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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命運 甚至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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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出離憤怒的小傅氏, 心腹就沒再敢補充,那麽心高氣傲的公爺,為了不打擾世子休息, 生生在院子裏等了大半個時辰這等小事了。

她甚至想著, 這個主子怕是再沒從前的風光了, 還是想辦法去世子院子裏找個差事吧。

趙國公府內發生的一切, 身處禁宮內的初念並不知情。

事實上,殷離被刺之後, 她就被皇甫述秘密帶離現場,重新回到為殷離進行秘密治療的偏殿。

親眼目睹莞貴妃被再次淩.辱的全過程, 初念的確有些失去理智, 但當那支命定的匕首再次被紮進殷離的腹部時, 她默默停止了掙紮。

兜兜轉轉,這算不算重新回到了命運的既定軌道?

不論好的, 還是壞的。

不過, 前世莞貴妃雖然也付出了生命,卻不曾再度遭遇折辱,而殷離則是當場斃命, 而非現在這般昏迷不醒, 等著太醫院眾人設法施救。

事情甚至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殷離傷勢甚重,太醫們多番急救均無力回天, 只勉力吊著一口氣罷了。此刻朝臣都聚集在延福宮外,皇甫卓、殷處道等一品大員就在殷離的病榻前焦急等待。

宮變一事內情如何,經過一夜審訊,大家都知曉得七七八八。莞貴妃勾結鎮國公餘孽行刺帝王,計劃被陛下所知,雖然調動了禁軍和五城兵馬司前來護駕, 本該萬無一失才對,卻不知這位陛下是怎麽想的,竟然當眾做出那等禽獸舉動,平白給了莞貴妃一個機會將他重傷。

此事事關天家尊嚴,在確定審訊無誤後,所有目擊者都被就地處決。

封口倒是沒什麽難度,但陛下傷重,很可能再也無法清醒,事關國祚傳承,大臣們面上憂心忡忡,私底下卻各有打算。

殷處道身為大司徒,兼任帝師,地位超然。他親自督問陛下傷情如何,太醫們內心惶恐不安,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如實以告。一旁的皇甫卓沒殷大人那般好說話,才下令處置前夜的目擊者,對這些太醫也就不大客氣,大有不能治好陛下就人頭落地的態勢。

威逼之下,便有人站出來提議,道:“宮中除我等太醫,還有陛下為莞貴妃……劉氏延請的神醫,正是殷大人之女殷娘子。殷娘子醫術高明,劉氏病重多年,我等束手無策,殷娘子進宮短短數月便妙手回春,陛下的病,或可召來此人一試。”

聽聞是治愈莞貴妃的大夫,皇甫卓本能地皺了皺眉頭,得知這殷娘子是殷處道的女兒,又立即改了主意。

皇帝傷得突然,若是死得太早,許多事都來不及謀劃,確實需要一位神醫吊命。況且這神醫還是殷家的女兒,最後清算起來,倒是平白多了許多便利。

當即不顧殷處道的反應,做出喜出望外的模樣,揚聲道:“那殷娘子在何處?還不傳召?”

眾太醫不由松了一口氣,有了替死鬼,總比大家全部陪葬要好。就算對初念有些愧疚,也只是在心中為她祝福罷了。

殷處道聞言也不便阻攔,只是心中升起幾絲寒意。

他一輩子忠君事國,遺落在外十多年才找回來的女兒被召進宮,明知宮內兇險,但礙於皇命,他不得不從,只能暗中使人照應,誰知竟遇上了宮變。

早知如此,應該在第一時間把初念轉移出去才是。

回想他事事以大局為重,到頭來連自己女兒的安危都無法保證,他奉的君,如今躺在寢殿生死不明,他護的朝廷,個個心懷叵測,利欲熏心,他的同僚,在這緊要關頭,絲毫不遮掩對他的敵意。

落在人群之後,殷處道第一次,生出再不願與這群人為伍的念頭。

初念折騰一宿,被傳召時正在榻上合衣小睡,被催著趕過來時仍有些睡眼惺忪,當看清延福宮外跪著的密密麻麻的官員,才猛地醒神,意識到情況似乎不妙。

進入延福宮寢殿,一眼便看清裏頭或坐或立,穿著一品大員官服的幾位大人,其中就有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父親殷處道,他的目光關切,但隱藏悲愴。一個是她前世的公爹皇甫卓,後者的形象一如印象中的老奸巨猾,面上和顏悅色,肚子裏不知揣著什麽陰謀詭計。

初念神色不變,緩步上前見禮。

殷處道沒說話,皇甫卓先開的口:“你就是殷大人之女?果然虎父無犬子,一表人才。聽說你醫術了得,就別耽擱了,來看看陛下的傷勢。”

初念低聲稱是,擡腳往龍榻方向走去。

榻上殷離雙目緊閉,面色蒼白,身上僅著一件淺金色中衣,腹部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過,纏上了層層紗布。

初念稍稍松開紗布,看了看太醫們診治的情況,又把了把脈,便退了出來,再度向各位大人施禮,淡聲道:“諸位太醫大人處理得很到位,不必我多做什麽。”

皇甫卓皮笑肉不笑地說:“侄女過謙了,這些太醫個個都是酒囊飯袋,區區小傷便推說自己無能為力,你與他們可不能相提並論,聽說趙國公世子的絕癥就是你治好的,還有那罪妃劉氏的陳年宿疾,一經你手便藥到病除,像你這樣的神醫手段,難道也不能救回陛下?莫非,你殷氏的忠心都是假的不成?”

