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嘈雜聲，人聲鼎沸、緊接著又似乎有水聲，喧嘩變得沈寂，只餘下潺潺微弱的聲音。

方思薇睜開眼睛，思緒開始回籠，她的肩膀上有些重量，有淡淡暈濕感透過她的衣裳沾染到了皮膚。

褚清的哭聲在耳邊，方思薇下意識的扶住褚清的肩膀安撫，入手是真實的觸感，方思薇松了一口氣，還來得及褚清還活著。

同在房間裏的褚渲臉色陰沈的難看，他看著方思薇牙關緊咬唇微抿，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著，他在隱忍著怒氣。

察覺到自己身邊的淩厲神色，方思薇意識到什麽，她的身體一僵呆立著一動也不動，她感覺自己的脖頸都僵硬了，芒刺在背方思薇沒有看褚渲的方向。

她有些心虛。方思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情緒，明明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褚清。

“皇姐，你好好休息。”褚清的哭聲慢慢停下來，她直起腰離開方思薇的肩膀，擦幹凈臉上的淚痕褚清眼神很空，整個人仿佛沒有了生氣僅坐著沒有生機。

褚渲已經看過褚清如今的狀態，他心裏有些不忍但是如今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說道。

“嗯。”褚清淡漠的點了點頭，她只輕應一聲並沒有說話回答。

方思薇下意識的握緊了褚清的手，她有些隱晦的看了一眼褚渲沒等褚渲回視自己她就飛快的移開視線，接著對著翎兒說：“翎兒照顧好公主，若是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和王爺，等我和王爺說完話也就過來了。”

“好。”翎兒聽著方思薇的話有些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聽著方思薇的話，褚渲都要氣笑了，她如此有心知道安排好一切，但是......這個人怎麽就那麽一意孤行，完全不顧及旁人的想法？

越想越氣，褚渲不容拒絕的拉起方思薇的手臂嗎，把她帶出了褚清的禪房，雖然心中郁氣十足，但是褚渲手上的力氣還是放輕了，沒有讓方思薇感覺到絲毫不適。

被人帶著走出禪房聽到一處無人的地方，褚渲松開手，他面無表情只默默盯著方思薇。

看著褚渲的嚴肅樣子，方思薇看著他的眼睛眨眨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這件事似乎她有那麽點說不過去的地方。

“你把我拉出來有什麽事呀？”下巴低著只擡起眼睛，方思薇一雙杏目烏溜溜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這樣盯著人實在是讓人心軟生不出氣來。

面對方思薇裝可憐的樣子和她裝傻充楞的樣子，褚渲輕呼出一口氣，移開視線不再看她，只語氣生硬地問道：“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她和褚渲之間說不清楚的聯系方思薇也隱瞞不了，她只避重就輕道：“是我的錯，不應該不告訴你一聲就想辦法回來，讓你沒有一點準備......”

“你就跟我說這個？”褚渲冷著聲音低頭看著方思薇的眼睛，沒等方思薇再說話，褚渲又道，“那你說說你是用什麽法子回來的。”

“我......”方思薇一下子磕巴了起來，她支支吾吾的，“不久這樣就回來了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方衍那回你就使了這一出怎麽如今？！”褚渲緊緊地皺起眉，他不想對方思薇生氣，他知道方思薇是一片好心是為了救褚清，但是且不說結果如何褚清能不能被救回來是未知數，方思薇為了一個不知道準確結果的事情來傷害她自己，這是褚渲生氣的關節。

“啊......”方思薇有些吶吶，她忘記了方衍這一出，“我只是救人心切，沒想那麽多。”

“疼嗎？”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褚渲低聲問道，這個人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自殺只為了回來救人，這世間怎麽會有這種傻子？

“還好，已經記不得之前的感覺了。”方思薇這倒沒有說謊，人是慣會於遺忘的。她如今是真的不記得銀釵入胸的尖銳痛感了。

“我要對你說一聲謝謝。”褚渲低聲道，方思薇這樣做的原因都是為了褚清，於情於理褚渲都要跟她道謝。

“舉手之勞。反正我又不會死。”方思薇擺了擺手，滿不在意的說道，最後一句話是她出自真心，只是聲音卻小了下來，不用心聽是聽不清楚的。

“你是這麽想的？”褚渲一向聽力不錯，他把方思薇的低語聽了個一清二楚，神色有些晦澀難辨，褚渲眉心折痕微深。

“沒事，咱們還是回去吧。公主那裏一天都離不了人了，總得把這七天挨過去吧。”方思薇搖了搖頭，沒有理會褚渲的問題，她轉身就要往回走。

“有人擔心你，在意你。”在方思薇轉身的時候褚渲道，他的聲音真摯方思薇聽著心間一酸，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褚渲的話，正想當作沒聽見繼續往回走，就又聽褚渲道，“等到方衍回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不好跟他交代啊。”褚渲磕磕絆絆的把後面的話說完，他垂下眼簾怕驚擾一般的收斂起自己眸間一切突兀的神色。

方思薇只覺得自己的心間酸澀消失不見，緊接著是一股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出的暖意，心臟先是正常的跳動接著變得急促起來，方思薇努力放緩呼吸才恢覆常態。

一定是被褚渲突如其來的眼神震懾住了才會這個樣子。方思薇在心裏說道。

未來接連幾天，方思薇和褚渲都陪在褚清身邊，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程度，方思薇更是衣食住行都陪在了褚清身邊，翎兒這幾天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了。

褚清雖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是有些時候回過神來看見的都是方思薇如臨大敵的模樣，知道方思薇是為了自己好，但是褚清還是沒有半點開心的想法，這幾天自從夏渺死後她仿佛失去了笑的能力，連彎起唇角都很困難。

“思薇，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自己的樣子我自己知道......”你也不要在為了我費心了，聽天由命吧。褚清的話沒有說完，她的手被方思薇緊緊地反握住。

“公主，我知道你不開心，你就讓我再多陪你幾天。”方思薇眉眼柔和，她聲音也放緩，輕柔的如同柳絮，也如同春風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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