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被動的接納著吳亦凡些許霸道的吻。

☆、尚短

19尚短

撬開張藝興的唇齒，在他濕潤的口腔裏流連百轉，吳亦凡不懂什麽則法技巧，只管擁緊了眼前人，用他不善言辭的舌頭去貪婪索取張藝興的所有，直吻得張藝興些許喘不過氣來才不舍的慢慢從他口裏退出，又在他豐潤的下唇上輕輕的咬噬著。這種甜蜜的感覺刺激著吳亦凡的整個感官，即使是壓緊著的胸口，吳亦凡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裏有力地跳動，如同從千年裏的冰山裏喚醒般的，用它急切的跳動來表述著對重生的歡喜，吳亦凡沈迷於這種微妙又享受的感覺裏無法自拔。

方是過了良久，吳亦凡才不舍的松開張藝興。張藝興被吻得雲裏霧裏，好才不易從吳亦凡懷裏出來，卻仍是一副昏暗不曉得模樣，清透的眼不確定般的盯著吳亦凡，好似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那麽真實。

“仙君……”

可是吳亦凡卻喜歡的很，將他半摟半扶似的圍在懷裏：“藝興，我愛你。”

凝望著天空的繁星和綻開的煙火，張藝興覺得這話這景實是美麗極了。縱然今夜的鵲宴將散，張藝興也願意抓著黎明前的最後一撇尾巴好好地醉一次。他擡起頭第一次這麽大膽的仔細的端視著吳亦凡，那是不可一世的東華，仙界最有名望的東華，不知何時傾慕著的東華，現在正溫柔的看著自己，張藝興眩暈在吳亦凡那盞會說情話的眼裏，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地吻了上去。

如是得到肯定般的，吳亦凡的回應更加激烈了起來，雙手亦是不安分地在張藝興的背上揉搓，張藝興禁不住癢，掙開他咯咯地笑了起來，吳亦凡自是一頭霧水暗想莫是自己粗魯了些，畢竟向來清心寡欲的他自於情事是不大懂得的。

張藝興在他懷裏扭捏了好半天才好氣又好笑的吐出了半個字：“癢。”

吳亦凡方才會晤，只覺哭笑不得，又壞心眼的撓了張藝興的腰，張藝興又咯咯的掙紮開來，吳亦凡盯著他臉上兩個好看的酒窩忍不住狠狠地嘬了一口，醉似陳釀，勝似陳釀。

這下張藝興就徹底的安分下來了，吳亦凡盯著他看了半響，喉嚨一動，只覺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恍如要炸開一般，正勢如破竹，蠢蠢欲動。

張藝興還未來得及感受這火熱的目光，已是被吳亦凡大力拉著走了。疾快的腳步，沈穩力正的呼吸，在暗窄的小巷裏，格外清晰。

張藝興不知被吳亦凡拉著穿過幾個街巷弄堂，兩人胡打亂撞好不容易才尋著了一家客棧。

已經來不及躲避小二打量的目光了，張藝興一進門便被隨後而來的吳亦凡壓在了門後的墻上。吳亦凡順勢關上門，便急不可耐的貼在了張藝興身上，舌頭在他的唇齒裏大力翻攪，繼而又輾轉至他的眉間，在他微揚起的潔白脖子上流連，密密麻麻的深吻像是噴湧而出的火山，一發不可收拾。兩具滾燙的身體緊緊相貼，似乎將衣物上的水分都快蒸發掉了，驟然，這衣物自是礙眼的很。

吳亦凡的一只手不知何時已探入了張藝興的衣內，隔著一層薄薄的裏衣，在張藝興的腰間脊背大力的揉搓，另一只手也不閑著剝開張藝興濕透的外衫。張藝興被束縛的已是不可奈何，那些帶著些許反抗意味的嚶嚀，也被吳亦凡的唇盡數的堵了回去。只管半配合著吳亦凡解開自己的衣物好讓這滾燙的身體能稍許有些涼意。

