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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強勢 世子似乎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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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眼中的意圖太明顯了, 初念不禁慌亂起來,避無可避,只能低聲道:“你放開我!”

因為不想驚動旁人, 聲音放得極輕。

世子卻被她這幅驚慌失措的模樣鼓勵了。

她從前可不是這樣的。世子心裏想著, 她總是平靜如水的, 勝券在握的, 肆意將他的心握在掌心揉捏。

可她今日也為他驚慌了。她沒有理由驚慌的,自己永遠不會傷害她。

除非她害怕的, 不是他會傷害她,而是別的。

鬼使神差的, 世子不僅沒有依言退後, 反而湊上前去, 順從心底深處積存已久的欲望,卻極力克制著,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 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初念驟然瞪大的雙眼,裏面有驚訝,有意外, 有羞惱, 卻沒有任何反感的情緒。

世子暗自觀察,確定了這一點, 便再也忍耐不住,重新附上她的檀口。

初念被他一再的唐突驚得連連閃躲,卻是避無可避,世子攬住她的後頸,盡情在她口中索求汲取,修長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耳骨邊揉捏刮蹭。

世子的吻與他的性情完全不符, 帶著橫沖直撞的兇狠和莽撞,生疏卻不克制,似乎想將她的靈魂也吸走。初念在掙紮間觸碰到他的腰腹,摸到一手的濡濕,混亂的思緒短暫地浮現一絲清明,莫非是傷口崩裂了?

她想推開他確認一番,世子卻完全沒察覺到痛一般,繼續在她唇齒間放肆,試圖帶著她,在那無邊的愛重之中載沈載浮。

這時候倒不記得賣慘裝乖了。

初念狠了狠心,在他傷口處壓了一下,世子強忍著沒有理會,執著地勾纏著她,初念便繼續用力,世子最終沒忍住悶哼一聲,不甘不願地稍稍退離,如同著了火般的清亮雙眸,染上了些許的委屈。

“原來還知道痛。”

初念輕斥道,但看清世子紅潤濕亮的唇,不禁楞了一下,隨即垂下了眼,料想自己的情況,大約也相差不遠。

她從榻上下來,卻被世子攥住了手腕,他著急地問:“你要去哪?”

初念瞥了一眼他的傷處,道:“去喊人來幫你重新包紮傷口,還要命不要?”

世子眼中浮現一絲笑意,卻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你幫我吧……”

眼下這種情況,還幫他寬衣解帶,包紮傷口?初念可不敢高估男子的自制力,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行。”

世子不禁想著,方才那抵死纏綿的某一刻,她是特別乖巧的,不可思議的溫柔,仿佛任他施為,不論他如何張狂莽撞,她都能包容順從。可惜那令他著迷的乖順維持的時間太短,便被他礙事的舊傷給打斷了。

世子尚且沈浸在那股旖旎的情緒中沒能回神,可眼前的女子,卻已經恢覆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甚至表現得比平日裏更加淡漠。

世子卻並不失落,因為他發現,其實他的嬌嬌並非表面那般冷清,她只是很擅長做出這幅不為所動的表象。

她的內裏,其實與他一般火熱。

世子於是低聲道:“李大夫已經回去了,你找誰去?你不幫我也沒關系,我自己來。”

只是為舊傷換藥而已,倒也不必非要驚動李大夫,來個小廝搭把手便好。世子卻堅持自己來,初念便道:“回你自己房裏換去。”

世子卻道:“你這邊什麽都有,何必來回折騰?”

初念看著他,覺得世子似乎變了。仔細想想,好像從山中小木屋的時候起,他的態度就有些微妙的轉變。直至今日,他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的強勢,讓初念忽然想起,他從來都不是個乖巧溫順的弟弟。

她應當很清楚這一點,只是習慣了對方的賣萌裝乖,竟然忘記了對方是個真正的男人,一個手腕、智慧和耐心都並不欠缺的男人。

這個被忽略的事實一旦被想起,初念覺得如坐針氈。

有些事情已經失控了。

世子推著輪椅,自行去架子上取了藥箱,自己拆開染血的繃帶,擦了藥,又換上新的。

初念嘴上說著不管,餘光卻一直在關註。

好在傷口經過這些天已經愈合了不好,方才因為劇烈的動作牽動,崩開了些許,但情況並不嚴重,再包上便無礙了。

世子艱難地為自己纏上繃帶,卻因為坐在輪椅中的緣故,棉布松松散散地掛著,絲毫起不到保護的作用。初念著實看不下去,伸手為他調整了一番,最後打了個漂亮的結。

自她伸手,世子的眼就沒離開過她的臉。見她包紮完畢要離開,立刻伸手,卻被初念不鹹不淡地瞪了一眼:“還想讓傷口崩開?說什麽日後再不讓自己受傷,可見都是哄人的。”

世子便立即老實了,口中連連保證:“我絕對真心。”

初念只是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卻不能擔保接下來的場面還能被自己掌控,於是便開口攆人:“既然如此,為了盡快康覆,世子還是回房好好歇著吧。”

