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方衍搖了搖頭。

“你和襄王雖說訂了婚約，但是婚期要在三年之後。本來不想定的那麽晚，但是當初訂婚時你還小......爹娘又剛......我就鬥膽求著先帝多留了你幾年。”說道父母時方衍的語氣停頓了片刻，不過這個停頓轉瞬即逝，方衍笑著看著方思薇，只覺得經過之前的事妹妹真的是長大了。

見方衍眉眼柔和下來，方思薇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她生怕自己不經意間過來問的問題會勾起方衍的傷心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方思薇的錯覺，她總覺得方衍看著她的目光帶著母性一般的光輝。

接著方思薇就聽方衍道：“你要是著急了，我可以去向皇上請命讓他早日準了你和襄王的婚事。”

“不必。”方思薇連忙擺手拒絕，覺得自己的動作過於突兀她又補充道，“我還想在哥哥身邊多留幾年。”

還有三年，方思薇屈起食指蹭了蹭下巴，時間還早著呢，她有的是餘地。

既然如此，方思薇就想自己可以找個機會答應了襄王的合作請求，畢竟三年呢誰知道三年後會不會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呢。

來日方長，安安全全的保命要緊。這麽想著方思薇看向方衍，“哥哥肯定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說著方思薇轉身就要離開。

“我並無要事繁忙。”方衍在方思薇背後說，“況且你好不容易來找我一趟，有再忙的事都抵不過咱們兄妹二人說話。”

“你不忙就是最好的了。”方思薇從善如流的停下走向門口的腳步，她蓮步輕移坐在了書房左側的紅木凳子上。

“哥哥，有什麽事要說啊。”方思薇裝傻充楞道。

方府雖然大，但是只要方衍有心什麽事他會不知道？而且一個王爺入府，方衍再不上心元衡也會過來告知，不過如今方衍不提方思薇就當不知道。

“在我這裝起乖來了？”沒有繼續在書桌後面坐著，方衍起身坐到了方思薇旁邊，他擡起手點了一下方思薇的眉心，語氣滿是寵溺，“你院子裏來了什麽貴客還要我說？”

“哥你不是都知道嗎，你都知道還問我？”擡起手蓋住自己的額頭，方思薇不自覺的拉長尾音。

“你突然問起婚約，也是因為今日和襄王見面的緣故吧？”

“算是吧。”方思薇模棱兩可道，還是沒有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方衍。如果不是因為意外讀檔對褚渲失了作用，方思薇會獨自一人抱著這個秘密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目光盯著方思薇半晌，方衍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搖頭，“我不是什麽老古板不讓你們見面，不過你們雖說有了婚約，但是襄王著翻墻與你私會若是傳出去真的不好聽。”

“是他翻墻進來的，誰知道他怎麽想的。”方思薇嘟囔。

“我沒有怪你，等回來見了襄王我會和他說不用如此的。”方衍道，“不過，你在襄王面前還是要收斂些，不要沒規沒矩......”

“失了分寸。”沒等方衍說完，方思薇就開口，“你這話我聽得都快背下來了。”

見方思薇古靈精怪的樣子，方衍欣慰的微笑，眼底雖然依舊有著擔憂不安但更多的是釋懷，“等你成了婚，我也就可以......”方衍輕聲喃喃，方思薇並沒有聽清楚他未盡的話。

“可以什麽？”只聽清楚前半句話的方思薇直覺這話是與自己有關。

“等你成了婚，我也就可以放心了。”方衍再次說道。

風光正好，暖煦的陽光照射在院子裏的樹葉花草上，透過半開的門照入室內。

方思薇懶洋洋的躺在榻上，臉上蓋著話本，衣袖被不修邊幅的挽起，腿上席間還有沒有繡完連半成品都算不上得繡品，榻上木桌處精致小巧的竹籃裏原本規矩的線也變得亂糟糟的。

閉著眼睛假寐，方思薇時不時擡起手調整著臉上話本的位置，讓它更好地抵擋陽光，門並沒有閉緊因此方思薇也可以聽見外面傳來的木槿說話的聲音。

“淩嬤嬤，小姐估計此時正在用心做繡呢，我先去看看，煩您在這兒等會。”木槿恭敬地對著淩嬤嬤道。

“好，麻煩木槿姑娘了。”淩嬤嬤笑著說，雖然都是下人但是木槿是跟在小姐身邊的，他們這些人都得客氣些。

對著淩嬤嬤笑笑，木槿趕緊快步走到門口，果然素箋正在放風，見狀木槿也明白了，“快快快，讓小姐起來，淩嬤嬤到了。”

素箋點頭，走進屋內。本想拿開小姐臉上的話本，素箋手已經伸出去還是收了回來，她輕聲在方思薇耳邊道：“小姐醒醒，淩嬤嬤來了。”