怕是讓張藝興著涼，除下他的裏衣便將他抱起向裏屋走去。張藝興想起溫都之時，也曾看過新人拜堂成親，相公娘子行完茶酒之禮要入洞房之際，相公亦是這樣抱著他的娘子回房間的，只是回房之後張藝興自是不得其見了。如今自己竟被吳亦凡當成女子一般，張藝興只覺好笑，剛想說我自己可以走時，才發現自己早已被放在了床上。吳亦凡正一只腿半跪在床上邊慢條斯理的脫著衣服邊饒有情趣的看著他：“想什麽呢，還走神？”

話至，也不給張藝興回答的機會便欺身而來，含住他柔軟的唇瓣，輕重適宜的吻在張藝興的身上輾轉著，屆時被觸碰到癢癢肉，張藝興也是動彈不得，只能拍著吳亦凡結實的胸膛做著無力的反抗。這無疑又是給吳亦凡點燃了一把欲火。

索性，吳亦凡拉過被褥覆在二人身上，分開張藝興的雙腿掛在自己腰間，含住張藝興胸前的紅櫻，繼而又在張藝興的肚臍上打轉，張藝興哪禁得起這般的調弄，身體已是紅透，躺在吳亦凡身下胡亂掙紮。見著這般情景，吳亦凡的身下自是早已腫脹不已，便是有意無意的貼近張藝興的私處磨蹭著，雙手探入張藝興身下揉捏著他的臀瓣。

張藝興只覺整張臉都紅透了，慌亂間對上吳亦凡火熱的眼眸，只覺自己要被灼傷一般。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吳亦凡輕輕含住張藝興的唇，舌頭慢慢的舔舐著他的唇瓣，張藝興被這吻化成了一灘溫水，禁不住的將雙手環住吳亦凡的脖子，手指無意識的插入他的發間，享受著雨澤般的深吻。

吳亦凡一面安撫著張藝興，手下動作卻是一刻也不停歇，身下一邊磨蹭著張藝興的後穴，一邊揉搓著張藝興的前面，張藝興哪受得了前後的刺激，方是一會兒，便留了吳亦凡一手的白濁，身上也起了一層薄薄的汗，癱軟著喘息。

吳亦凡見著身下那物又不覺脹大幾分，實是按捺不住了。俯下身啃舐著張藝興的胸前，揉捏著胸前的那抹軟肉，另一只手就著方才的白濁往張藝興的後穴探去。

方才一指，張藝興皺著眉好久才能適應，吳亦凡輕動手指，張藝興額前就起一層汗珠。越是被張藝興磨得透透的，吳亦凡方是難受。待張藝興舒緩些，吳亦凡方才敢繼續下去。好不容易入了三指，吳亦凡造勢脹疼難忍，張藝興卻好似到了極限。吳亦凡久久不肯進去，生怕傷著他，張藝興見他忍著難受，方是忍著不適讓他進來。

吳亦凡依是又用手指試探了好久，直至觸到甬道裏的一點，張藝興卻是突地呻吟了一下，方是找著地處了，吳亦凡不懷好意的刺探了幾下，見著張藝興有些羞怒的喘息，方才慢慢退出手指，將他的腿盤到自己腰上緊貼著，下身緩緩推入他的後穴。

吳亦凡一面親吻一面愛撫，直至張藝興稍有些放松才敢有所動作，待張藝興漸漸適應，他方才敢律動起來。

溫熱的甬道將吳亦凡緊緊包圍，張藝興似乎能感受到吳亦凡在他身體裏的變化。

方是在律動中找到了些感覺，吳亦凡便不再壓抑，抱著張藝興大力的沖刺起來。張藝興雙手撐在吳亦凡胸前，承受著他一次次的進攻，疼痛和幸福將他裹住，張藝興第一次在吳亦凡臉上看到這般有些狂亂的表情。

“亦凡。”張藝興難得從呻吟裏完整的吐出字來。

吳亦凡當下一楞，那物又在張藝興體內脹大幾分：“你叫我什麽？”