不待他多言,又道:“我也乏了,想好好歇歇。”

世子想起小廝說過,初念為了幫他盡早試出解毒的方子,忙得一宿沒睡,哪裏還敢為難她,脫口便道:“那你好好歇著。”

他其實很想說,自己可以在這裏陪著她,但看了看初念的眼神,還是乖順地妥協了:“我也回房歇著。”

初念無聲地松了口氣,世子雖然變了,但總體還是尊重她的。

便道:“我推你出去。”

如果她的語氣沒有那麽迫不及待,世子會很高興聽到她這個提議的。

“不用,你歇著吧,我讓小五來。”

初念身上也有餘毒,自己都虛得很,世子怎會勞動她?揚聲喊了門外的小廝進來。

離開客房前,世子忽然想起什麽,回頭對榻上的人說了句:“待我都好了,便去殷府提親如何?”

初念楞了一下,世子卻沒等她的答覆,便已經叫小廝推走了。

初念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外,心中忍不住想著:提親,嗎?

皇城內,延福宮中。

龍床上的皇帝雙目緊閉,眼皮卻在不停快速地抖動著,彰顯昏迷之人不安的情緒。

殷離覺得自己困在一片猩紅的噩夢中,無法逃離。

“殷離,你這逆子,還我命來!”

七竅流血的先皇站在幽冥昏暗處,聲聲泣血。

“二弟,你這暗箭傷人的小人,納命來……”

手裏拎著自己腦袋的無頭人,肩上鮮血淋漓,腰間的腦袋嘴巴開合,說的話猶如巨雷,那張臉赫然竟是先太子,他的皇兄殷雍。

殷離被這兩道身影步步緊逼,步步倒退,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屍橫遍地的荒僻宮殿,美艷宮妃身著染血的破碎宮裝,幽幽呼喚:“陛下,臣妾等你等得好心焦……”

殷離只覺得那宮妃十分眼熟,分辨許久,心中悚然一驚。

這是,顰顰,宛貴妃!

怎麽這裏到處都是死人?

殷離倉皇逃竄,卻迎面撞上一名老者。那老者慈眉善目,長相溫和,殷離心中一定,問道:“老漢,這是何處?朕要如何離開?”

卻見那老漢忽然跪地,連磕三個響頭,悶悶地說道:“陛下,老臣冤枉啊……”

只是那磕頭的方向卻不是自己,殷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老者所跪之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那個七竅流血的先帝!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殷離不禁揉了揉眼,卻見那老漢身上變成了白色血衣,腦袋撲通滾了下來,在他身後又出現了成百上千個無頭小鬼,那老者連同仿佛無邊無際的小鬼,裹挾著滿天飛舞的怨氣向他席卷過來。

殷離猛地張開了眼,心跳地似乎下一刻便要從胸腔中蹦出來。他平覆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四下一看,發現自己竟躺在寢宮中。

床頭的香爐中,溢出裊裊的煙霧,不是殷離所熟悉的任何一種香料,但那香味卻讓他感到安寧、平靜。

他想支起身子,但發現渾身酸軟無力,胸口處傳來陣陣劇痛,他這才想起來,是了,宛貴妃竟然聯合鎮國公餘孽發動了宮變,可惜這個賤人不知道,他早就得了密報,提前做好了周密的部署,將這群人一網打盡。

他以為對方已經一敗塗地,未料到,那個看似無害的那個女人竟然給他捅了一刀。

他受傷了,似乎昏睡了許久。

殷離艱難地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但這細微的動作,還是引起了守在角落的宮人的註意,殷離聽到有人說話:“裘先生,陛下醒了。”

那聲音仿佛隔著一重又一重的深水,恍惚而不真切。

殷離心中不免感到驚慌,看來他傷得很重。

很快便有人趕了過來,殷離艱難地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個相貌平平的尋常男子,不是太醫院的任何一位。這些人到底怎麽回事?竟將他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診治!

可他無論怎樣張口,喉間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那宮人卻似乎很是驚喜,輕聲道:“裘先生,陛下真的醒了,是否讓各位大人進來探望?”

被稱為裘先生的醫者眼神平靜,為龍床上的殷離把了把脈,又仔細查探了一番,才淡淡道:“陛下初醒,最需清靜。如果各位大人堅持要覲見,切記要保持安靜。”

說罷,他躬下身子,看向殷離的眼睛:“陛下,您意下如何?”

殷離嗬嗬地開口,他要見何信,他要見皇甫卓,這兩人才是他最信任的宦官和大臣,旁人都不要來攪擾。

可惜裘先生看不懂他的暗示,擡頭道:“不妨問問靖王的意見?”

靖王?

殷離雙目圓瞠,隱約想起,自己前些時候似乎醒過一次,當時便見到守在身邊的那道高壯身影。

他竟然真的進京了?

殷離的驚慌被裘先生看在眼中,與平平無奇的相貌並不匹配的,那雙格外精致的雙眸中,浮現了晦暗深沈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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