。

有妖契和龍骨在身上,盛釗自己最近也粘刑應燭粘得厲害,不大樂意跟他分居,於是提前跟刑應燭商量好,說是只回去吃個年夜飯,吃完了就回酒店來陪刑老板。

刑應燭當時半睡半醒,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含糊地唔了一聲,就又翻個身睡著了。

托刑應燭這個隱形土豪的福,盛釗又一次拎著箱子住進了上次令他震驚的江景套房。

春節假期裏,出門旅游過年的人也不少,酒店房間定出去了七成有餘。人氣一足,好像中央空調的溫度也比刻度表上的熱乎幾分,盛釗一進門,就覺得屋裏烤得暖烘烘的。

但從盛釗一腳踏進公寓樓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刑應燭的冬眠期離開他身邊超過三小時以上。相比起刑應燭本人,盛釗顯得比他緊張多了,除夕那天從早上一起床就滿地亂竄,在酒店套房裏轉悠了三圈還不止。

刑應燭本來睡得正香,楞是被他轉醒了,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含糊道:“你上發條了?”

盛釗聽見他出聲,連忙回頭,幾步撲在床沿上,摟著枕頭憂愁地看著他。

刑應燭眼睛都沒睜,從被子裏伸出手臂,懶懶地沖著盛釗招了招。

盛釗會意地爬上床,接住他的胳膊摟住他,刑應燭下意識往熱源裏挪蹭了一下,枕住了他肩膀。

冬天裏,刑老板總是很好說話,盛釗的憐愛欲達到了空前的高峰,總覺得自己要是就這麽走了,簡直像是撇家棄子的隱形渣男。

“你自己能行嗎?”盛釗擔憂地說:“你會不會睡糊塗了一睜眼找不到我然後開始淒淒慘慘戚戚。”

刑應燭:“……”

他把自己當什麽,刑應燭費解地想,那些心智還沒開化的小野蛇嗎?

倒是盛釗已經被自己的腦補說服了,居然是在真心實意地擔憂著,末了還長長地嘆了口氣——愁的十分明顯,讓刑應燭想無視都不行。

在這種時候,一家之主的顏面和舒服顯然不可兼得,於是刑應燭幾乎沒猶豫地選了前者。

“能。”刑應燭幹脆咬牙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他在幾秒鐘之內把自己調度成對外模式,目光清醒地轉頭看著盛釗,近乎平靜道:“我冬天只是愛睡而已,還沒到一睡不醒的地步。”

盛釗心說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就應該把你去年的樣子錄下來,然後做個合集給你看。

其實盛釗也不是沒見過刑應燭正常模式的樣子,去年冬天的時候正值多事之秋,他老人家也會沒事兒往外跑幾次,每次都是精精神神地傲立在寒風之中,要多清醒有多清醒。

但大約是冬眠版刑應燭的Buff太過強力,以至於盛釗總覺得他離不開人。

“你只是去吃個年夜飯,盛小刀。”刑應燭平靜而理智地跟他說:“只離開我十幾個小時而已,不用這麽緊張。”

盛釗被他說中了心事,頓時惱羞成怒道:“我是怕你離不開人好嗎!”

刑老板掀開被子,光著腳下了地,自力更生地倒了杯水喝,聞言回過頭,挑了挑眉,幽幽道道:“大可不必。”

盛釗:“……”

下次不給你抱了!

饒是盛釗再怎麽不想出門,十點一過,他也不得不拎著給趙彤他們買的年貨坐上了出租車。

今年趙彤似乎確實有意要跟這個忽視多年的大兒子好好修覆關系,提前把家裏都打點得很妥當。盛釗上門時,李良富正帶著李宇在門口貼對聯,見到他還客氣地打了兩聲招呼。

自從上次婚禮之後,盛釗就沒回來過,現下一看見李良富還有點吃驚。

他不知道怎麽了,面黃肌瘦,眼底發黑發青,整個人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頹喪勁兒。