撥開他汗津津的青絲，張藝興捧住吳亦凡的臉：“亦凡，我愛你。”

吳亦凡只覺滅頂般的歡愉，他摟住張藝興更加有力的沖刺起來，咬住他的耳廓，輕聲重覆著：“藝興，我愛你……”

夠了，這便是足夠了。張藝興合上眼抱住吳亦凡接受著他狂風般席卷的愛欲。

縱然深情不渝，抵死纏綿。方是洩了身後，吳亦凡依是不願退出，就著相連將張藝興抱起上下律動著，張藝興經歷尚欠，自是經不起多番折騰，哪料吳亦凡總是不肯放過，又是將他按至身下奮力沖刺著，直至張藝興實是整部開眼方才依依不舍的退出，舔舐著張藝興頸項上的汗珠，張藝興只覺酥麻，但也無力反抗，只好由著吳亦凡上下其手。

此夜，已是過半。

吳亦凡將張藝興擁在懷裏，怎的都不舍入眠。尚短的春宵裏，他嘗盡了柔情，卻怕等不到天明。

☆、卿卿

總覺著看不夠似的，吳亦凡一夜都未曾合眼，伴著天明時分和張藝興漸漸稀淺的呼吸，吳亦凡著懷裏的張藝興，生怕下一秒便是永別。

懷裏愈發的安靜，他便愈發地不舍。

聞得窗外一陣響動，吳亦凡皺著眉，猶豫許久，終是輕輕地將枕在張藝興頭下的手抽回，末了凝視著他片刻，扣上了門。

屋外留青倚在門前的廊柱上，看著動搖不定的吳亦凡：“三日期限已到，你該走了。”

吳亦凡已然不動，用著頗有些淩厲的眼：“我若是不肯走又怎樣？”

留青似乎早已料到他會變卦一般：“晨上霧氣大了些，恐是你還未醒呢，你可忘記天帝予你的旨意？你可還記掛著三界生死？”

吳亦凡漠然一笑：“我不曾負這卿卿眾生，今日我定不負他一人。”

鵲橋一日，給了吳亦凡足大的勇氣，大到他今日願為他負了這卿卿眾生。吳亦凡似乎已是做好了抗爭的決定。仙君，帝君，從不是他想要的，而今，他只想要他一人。

留青嘆了口氣：“亦凡，枉是你過不了這劫。而今終是該了斷的時候了。”

看著吳亦凡堅決的眼神，留青道：“你在屋外設了結界，我本是尋不到你的，你可知是誰喚我來的？”

“誰？”吳亦凡驟然覺得有些害怕。

“是藝興。”

吳亦凡楞住，原來他都知曉。

吳亦凡正欲回屋尋他，一轉身，方是張藝興正站在門前。

“藝興……”

張藝興站在門口臉色愈發蒼白，吳亦凡像是突然發現什麽沖過去一把摟住張藝興，卻發現他的身體越來越輕，吳亦凡摟著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臉，語氣都開始顫抖起來：“什麽時候，什麽時候他散了你的仙元的！什麽時候！你告訴我！”

張藝興笑了笑，伸手撥開吳亦凡額前散亂的發絲：“三日之前，我從泿水回來那日方就知曉了。”

張藝興的身體慢慢的開始發涼，終是有些撐不住了，昨日的纏綿消耗了他幾乎所存的仙氣，能撐到現在，算是自己的意念了。

吳亦凡悔恨著自己竟是未曾察覺，方是張藝興騙的他太好，以致於只顧著一頭紮了進去晃了分寸：“藝興……”

“於我，於眾生，並不是需要選擇的。亦凡，你已經給了我很好的答案，我很開心。往日我總是執著於情分，確細想來，情這東西，多是要些緣的。你我之間，緣來由去，想來該是百年前就該盡去的，幸是天倫差錯，又糾纏了一世，亦是知足了。”

