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決戰的前一日, 彭格列基地一如往常，籌備工作有條不紊, 但氣氛卻難免沈悶。

晚餐結束之後，眾人也結束了短暫的休憩，各自回到訓練室做最後的準備。可憐幻騎士身為俘虜早就被剝奪了參戰資格，只能在心裏為他的白蘭大人助威，身邊放著一整摞沒洗的碗碟，看著都紮心。

“哈伊，小三重去哪裏了？”三浦春邊收拾桌椅邊問道, “晚上都沒有回來吃飯。”

碧洋琪：“今天剛結束期末考試，那孩子應該跟朋友去外面玩了吧。”

“但是安室先生並沒有通知我們這件事啊……”

碧洋琪的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其實她也不是很清楚, 因為三重做出前往敵聯盟的決定之前，並沒有跟沢田綱吉以外的人商量過。

這種關鍵時刻, 她應該不至於掉鏈子吧。

訓練室。

最後一天家庭教師給他們安排的練習其實並不是很重，充其量也就熱熱身而已，重要的是保持最良好的狀態。

訓練開始之前, 獄寺見綱吉時不時地拿出手機來看, 似乎在憂慮什麽，便問道：“十代目, 您在做什麽？”

“我在等三重的消息。”沢田綱吉盯著手機屏幕, 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寧，“她好像要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自己去了敵聯盟, 讓我等三十分鐘……”

三重在電話裏說, 那件事並不適合大張旗鼓地去做，如果一開始就帶著一大堆幫手，那到底是講道理呢，還是砸場子。她只是想試探死柄木的想法，並據此來安排明天的計劃，並不打算逼迫他立刻接受。

“什麽？！”獄寺楞了一下，“那不是個犯罪團夥嗎！”

“是……”

他們多多少少看過一些這個世界的報紙，知道有個跟職業英雄作對的新興組織叫敵聯盟，而且敵聯盟的頭子還跟巴利安有點關系……但這並不能掩蓋他們身為危險犯罪團夥的事實。

尤其是這個犯罪團夥還襲擊過雄英高校，這讓他怎麽放心讓那兩個人直接往裏沖啊。

三重說得太過輕巧，他倒是沒有將白蘭口中的嵐之六弔花和敵聯盟聯系在一起。

“我……”綱吉收起收起，嘆了口氣，“獄寺君，我們先去杯戶町吧。”你們巴利安好麻煩啊，還得打一架才能收服！

筡毘所說的倉庫正是敵聯盟在神野區建立的腦無工廠，依靠黑霧的傳送，在杯戶町和神野之間往返不過是掐指之間。他們的合作者擁有制造腦無的特殊方法，常年居於暗地，生產這種沒有主觀意識的怪物，至於生產方法，自然是All for one入獄之前告訴他的。

合作者見到All for one這幅仿若全勝時期的樣貌，不禁感嘆：“那個治好您的人，該不會是神的化身吧。”

連他百年掠奪來的強大個性都無法完全治愈歐爾麥特所留下的傷勢，被迫落得那副慘狀，密魯菲奧雷家族的首領卻擡擡手就能做到，不是神又是什麽？

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沒錯，白蘭·傑索已經成為了漫漫宇宙中無數平行世界的神，只等著將最後這一個收入囊中。

All for one摩挲著手上精致的瑪雷指環，道：“他會是新世界的神。”

彭格列指環、瑪雷指環、彩虹之子奶嘴，三者並稱為七的三次方，構成了創造世界的基石。

基石被分割開來四散在世界各地，本就是為了平衡和互相牽制，可以想象，若是有人能集齊七的三次方、並獲得驅動它的方法，那該會擁有多麽強大的力量，連粉碎這個世界並加以重建也不在話下。

死柄木重覆了一遍：“新世界？”

“新世界。”另一個人也重覆道。

黑霧沈默著站在一邊，沒有對這個詞匯多加評判。

空曠的廢棄工廠中只有他們四人，箱子中的水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在應和他們對於新世界的讚嘆。

死柄木弔敏銳地察覺到，老師口中的新世界，和他之前所執著的新社會並不是一個概念。

他是因為憎恨這個社會，憎恨歐爾麥特和英雄制度，才創立了敵聯盟這個組織，將規則踩在腳底肆意踐踏，渴望著破壞的同時也想要徹底改變。

將這個世界本身揉碎重造，好像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但作為代價他們會失去什麽？

死柄木想起了五年前他還沒有和老師分開的時候。

冰冷的黑夜，瘦小的少年在角落縮成一團，喃喃自語：「我討厭這個世界。」

那個面容與現在如出一轍的男人溫柔地撫摸少年的頭發，然後說，「那就破壞它吧，然後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少年擡起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而那時脆弱稚嫩的少年，跟現在的他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在巴利安這麽多年，搗毀過無數個黑手黨組織，他早就學會舍棄掉多餘的怯懦，用冷酷的心臟去思考一切。

但在某些自己也難以把控的事情上，他的冷靜依然會瞬間崩塌，露出心底難堪的一面。

密魯菲奧雷會摧毀這個世界，建立屬於他們的帝國，而一向與他們作對的彭格列自然難逃一劫。就像戰爭當中的失敗者那樣，用剩餘的下半輩子來承受屈辱，忍氣吞聲，亦或是走向毀滅。

而老師現在便是在給他選擇的機會，在Choice開始之前，重新決定自己的歸屬和生死。

不管讓誰來選，這個結果都應該很明朗才對。

密魯菲奧雷那邊擁有統治過無數平行世界的白蘭·傑索，處於全勝時期的All for one，還有其他數位及其強大的六弔花。

而彭格列這邊的戰鬥力竟然全都是些十四五歲的少年少女，晚上睡覺前還在考慮怎麽拿到及格分數，這樣的孩子要如何和他們抗衡？

甚至對他來說，呆在老師那邊反而更為有利。他們有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憎恨，而且對方的首領還不會像三重那樣限制他的舉動。

但是……

他偏偏在此陷入了混亂。

腦海中一面響起某個女孩的聲音：「你要不要跟我走？」而另一面卻是男人沈穩的聲音，在說「破壞它，迎來新世界。」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話語交織在一起，同時響，同時滅，語速越來越快，仿佛要占滿他的整個大腦。

死柄木揪住自己的衣領，閉上眼睛，低低地喘著氣。

“你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思考。”All for one對待弟子的態度一向溫和，即使在這種無形之中施加壓力的場合，語氣也依舊和平常一樣平淡沈穩，“我們先回去吧，黑霧，開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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