盛釗近來在搞玄學的路上很有心得,一看他就看出了門道,心說八成是當年那條金鏈子拿得,被煞氣傷到了底子。

但他被刑應燭提點了這麽久,人也精明了許多,並沒在這個場合多說什麽。

趙彤許久沒見他了,熱情得很,拉著他樓上樓下的轉。今年李家過年熱鬧,老人們都接來了,見到他都很友善,拉著問東問西的。

盛釗許久不在這種氛圍內打轉,有些招架不住,陪著坐了兩個小時,終於在某一位大娘提到“哎呀這麽大了怎麽還不找對象”時腳底抹油,借著幫忙的由頭閃進了廚房。

他和趙彤兩個人湊在一起還是沒什麽話說,隔著的時光太久了,就算再想往一起湊,也只有帶著些微尷尬的客氣。

他倆人聊完了工作和生活的情況之後就再沒什麽好說,但盛釗還是能看出來,他這次過來,趙彤確實很高興。

她手裏的一顆蒜剝了足足五分鐘,最後盛釗看不過眼,接過手來的時候,趙彤背過身去,極快地抹了抹眼角。

“過得好就行。”趙彤說:“工作好好努力,別惹老板生氣。”

盛釗把手裏剝完的蒜丟進碗裏,表面笑著答應了一聲,心裏默默心說這個實在有點難做到,畢竟我工作至今學到的最大技能就是怎麽把炸毛的老板再哄好。

申城晚上的年夜飯吃得早,加上李良富是生意人,對“燒頭香”有著莫名的熱情,晚上八點半不到,年夜飯的席面就已經撤下去了。

盛釗本來就是想來吃頓飯,幫著收拾了桌子後就想找機會回去,不過趙彤不知是舍不得他還是怎麽,話裏話外讓他再留著坐一會兒,一會兒一塊去燒個香,討個彩頭,到時候再走也不遲。

盛釗到底太久沒見趙彤,也不大落忍在除夕夜吃完飯就跑路,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他怕刑應燭在酒店等急了,於是摸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說是自己晚點再回去,叫他餓了的話自己定個酒店外賣吃。

消息發出去後石沈大海,一個多小時也沒回覆,盛釗估摸著他是還沒睡醒,也就沒多在意。

十點多的時候,盛釗收拾了東西,跟著趙彤和李良富他們出門去“燒頭香”。

申城這邊的習俗如此,除夕夜越臨近子時,街上就越熱鬧,盛釗擠在人群裏,排隊等著討“頭彩”的時候,還順手買了個天天發財的紅掛繩拴在手機殼上。

微信消息裏還是安安靜靜,盛釗不知道刑老板是沒睡醒,還是因為他沒按時回去在鬧脾氣,於是想了想,又沒話找話地多發了條消息給他:“我覺得那酒店的小羊排挺好吃的,你也試試。”

那邊還是沒回覆,盛釗正絞盡腦汁地想多說點什麽,就見前面的隊伍開始湧動起來——時間到了,城隍廟那邊開門了。

盛釗只來得及把手機揣進兜裏,就被人流裹挾著往前走。

新年的氣氛本來就喜氣洋洋的,人一多更是如此,盛釗放眼望去滿目皆紅,也隱隱約約有點被這種氣氛同化了,跟風買了香燭,進去“求神拜佛”。

正殿裏人來人往,銅磬一聲聲響個沒完,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香火味道,時不時夾雜著兩句燒出好香的恭賀聲。

除夕的子夜熱鬧非凡,耳邊到處是互道祝福的拜年聲,盛釗陪著趙彤燒完香走進正殿,跪下時磕頭時還在走神,心說來都來了,那就求個發財暴富好了。

他的手機揣得有些歪了,那條新買的“發財”掛墜從口袋裏掉出來,墜在外面晃晃悠悠,盛釗磕頭時,餘光總不自覺盯著那條掛墜底下指甲蓋大小的招財貓。

人家求神拜佛恨不得齋戒沐浴,也就盛釗拜得這麽不誠信,一邊求財一邊心疼地想:這玩意居然賣五十,可見過年物價飛漲。

盛釗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沒個正經,走過場似地胡亂拜完了,正想起身時,忽然冷不丁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

“求什麽呢?”

盛釗微微一楞,緊接著猛然擡頭,卻見本應在酒店補覺的刑應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眼前,就站在離他不遠處的斜對面。

趙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人群擠走了,現下跪在盛釗身邊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耳不聰目不明,倒是虔誠得很,念念叨叨地說了一堆別人聽不懂的吉祥話。

倒是刑應燭,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領毛衣,搭了一件純黑的呢料風衣,單手揣在兜裏站在那,只微微彎了彎眼睛,盛釗眼裏就再沒有別人了。

“恭喜發財,心想事成?”盛釗回答道。

刑應燭聞言挑了挑眉,優哉游哉地邁步過來,單手拉著盛釗的胳膊,略一用勁,就把他從軟墊上“拎”了起來。

“別求神了。”刑應燭說:“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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