吳亦凡只顧摟緊張藝興越來越縹緲的身子，他聽不得張藝興的話別，見不得生離死別。

張藝興感到自己的元氣開始散去，盡力著用最後一絲氣力扶住吳亦凡的臉，笑著跟他告別。

吳亦凡張大著嘴卻痛苦的發不出聲來，眼看著張藝興化成一縷灰煙，卻抓不住一分。

在地上坐了許久，吳亦凡通紅著眼，不發一言，只管盯著方才張藝興站著的地方，聽著留青的一字一句，任憑它們像利劍般刀刀刺在他滿目瘡痍的心上。

“方是從翼澤山回來的那日，天帝便找到了張藝興。天帝說，這天輪設的劫，不滅不斷。“留青說。

依是信陽湖下，張藝興從碧綠的深湖，看見了他和吳亦凡的影子，靖國的禦花園桂樹林中吳亦凡摟住他的腰，在他耳旁輕喚：“長奕”。

永生情劫，孟軒長奕，皆在吳亦凡的殘念之間。張藝興方才記起，他原是天桑樹下的一顆小小頑石，因菩提常與那天桑老頭講經念佛，自己竟也生了些佛根，原是那日天桑老頭在樹下歇息被他擱著了腦袋，才看到這顆女媧補天留下的石頭。老頭兒閑來無人做伴便化了他人形，哪知他趁著老頭兒雲游之際又偷偷下了山，到了花輪國，又誤打誤撞遇上了歷劫的吳亦凡，震懾一時的遠風候，孟軒將軍。他亦覺好笑，區區凡人，奈有此力？他在靖國，那他便去花輪國，他做將軍，他做軍師。還是不更事，便想和這凡人一爭勝負。方是昌平一戰，他送公主和親，他替君主迎親。那日他白衣逸灑，他金戈鐵馬，倒是在迎歡酒宴上被他占盡了便宜。他想：怎能屈身一凡人？他默不作聲裝作委身，卻是暗中心計，算得他違背君父，眾叛親離。

卻料那人卻甘之如飴，對他自是百依百順。他便有些慌亂了，這戲愈作愈深，有時竟連他自己亦是分不出真假。

直至那日，他父親請來的道士將他用法術困住，他只曉些菩提之學道，又哪懂護身之法術，只惱困不得生。他被架綁在火堆上，被斥做妖禍之水，他方曉，他對她有多好。

烈火蝕心，他卻發不出一聲，他只知自己是一塊補天頑石，竟不知頑石亦會心痛。

灰飛煙滅之際，之依稀見得他一騎紅塵，踏鐵而來。只惜他的軀體早是化作灰煙，不得出聲，他只見著他驚慌失措，一身狼狽，跪坐在燃盡的火堆前大聲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而自己，失了老頭兒給的身體，又化作了一顆石頭，無助的躺在一堆灰煙之中，漸漸地開始沈睡。

他亦陪他而去，縱身一躍崖底。

張藝興不忍得去看。竟沒想前世，倒是自己負了他。

此時湖面泛起一陣漣漪，畫面轉到地獄，方是吳亦凡出了輪回歸列仙班之際，竟為了他翻遍整個地獄，只為尋得他下落。他原是一顆石頭，又哪會在生死簿上呢？

而後天帝不得已才讓金鐘仁封了他的記憶，帶他回了仙界。

而他，終是被老頭兒尋著，帶回了山上。

菩提一看，便念：“本是佛中人，奈何塵緣深。也罷。由他。”

老頭兒嬉笑，入不了佛門，不如替我擋下這仙門。

老頭兒便給了他仙元，讓他替做了北陽府的仙使，自己則是雲游山水好不自在。

他化作仙軀的第一日，老頭兒親自送他到仙界，還給他取了個頗有意味的名字：張藝興。

天帝問他：“這神仙你可做得快活？”

張藝興回道：“了去塵緣，快活。”

天帝道：“緣起緣滅，順時天意，朕知萬物皆有情，即是頑石，也有例外。東華之劫，寄在於你，永生劫，皆滅則生。你可知該怎樣做？”