說罷,便將目光看向身後的殷處道,分明是要借著皇帝的傷勢,把初念和殷氏拖下水了。

殷處道並不理會他的惡意攀扯,只對初念道:“陛下什麽情況,你如實說來。”

初念亦並不被皇甫卓的暗示嚇倒,平靜地對殷處道回道:“陛下乃是銳器外傷,本就傷及臟腑且失血過多,況且,那兇器上還抹有劇毒,如今毒已擴散至全身,請恕女兒回天乏術。”

初念態度不卑不亢,皇甫卓卻被她的這份沈穩淡定激出了幾分怒氣,臉色黑沈如鍋底:“你不試試,就如此斷定,豈非草菅人命?”

初念轉向他,答得四平八穩:“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恐怕也只是平白唐突了陛下,辱沒了他最後的尊嚴。”

皇甫卓還要再說,殷處道便開口道:“好了,皇甫大人,陛下傷重需要靜養。既然太醫和初念都回天乏術,又何必為難他們?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等還是早做打算吧。”

他將自己女兒護得理直氣壯,完全堵住皇甫卓想要借題發揮的由頭,轉而又問初念:“你可有法子讓陛下清醒片刻?”

殷離的毒雖然難解,但初念若放手去試,也未必不可解。

但她為何要救一個遲早會向她索命的昏君?所以才堅持不能救的說辭,這世上根本無人知曉她醫術究竟是什麽水平,即便是前世的師父在此,也未必能夠試出她的深淺。

不過,讓殷離暫時醒來嗎?若他醒來看到自己,會不會下道要她陪葬的聖旨?

殷離並非明君,這天下也沒什麽事非得他拿主意不可。前世他遇刺當場死亡,這些大臣們不是照樣順利扶植了靖王做新君?

初念看了看殷處道,她深知父親是個忠君愛過的好官,如果殷離真的醒來,無論下達什麽荒誕的指令,按照父親的脾性,都可能會照單全收。

想到這裏,她便垂下雙眸,低聲回道:“請恕女兒,才疏學淺。”

皇甫卓就見不得她這般態度,但轉念一想,若真叫這昏君醒了,事情也有些難辦,到底繃著臉沒說話。

殷處道聽了這樣的答案,內心並不意外,只是深深地看了初念一眼,隨即轉身召集各位大人,往偏殿去商議計策,經過初念時,才緩聲道:“既然沒這個能耐,就回家去吧,總在宮中待著也不合規矩。”

偏巧皇甫卓聽見了,硬要唱反調,冷哼道:“殷大人此舉不妥吧,雖然是你家的女兒,但她與劉氏之間有沒有瓜葛還是兩說,怎麽能放她走?殷娘子,你就先留在陛下身邊照顧他,待一切真相都查明了清白,再出宮不遲。”

這樣一頂帽子扣下來,初念若執意離開,反而落了話柄。

只好繼續滯留在宮中。

先後被太醫和初念宣布不會有清醒的可能,殷離雖然貴為天子,居然也變得無人問津,除了醫者和宮侍,別說子嗣後輩了,竟然連個侍疾的後妃都沒有,更別說那些汲汲營營的大臣了。

即便如此,他暫時也死不得,被強行吊命,整日在寢宮昏睡。

初念被點名在旁照看,一時半會兒是脫不得身了。

不過這些大人物們都忙得很,忙著給皇帝找繼承人。他們你有你的打算,我有我的籌謀,都要趕著在殷離咽氣之前落實自己的利益,也沒人顧得上找她的麻煩,所以她在宮中過得也不算艱難。

如果按照前世的走向,最終繼位的人應該是靖王。

重來一次,有個很大的變數,皇甫述。

從皇甫述的角度,必定是不希望靖王殷曠再次登上王位的。殷曠手握兵權,是個難以掌控的人,前世殷曠即位後,就跟皇甫氏水火不容,新君和權臣持續數年的明爭暗鬥,最後以殷曠的重病不起作為結局,殷曠當時下令太子監國,但小太子卻被皇甫氏監.禁在行宮裏,皇甫卓代掌玉璽,朝廷大小事宜,皆有他一手遮天。

如果給皇甫家族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改換一個更容易控制的傀儡上位。

即便是前世,靖王也未必是他們的首選,多半是多方權衡的結果。

初念想要與皇甫述分庭抗禮,就必須竭盡全力,幫助靖王,如此才有一線生機。

初念細細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以及根據她對皇甫述的了解,對他可能做出的變動做出合理的推測,並將這些設想,通過書信一一告知顧休承,經由他手,傳達給靖王夫婦。

皇甫述在莞貴妃宮變過程中已經搶占了許多先機,如今禁宮的守衛,大多都是他的人。

靖王想像前世那樣重新掌權,這次註定少了皇甫氏的支援。初念只希望,自己提供的這些情報,能夠彌補這一部分的缺失。

如果莞貴妃的死是必然,那靖王的天子命運,又豈能被輕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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