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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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你平安。”這本是溫馨至極的豪言壯志,若是旁人聽見這句話,再加上褚渲情真意切的表情,怕是早就感動的一塌糊塗了。

方思薇依舊面色如常,她聽著褚渲的話,沒有絲毫感動情緒,而是理智的分析利弊。

誠如褚渲所說,方家不安全她的身邊也不安全,在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皇親貴族身邊。

只是褚渲不知道,想要方思薇命的人怎麽都可以達成目的,方思薇躲避不及。況且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來的安全順遂。

可是方思薇也不是一根筋的人,她如今的境地雖不說水深火熱,但是確實沒有什麽比她和褚渲合作來得更方便快捷了。

了然的點了點頭,方思薇似乎有一瞬間的松動,“王爺相邀我本該欣然答應,但是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容民女多加思索片刻。”

褚渲說出這話本是試探,試探方思薇究竟想不想和自己成婚,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方小姐所思甚是。”褚渲理解的點了點頭,他揚起唇角似乎想到了什麽,“不過方小姐似乎忘記了,你我二人本就有了婚約。”

說完,沒有看方思薇驟然變得難看的臉色,褚渲施施然起身,他有禮的抱拳,“時間不早了,本王就不多加叨擾,先行告辭了。”

褚渲轉身,往小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王爺,為了不驚擾旁人,你還是從哪來的在從哪回去吧。”看著褚渲的背影,方思薇揚聲道。

頓住腳步回頭,方思薇的目光放到了墻角檐邊,確實褚渲就是從那裏翻墻進來的。

這丫頭倒是嘴上不肯吃虧。這樣想著,褚渲重新走回方思薇面前,“多謝姑娘提醒。”

本想看褚渲爬墻是怎麽一副狼狽樣子,不過讓方思薇失望了,褚渲的腳似乎帶著鉤子,他輕點巖壁一個閃身就越過高墻消失不見。

也是,什麽王爺沒有點功夫傍身怎麽行。

吃掉碟子裏的最後一塊糕點,方思薇撣了撣手,起身走向小院門口。

門是半掩著的,打開門向外面看去,素箋木槿一人懷裏抱著半摞書,一左一右的站在門口。

聽見門開合吱呀的聲音,木槿轉過頭來眼睛一亮,“小姐!”

“進來吧。”側身方思薇道。

素箋並沒有馬上進去,而平日裏風火慣了的木槿,這回也破天荒的小心了起來,她先探頭看了看院子裏,確定空無一人才大呼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小姐,下次你在和王爺有事說,可以讓我先把這摞書放到書房嗎?”

聽著木槿佯作抱怨的話,方思薇彎起唇角,一邊讓木槿素箋進屋,她一邊道:“把書放到地上不就好了嗎?還傻傻的抱著。”

本想結果木槿懷裏的書放到桌上,但是卻被木槿躲避開來,“奴婢說笑得,怎敢讓小姐動手。”木槿平日裏就是逞口舌之快,,要是方思薇要做些什麽她第一個不願意。

“小姐。”把書放到書桌上,房門關閉,端了一杯茶放到方思薇面前,素箋才不放心的開口,“雖然是在自己家裏,但是你暗中和襄王見面,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何妨?大堯本就沒什麽男女之別,襄王又是我未成婚的丈夫,方府又那麽多人看著,而且今日哥哥不是也在家嗎?”方思薇道。

這也是方思薇一開始看見褚渲沒有把他趕出去的緣故,不僅因為對方是皇親國戚她不好敢,更是因為這件事如果細細拎出來也不算什麽。

“小姐?”方思薇之前是什麽心思素箋是知道的,因此她才會格外擔心方思薇和褚渲暗中見面,“您這是......”

木槿也驚異的雙眸微睜看向方思薇。

“不怎麽。”屈起食指,分別敲了敲素箋和木槿的額頭,方思薇喝掉茶水,“我去找哥哥。”

“奴婢跟您一起。”素箋道。

“別。”方思薇擺了擺手,她指了指隨意擺放在桌上的話本,“木槿笨手笨腳的這些東西指不定收拾成什麽樣子呢,素箋你來弄我放心。”

“小姐。”木槿無奈,雖然她想要反駁但是她知道小姐說的都是對的,要是她來收拾這些話本估計就按亂了套了。

“走吧木粗心。”側頭看了一眼木槿方思薇道。

原本還在想木粗心是誰的木槿突然反應過來,她再次拉長聲音語氣帶著撒嬌,“小姐,您等等我啊。”

看著木槿快步去追小姐,素箋走到書桌前她先是無奈的搖頭,然後開始整理桌上的話本。

書房.