“小仙知道。”

天帝沒料他如是爽快，倒覺有些愧意：“朕，亦是為了三界。”

張藝興回答：“大是大非之過，小仙自是明白，我只望天帝能與我三日，三日之後，我定會給天帝給東華帝君一個交代。”

天帝看了他片刻，才做點頭。伸手從他額前一指，張藝興只覺要裂開一般。

眉間的仙元瞬時散開來去。天帝說：“我予你些元氣，只抵三日，三日之後，灰飛煙滅，劫斷緣盡，你與他方能成全。”

“多謝帝君。”

☆、頑石

21頑石

興做了他該做的選擇。他的命格本不應與你相連。”留青從袖口拿出一顆青綠石頭。

“這是藝興的本原，他原是女媧補天留下的石頭，只是被清塵仙子下了情咒，化成情石，若是動情，便是一劫。”

“東華……”留青註視著地上的吳亦凡，頓了片刻繼續說：“當日桃花酒宴，方是你先接近他的。”

吳亦凡楞住。他不曾記得自己渡劫之經歷，徒是聽著金鐘仁草草一序，道喝了忘生水，還記著往事何用。因此他更不曾想到張藝興竟是他的劫。

留青看著震驚的吳亦凡，亦是嘆了口氣：“罷了。方是你回來那日我便料得這一步，金鐘仁拿走的，我予你便是。”

留青指尖在吳亦凡眉間一點。

像是一場夢一般，原是夢裏霧裏看花的景，都依次清晰起來。

昌平的一戰之交，他第一次遇著文弱又好強的他，任著他燒了自己的糧倉。

到戰敗迎親，他見著他滿是不甘絕不低頭模樣，還是可愛的很。

桃花迎宴，禦花園裏，他激著要強的他一杯杯飲下陳釀。

那日花前月下，疏影橫斜，借著三分酒意，邀他做合歡之好。

他又何嘗不知他的清傲，於是百般由他、讓他。

眾叛親離也罷，英雄落魄也好，他甘願在他的暗自詭算中一步步走向深淵。

他萬般縱任護他周全，卻未料漫天火光裏終未等到他的最後一句。

沙場，火場，只要你在，我便隨你。

太過深刻的夢裏，那雙眼無比清晰。高傲的，任性的，後而溫柔的，小心的，悲傷的，都一一的刻在他的腦海裏。

但覺夢深，唯痛維傷。

“只怪是你先搖曳了那頑石，改了他的命格，若情咒未顯，當下他已是菩提坐下弟子。”留青收回手指，吳亦凡方從魔怔裏醒來，已是恍然一世，腦海裏盡蕩著留青的“只怪”二字。

吳亦凡用力攥住留青的手，通紅的眼眸緊盯著留青：“只怪是我誤了他是吧？”

借著留青的力，吳亦凡顫巍巍的站起兀自向屋裏走去：“當是我的錯罷。”

屋內的床紗應風而起，櫃頭上的花瓶傾下，昨日剛插的依蘭灑了一地。吳亦凡坐在尚有餘溫的床前，任手裏握著的青石硌破掌心。

“東華，永生劫已斷，方是你誤的，你所羈絆的，今日都做了了斷，此乃冥冥註定。三界之外，勿要再念。”

說罷留青信手一揮，客棧溫床，盡數不見，映入眼前的不過是方方一片白蕪。

“此界便是無極，身在塵外，勿生塵念。東華，待心中所納無極，方能出破這無極。三界之內，我只信你有這個能力。”

