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雪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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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祝是來狼王殿翻找最後的母蠱的。即便他到處翻找,即便娜仁托雅確實是最重要的一個母蠱,也仍舊無法將所有侍衛都給弄清醒過來。

只餘一個狼王殿沒找了。

他是今一大早進來的,最後的母蠱不出他所料,被哈日查蓋藏在了狼王椅下。

徹辰見到他時,他滿肚子的血,手也被刀劃了許多口子。

是哈日查蓋的女人幹的,直到徹辰打進了皇宮她才出去。

“徹辰……徹辰啊……”巫祝的臉上滿是從他眼中溢出來的眼淚和從他嘴裏漫出來的鮮血,混在一起,話都說不清楚,“終於見到你啦……”

徹辰抱緊了他,哭得幾乎是死去活來。

“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吧?!巫祝我好久沒見你了,你——”

巫祝被肚子上的口子鬧得頭疼,卻還是奮力將一把鑰匙塞到他的手裏:“莫要擔心啦……我不會走的……願吾王萬壽無疆,與君如同梁上燕……年年歲歲……常相見……”

這天,赤鹿磐很是熱鬧。

赤鹿磐的新狼王要登基,還要娶妻。

已經入春,皇宮的池子裏又堆起了成群的大雁。在城中玩耍的孩子見著了大雁開始大叫大喊起來,又立即被他阿姆拿著笤帚趕下屋頂,扯到屋裏去換衣物。

“阿姆,聽說王的新娘很好看?”

“說是這麽說,臭小子快穿衣服!”

孩子的阿爹從外頭進了來:“怎麽還不好?又去哪玩了,宮裏快開宴了,小心吃不上東西!”

孩子一聽,大叫一聲,趕忙跳開去穿衣服。

“新娘子還沒到麽?”

孩子的阿爹回道:“沒,快了吧?聽說昨天夜裏就從芊草城出發了。”

“芊草城?”

白花園中,徹辰穿著新衣,望著水面,蹲下來摸了摸雁崽子的腦袋,點了點頭。

清原公主站在一邊,道:“這麽遠?他來信了?”

“沒有,但是他臨行前答應過會在我登基這日回來的。”徹辰不大開心,摸完了雁崽子又開始絞手指,“我好想他。”

清原公主翻了個白眼,卻也的確是挺想念巫祝的。巫祝重傷後,蘭朵趕回來看過了他的傷,讓徹辰將巫祝送到赤鹿磐的藥城芊草城去。

自那過後已經有一段時日,巫祝卻一直沒來消息,徹辰便也只得揣著當初巫祝給的那個承諾過日子。

“公主,快到時辰了。”

清原公主應了一聲,拍了拍徹辰的肩,向那來喊她的人走去。徹辰回頭看了一眼,是個他不認識的人,不過若是巫祝或是甘珞在這裏,就會告訴他,那是明翰赫赫有名的陸楠將軍。

陸楠低垂著眼簾,待清原走到了他身邊笑了笑,他這才回了一個笑容,沖徹辰點了點頭,跟著清原走出去了。

這樣不就挺好的?中原的皇帝做什麽非要讓清原嫁到這裏來呢?

芽瑪處理完了宮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將蘭朵先前拿過來的貓抱了過來:“陛下,我們該過去了。”

“……城外還沒來消息麽?”

芽瑪的臉白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還、還沒……陛下莫要心急,指不定等大典過了就……”

“算了,芽瑪。我們走吧。”

芽瑪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鼻子一酸。

巫祝臨走時身子便算不得好了,那一刀捅得不是位置,離開漠多時他有氣無力地掰著徹辰的手指,雙眼幾乎睜不開。徹辰不想讓他走,唯恐他一離開自己的眼前就要消散了,巫祝自然也不願離開,可他想陪徹辰活下去,那便要離開這一陣子。

巫祝的身子蘭朵是看過的,確實也拿不準最後會不會沒事。徹辰畢竟與她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多少心思說都不用說,一點小動作都能明白了,提心吊膽地過了這幾個月,他整個人都瘦了不少,芽瑪就怕萬一巫祝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的新狼王能直接跳海。

赤鹿磐的狼王的登基大典並不如明翰的那般繁瑣,徹辰來到宮前的白石地板上致過辭,後廚搬出了美食,人民或湧入宴廳,或在宮外拿著食物便吃了,一時間,歡聲笑語充斥了整座漠多皇宮。

徹辰站在宴廳中央,看著那張狼王與王後用的長桌,眉間抽了抽。

其餘城的城主跟在狼王身後面面相覷,不知這年輕的狼王在等什麽。年邁的前狼王坐在角落裏,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嘆了一口氣。

他的身體大不如前,退位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先前便一直急著替兒子尋個王後來,誰知兒子尋了個公子,偏生局勢還不安穩。

“喵?”

徹辰頭疼地閉上了眼。芽瑪又把那只該死的貓抱過來了。

“哎呀,好乖。”

“……?!”徹辰瞪大了眼,急急轉過身去,險些沒站穩。

他極愛的那個人站在那裏,抱著那只貓,撓著貓的下巴。他的手臂間掛著絨毛,很暖和,貓埋在絨毛裏,兩廂的毛難舍難分。他的身子應是還沒恢覆好,額前有一層薄汗,臉色卻很紅潤。

他擡起頭來,笑道:“怎麽樣呀?我沒爽約吧,吾王?”

眾人不知此人是誰,宴廳中一下子寂靜非常,倒是蘭朵先拍案而起,大喊:“阿嫂!”

“蘭朵,叫阿哥便是了。”巫祝笑了笑,向徹辰挑了挑眉。

徹辰感覺自己要瘋了。他沖上去抱住了巫祝,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雙唇。巫祝倚在他懷裏,被他親得直笑。

他也很想念徹辰啊,幾個月前的那一幕如同生離死別,不過半載不至,卻恍如隔世。他在芊草城時被草藥浸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柱子上,每每夢回時憶起徹辰這笑得開懷的小狼崽才能熬過病痛。

“大雁……大雁都回來了。”徹辰抵著他的額頭,低聲道。

“嗯哼?”

“我們去抱一只來吧,當兒子了。”

“看看你這出息,我不就是回來了麽,連人都不要做了要做大雁了?”巫祝毫不避諱地摟著他的脖頸道。

“諸位,”徹辰聲音算不得響,卻足以叫一屋子的人聽清了,“這位是巫祝,明翰的泠南侯,我的王後,你們的王後。”

宴廳鴉雀無聲,卻聽得蘭朵頭一個高呼“願狼王王後白頭偕老”,眾人隨即皆鼓掌祝福。

“王後真的很好看呀。”那被笤帚趕下屋頂的孩子在他阿姆的懷裏小聲道。

巫祝累極了,宴會到了一半便窩在了徹辰懷裏。他像是嗅到了叫他能靜得下心來的氣味的貓,又累極了,很快就睡得打雷都叫不醒了。

徹辰一路抱著他回到寢宮去,景色正如前一年巫祝剛來漠多時。

巫祝迷迷糊糊醒來時正被徹辰放在他的床鋪上。兩個人都憋了許久,巫祝幾乎是扯著他的衣領就吻了上去,被他那火熱燙得縮了一下。

徹辰握住他纖細的手腕,笑瞇瞇地解開了他衣領上的扣子:“我的王後,今夜可是我們的洞房夜,千萬別像那晚似地暈過去了。”

城裏,一簇絢麗的花火猝然自中央的廣場竄上漠多的夜幕,為赤鹿磐新的狼王與泠南侯的相守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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