桌面上畫卷鋪展開,紙上山水一色山巒綿延。

“你今日怎麽想著出府來?”看著眼前的山水畫,方衍問向坐在座子上品茗的人。

“知道你找這幅畫很久了,我這不剛一得來就給你送過來了。”男人一身白衣,周身器宇不凡卻帶著溫潤氣息,看上去很好接觸,他放下茶杯唇角微彎。

“有勞王爺惦記。”喜愛的輕碰畫紙,指尖輕觸方衍並沒有多用力。

如果褚渲在這裏定會認出,給方衍送畫的就是他的三哥,如今的湛王褚溶。

“其實我今日前來還有一件事。”見方衍的全部心神都在畫上,褚溶沈默片刻接著道。

方衍露出了然的神色,憑他對褚溶的了解只是送一幅畫他斷不會自己前來。

合上畫,細心地收起畫卷,方衍準備聽褚溶的話。

“文淵給我來信了。”手指摩挲茶杯邊沿,褚溶慢慢開口,“若無意外,還有一個月他就要回京都了。”

原本來臉上掛著淡笑的方衍聽到“文淵”兩個字時,他斂去所有表情,聲音平淡,“等盛大人回京時,希澤定會去恭迎,給盛大人接風洗塵。”

“他又不在這裏,你又何須如此句句帶刺。”褚溶搖搖頭,他知道盛文淵和方衍早已不和,但是這不和只是方衍單方面的,方衍是褚溶的伴讀,盛文淵太傅之子,他們二人和褚溶褚渲自小交好,如今曾經的好友成了這般樣子,這是褚溶不願意看到的。

“他當初不告而別,我以為是思薇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若不是皇上和我說......”方衍冷哼一聲,“他一走了之,讓思薇擔著盛家人的罵名?”

“當年方思薇做事也有不對,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把所有起撒到文淵身上?況且,你如今不是還在叫他文淵嗎?”說道最後褚溶臉上帶著笑意。

“盛......盛大人......”方衍一時語塞,最終只能閉口不言。多年養成的習慣,他怎麽改的過來?

“方思薇當年做錯了事,文淵不追究便是最好,他家裏人也是愛子心切,你不也處處護著妹妹嗎?等文淵回來你們兩家把事情說明白不就行了嗎?”褚溶規勸道。

“大人。”元衡輕敲門。

褚溶止住話頭,他接著端起茶杯。而聽到剛才褚溶一席話的方衍思緒也有些不平穩,他呼出一口氣,“進。”

得到允許,元衡推門而入,他先是對著褚溶行了一禮然後,道:“大人,小姐來了。”

“思薇?”聽到方思薇來了,方衍的臉色好了不少。

把方衍的神色變化都放到眼裏,褚溶搖了搖頭,“你們兄妹二人定有話要說,我要帶的東西要說的話都告訴你了,就不多留了。”放下茶盞褚溶道。

“你好好想想。”離開前褚溶道。

知道方衍正在見客,方思薇並不著急她站在書房前等著元衡通傳。書房的門再次打開,卻不是元衡走出來,而是一個方思薇從未見過的年輕男子,男子氣質溫和方思薇的視線不由得從對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年輕男子身後,元衡走了出來,跟在男子身後元衡似乎是在送對方。

在男子和方思薇擦肩而過時對方察覺到方思薇的視線,對著方思薇頷首輕笑男子就離開了。

“小姐,大人正在書房等您。”說完元衡繼續跟著男子離開。

“嗯。”點了點頭收回自己的目光,方思薇對木槿說:“木槿你在門口等我。”

“是。”

推門走進書房,方衍正坐在座位上臉色晦暗不明,剛才離開的那個男人應該是方衍會見的客人,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竟然方衍露出這樣的表情。

“哥哥。”擡步走進屋內,方思薇的腳步停在了書桌側面,她伸出手撐在桌面上輕聲喊道。

“你來了。”方衍回過神來,他看向門口房門緊閉屋內除了方衍和方思薇再無旁人,“剛才出去的那個人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方思薇點點頭,“不過你的客人我也不認識,簡單的打了個招呼我就進來了。”

“日後你就會認識了。”方衍說。

“日後,他難不成也是個皇親國戚。”本來是開玩笑的說法,但是方思薇說完後看見方衍肯定的眼神,方思薇一時不知道做什麽表情。

“他......”

“湛王,褚溶。”

湛王?方思薇對這個名號的認知只停留在他是當今的皇帝的兄弟,是個王爺,而且,“湛王不是身體不好嗎?”方思薇回憶著自己聽著傳聞中的湛王,又和自己剛在在書房外見的男人細細比對。

那個男人臉色紅潤,步履輕盈,怎麽都看都不像是惡疾纏身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病人啊。

“坊間傳聞亦真亦假罷了。”方衍簡單說了一句,“你今日來可是有什麽事?”

“啊對。”方思薇想起自己這次前來的主要目的,她直起身體倚靠在書桌邊,脊背雖然挺直著但是這幅姿態也算不上是多有規矩,方衍一向不會在人後管教方思薇的一言一行因此也就隨她去了。

“我來是想問,我不是和襄王有婚約嗎?我們什麽時候會成婚?”

聽到方思薇的話,方衍眼底閃過一抹錯愕。他沒有想到失足落水失憶的妹妹之前還不想嫁給襄王,方思薇還跟他還鬧了老大一次別扭,怎麽宮宴之後只和襄王說了幾句話,方思薇就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僅和襄王同去涼亭,今日在小院秘密見面,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問起了婚期。

這莫不是女大不中留了?這樣想著方衍只覺得自己心底的孤寂意味慢慢蔓延最後充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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