吳亦凡環視這一片白芒，一如身在混沌的夢裏。世事境遷，方不過數百年，皆生皆滅，似乎這數萬年間的大起大落都被安排在了這百年裏頭了。

手中的頑石，是他曾溫熱過的美夢，身外的荒蕪，是他要面對的生生世世。

在混沌裏，分分念你可好？

藝興。

吳亦凡一去，仙界眾仙算是送了半口氣，這新帝總算尋著人了。

凡是仙界仙子都聞東華入界那日化身成一條青龍，在重天裏騰雲嘶吼，其聲沖破雲霄，鴻滔不絕，人間更是澤雨一月，萬物恩澤。至於數百年後，此景依是被津津樂道。

只是其中的哀由，鮮有人曉。

而後，已是百年。

仙界有條不紊，魔界依是蠢蠢欲動。

樸燦烈掌管著北陽，東華二府，一切依是如舊，不過再也沒有一個仙使能躲在樹上偷閑卻又耐心給他做飯，幫他哄白賢了。

想來他不過也就陪了他百來年，自己竟已是如此的不慣。

都道世事甚好，卻再沒有個人能給他坐滿一桌宴席，供他把酒談笑了。

倒是鹿晗，卻依是來的跟以前一般勤快，有時也會備上一壺小酒，與他閑話，末了在那人常倚靠的樹枝上小憩片刻，不時幾句醉語，他也懶得再叫醒他。

他聞，不過數日，鹿晗便要去郫都與作亂的魔軍交戰，魔君將要繼位，郫都一戰關乎魔界安寧，若是魔界沖破郫都的通天結界，後果不堪設想。

“聽聞郫都的結界都是由天帝的半分仙元設成，若是結界一破，天帝豈不是？”樸燦烈看向樹枝上掛著的鹿晗。

鹿晗聞聲有些不耐的皺起眉，像是被饒了清夢，實則自己亦是未眠：“所以此戰尤為要緊，若是結界一破，天帝的靈力便會散去大半，倘若此時亦凡還未獲得真身再用仙元封印的話，魔界攻入天庭便是易如反掌了。”

此話一出，似乎畫面都有些沈重了起來。兩人都不再做聲，不敢定論。

末了，鹿晗從樹上躍下，窸窸窣窣的葉子灑了樸燦烈一臉。

鹿晗得意一笑：“我走了。”

樸燦烈難得的不去計較，應了他一聲：“保重。”

鹿晗五日之後便起身郫都，只叫白賢帶著封書信悻悻的上了北陽府。

白賢頗為不滿，叫囂著：“何為那只白澤能幫他，而我卻不及？”

卻是被樸燦烈的一句：想來你是不如他。給噎了回去。

體味著被白賢擰著胳膊的甜蜜痛楚，他方才覺得當下才有幾分難得的真切。

天帝選中鹿晗去郫都並不無道理。

想來今日的局面多少與他脫不了幹系。

那日去泿水救東華和北陽二人，鹿晗分是知曉那怪物體內是有引力的。只是憑著猼池的力是不足夠獲取的，猾褢本是上古神物，只後因墮入魔道而脫了仙體，因故它體內的引力只有仙人才能解封。

猼池要這引力無非是想解開小魔君的魔元，便借了鹿晗等人之手。

時情緊急，鹿晗只能解當務之急讓猼池得逞。只是他方未料到這引力如此強大，僅是這般短時，不僅解了他的魔元，更是給了他能與天之抗衡的力量。

鹿晗望著神力庇護著的郫都，安寧和祥，花木蔥郁宛如幻境。只是不曉得數日之後，它竟會變成何般模樣？

眼下仙魔兩界都在郫都十裏方外設下結界，城內已是空無一人，原是熱鬧繁華的都市，現今一如死灰。

昨日鹿晗方到之時已有魔界之人潛入通天結界之處，好在派去的魔軍只是個探子，又發現及時，並無什麽大礙。但說這結界實在要緊，鹿晗更加不敢休息，自從來時方至當下，鹿晗守在這裏未曾離過。

“鹿晗。”