方思薇本就沒有睡著，只是閉目休息，如今聽到素箋的話，她拿開話本坐起身體，重新拿起膝上的絹布，開始一針一線的縫制。

也不知道方衍受了什麽刺激，方思薇和方衍說完話的轉天，她本想著此刻已經被褚渲抓起來了方思薇可以安全的出門逛逛，不成想方衍硬是把她拘在了家裏，還請了個嬤嬤過來。美名其曰教習女紅。

方思薇原本是不樂意的，可是方衍說她若可以繡出一幅作品，方衍就再不管她去哪，再加上看著淩嬤嬤繡花也挺簡單的，方思薇就應下了，如今......方思薇低頭絹布上的四不像，竹籃裏雜亂無章的絲線。

方思薇發現她真的是太高看自己了。過於相信自己導致她被留在家裏半個月都不能出門。

淩嬤嬤走進屋子，先停到方思薇身邊看了看她手裏的東西，點了點頭淩嬤嬤道：“小姐精進不少，這繡品已經有了雛形了。”

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得到了淩嬤嬤誇獎，再次低頭看向自己手裏，醜的方思薇自己都不好意思吹，這淩嬤嬤倒真是給她這個小姐面子。

不過當淩嬤嬤起身看見竹籃裏的線時，淩嬤嬤的表情嚴肅起來，“小姐，一針一線都有規矩，讓您練女紅也是為了修身養性，可是如今這些東西卻如此雜亂無章......”

“淩嬤嬤。”方思薇最聽不得這些說教，“我只是一開始沒找到線頭才弄亂了，等回頭我把它們弄好就是。”

“是啊，嬤嬤。”木槿素箋跟著幫腔，“這看著是亂但是很好整理，也不用小姐動手，我們弄就行了。”

沒有再多說什麽，淩嬤嬤坐到榻前桌邊的凳子上，有新取了一塊絹布，那起針線，“今日教小姐繡鴛鴦，繡完鴛鴦之後這繡品也算成了。”

鴛鴦？扯了扯嘴角，方思薇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她看著淩嬤嬤一邊繡著一邊教她的輕松樣子，方思薇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針，最後她怕是繡不出鴛鴦而是繡出一對鴨子。

時間慢慢流逝，陽光從一邊甚至天空再慢慢傾斜下去。

繡完最後一個針腳，剪掉線頭，方思薇大松一口氣，“終於繡完了。”差點熱淚盈眶的看著自己手裏的絹布，方思薇想得是終於可以出門了。

淩嬤嬤拿過方思薇繡的絹布，雖然樣子不是那麽盡如人意，但是畢竟是方思薇第一次繡的日後多加練習會更好，“小姐已經會繡蘆葦和鴛鴦，日後可一定不能放下還要勤加練習。”

把東西放回桌上，竹籃裏的絲線也已經被整理好，淩嬤嬤接著道：“這塊絹布可以把鴛鴦裁下來制成香囊了。”

“嗯。”方思薇點點頭，她好不容易繡的確實不能無人觀賞。

這麽想著方思薇還沒有忘記要把淩嬤嬤送出去，“素箋，送嬤嬤出去。”

“多謝小姐。有勞素箋姑娘。”淩嬤嬤屈膝行禮離開

淩嬤嬤走後方思薇並沒有停下，她先是拿剪子剪下鴛鴦，然後選了同樣為月白顏色的布料，開始縫制香囊。

“小姐您這是？”木槿有些疑惑，她還以為小姐繡完之後就會把東西拋到一邊了。

“木槿那些香草過來。”

“是。”聽方思薇的命令，木槿快步出去，生怕晚了耽擱小姐的事，走出門後木槿察覺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再回想淩嬤嬤的話，小姐不會真的要縫香囊吧。

翌日.

“你找我來可是想明白了？”轉天大早，褚渲搖著折扇應邀慢悠悠的走進方思薇的院子。

方思薇早已在院內等候。

褚渲還有些新鮮，畢竟這是方思薇第一次主動說要見他。還沒等褚渲坐下，一個月白色的物件被方思薇毫不憐惜的丟進了他的懷中。

擡手接住，褚渲舉起手裏的東西，是一個香囊，這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心底已經有了譜一邊端詳著香囊褚渲一邊坐下，“合作愉快。”

女子若是對男子屬意，便會送出自己親手縫制的香囊，而男子若也有此心就會收下。

褚渲好奇心滿滿，先是看看方思薇又看了看香囊，他實在無法想象這個針腳看上去還算細密的香囊是方思薇繡出來的。

如今妖怪也得掌握點手藝了？

不過褚渲的讚嘆並沒有保持多久，他轉過香囊，看見了另一邊的蘆葦和......褚渲瞇起眼睛仔細看了許久，才不確定的開口，“你這繡的是......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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