鹿晗聞聲，原是自己出神太久未註意到不知何時吳世勳已默不作聲的站在他身邊許久。

“你去歇會兒，我幫你看著。”吳世勳看著有些疲乏的鹿晗，盡管知道自從張藝興不在後他一直方是這個狀態，好下現今他也算有了個可以不提那人讓他可以休息的理由。

鹿晗轉過頭，眼前的吳世勳好像不再是那個任性可愛初來乍到的小白澤了，不知何時他的面部輪廓也開始變得堅硬流暢起來，就連體型也比自己長了幾分，可那又如何，在他眼裏，他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白澤。

鹿晗伸手拂了拂吳世勳的頭發笑瞇了眼：“得了吧，你要當真看得住，這仙君讓給你做罷了。”

見吳世勳有些不開心的撇撇嘴，鹿晗揮揮手：“罷了，你要真閑著，就留下陪我吧。”

總是沒法子，總是在妥協。

吳世勳聽了立馬又往鹿晗身邊湊了過去。

☆、22/23/24、大結局

22前夜

大概是魔界這次真有了十足的把握，連著數日，不斷有人闖入禁地試圖沖開結界。那猼池詭計多端，連著幾次鹿晗都差一點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

幾次交手還算應付的來，今日方才將那猼池打的落荒而逃，方才落地，邊聽手下副手急匆匆來報 ：新魔君今日出關受戒了。

鹿晗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便急著尋人給天帝報信實則是想探問吳亦凡何時方能出關。既是魔君出面，這結界非吳亦凡能守住了。

天界給來回信，聞是時局緊切，讓他方翰旋時日。

鹿晗只有放手一搏了。

果然這新君的威力非同小可，鹿晗奮力守住結界多時，卻還是被他趁機將結界破開了一道裂痕，自己也接了他一掌元氣大傷。

實是撐不下了，北陽，南夜聞訊趕來合力守住這結界。沒有天帝的真元，他們也只能做到抵住一日算一日，給東華爭取著時間。

眼下已是冬日，凡間早是結了一層層冰霜，即便是在夜裏，滿地白霜仍是將這天照的發亮。

“鹿晗，不知凡哥能不能熬過這冬天。”燦烈掀開帳篷的門簾。

吳世勳頗有些不滿，怕是寒風加重鹿晗的體傷，又走過去橫了燦烈一眼將簾子放下：“無極還有冬天，我今兒倒是頭一回聽說，你呀還是看看你自己過得了這冬天吧。”

說罷又是白了他一眼。

燦烈不語一笑，只當他是個愛鬥氣的孩子。

吳世勳自己倒是討個沒趣，如今鹿晗受傷，白賢不在，自個兒倒當真有些無聊了。方才回身坐下，底下便有手下來報：“仙君，那魔頭方又從南面過來了，大勢向著結界奔去的。”

“嘭”的一聲，只聽得燦烈拍著桌子憤憤站起：“這等等後生也如此放肆，想來上古之日，他還不知何物，待我去教訓他。”

說罷便順勢動身。

鹿晗來不及攔住，只得讓南夜跟他一起。

兩人急匆匆跑出去。就剩吳世勳和鹿晗兩。

鹿晗正欲開口支開吳世勳，豈料這檔吳世勳卻是正當著給坐到了他對面。

一對劍眉皺起，淩厲地看了他片刻，話才慢慢從兩片薄唇裏吐出，句句紮鹿晗下懷：“方才報信那小兵是你安排的吧。”

未等鹿晗回話他又接著講：“魔君是從南邊來的，也是你引他過來的吧？還有上次的結界也是你放水讓魔君劃開的吧？”

吳世勳語氣愈來愈激動：“你把我支走，無非又是想暗中幫助魔界一把對吧？鹿晗，你究竟想做些什麽！”

鹿晗實是被吳世勳嚇了一跳，方是盯著吳世勳半晌：“對，是我。”

“你想和魔界？”

“不是。”

“我只是想把東華逼出來。”鹿晗頗有些堅決。

“如果不到最後一步，吳亦凡是不可能放下張藝興的。我只是想賭一把，看看他是要這三界還是要張藝興。”

縱然吳世勳覺得他的邏輯滑稽的有些可笑：“你拿整個三界去跟吳亦凡賭？鹿晗，是誰給你這賭註的，要是吳亦凡忘不了張藝興，那我們呢，那三界呢，是不是都要跟著你的可笑的賭註陪葬？”

吳世勳步步逼緊：“換做你呢，你能放的下張藝興嗎？”

鹿晗搖頭：“不，我放不下放得下都是我一個人的事，可是吳亦凡不一樣，他是天輪選中的神，他沒得選。 世勳，早晚都會有這一天，我這麽做不過是想讓他早點解脫。 方是天帝托人回話那日我便決定要這樣做了。你知不知道無極裏面有什麽？是混沌嗎？不是！吳世勳，那裏全都是回憶，全都是張藝興。”

鹿晗緊盯著吳世勳，努力的想從他的目光裏找到一分動搖“可是張藝興已經不在了，與其讓他活在幻境裏倒不如把他逼出來。大抵這麽做是有些決絕了些，世勳，方是今日，若是吳亦凡再不出現的話，這三界的罪過，當是我來補。”

吳世勳突然不知該怎麽去回答，他甚至不知曉天輪只些宿命之類的言語是否可信。他生來便任性自由，宿命輪回不是他一個獸類能去想到的。但凡鹿晗今日的沖動他多少有些不能理解，大抵還是獸類，興許在他眼裏愛了就是愛了，放不下便由他，與三界宿命和關？

就這麽想著，只聽得此時外面一陣破天巨響，伴著陣陣喧囂。

吳世勳看過鹿晗堅毅的臉。

罷了，由他，天昏地覆，我幫你頂便是。

現下結界一破，仙魔兩界不得不陷入一片交戰之中，雖是魔界稍有優勢，但這十重天裏的仙將自是有幾番能力的。

即便就這麽你來我往的僵持著，淩霄殿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任憑天帝在龍椅上急白了頭，吳亦凡那邊終是不得響應。

無極的結界愈加稀薄，吳亦凡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若是在結界消失的最後一刻，自己還未獲得真身，那麽這一切便都是前功盡棄了。

興許外頭的人都這麽的急切。

唯有吳亦凡方是不緊不慢，這些他從未想要的，用張藝興生命換來的，都讓他感到又心痛又不懈。

“東華。”

吳亦凡聞聲，從混沌中頓身。

是天帝的聲音。

“時至今日，為何你還未做好這準備？”

吳亦凡欲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確說準備，他實是沒有準備。

天帝在外頭久久嘆了口氣

“我當你是上古仙人，又是開天辟地應時而生，在四位仙君中，自是東華最為出類拔萃，順時輪回，你自是有擔得起這重任，即便是為了正於水生火熱中的蒼生，你也不願動容嗎？”

“陛下，這寥寥眾生，我亦在其中，今日我自己都無法解脫，又怎能助這眾生呢。想來往生我待萬物皆是常情，後來方曉常情常情，無動於情，終是無情。 這宿命輪回掌控著三界聚散，有情無情皆是註定。即便是今日的我，實則也是註定的罷。”

天帝沈默半晌：“你仍是在責怪天輪罷。”

吳亦凡默不作聲，天帝又是一嘆：“這天道輪回也並非你我二人能夠論個是非明透，我依了你的命格，也算順了天意，如此說來也未有憾事了。而今結界已破，恐是這三界的劫難亦在宿命之中，是幸是難，已不是我等過來人之左右的。你雖未有真身，但想天意如此，南夜北陽他們已是為你消磨了多時，你也不應再此逗留了，三界存亡，是生是滅，皆在於天意罷。”

天帝從淩霄殿劃開一道結界，方是無極的出口，往生每每新任天帝繼位，這無極便會隨著老天帝一起化為混沌之力守護著三界，再由新的天帝和無極生成。

吳亦凡即成天帝，卻是沒有真身更是不能生有結界。隨著眼下的混沌消散，整個淩霄大殿都空無一物，只有大殿南墻之上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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