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善用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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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機械冶金廠。

陳工程師帶著徒弟們送一頭銀發、氣質卓越的女士出門。

陳工程師將一個信封慎重的交到對方手裏:“美玲, 我給你說的那個女娃娃,真的跟你很像,你到了魚水縣直接找她, 她本地人, 又熱情, 肯定能幫你的忙。”

劉美玲捏著信封, 裏面有米粒兒的解調涵,她笑道:“天天聽你說這個小姑娘, 我到地方一定直接去投奔她。”

隨後,她又一聲長嘆:“只是不知道, 能不能找到我要找的人。”

陳工程師沈默了。

劉美玲找的,是自己的姐妹。

解放前, 劉美玲家裏逃荒出來, 父親直接餓死在路上, 母親拉著三個孩子路過魚水縣。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 魚水縣反動勢力盤桓,窮人一樣活不下去, 母親在三個孩子頭上插跟草當街賣孩子。

劉美玲是姐姐, 想著自己年紀大,去地主鄉紳家做個丫鬟總可以換些口糧養活母親和弟妹。

結果有人選中了最小的妹妹,給了半口袋糧食換去做了童養媳。

後來母親和弟弟也沒撐過去,餓死在半路, 劉美玲靠著一口氣爬到省城。

她運氣好, 遇到了善人,將她救活。

那時候劉美玲還不到十歲,跟著主人家從省城輾轉到南京,又從南京到重慶, 後來直接跟著去了國外。

一眨眼,四五十年過去,她早就脫離主人家,靠著勤工儉學有了成就,而父母和弟妹的音容樣貌,卻始終刻在腦子裏。

早幾年,她是沒能力。

現在有能力了,劉美玲就想去找小妹妹。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國內又經過幾次整|風和動亂,死了許多人,也不知道劉美玲的小妹妹還活著沒有。

好人家的姑娘還難活,何況童養媳。

所以陳工程師沒辦法給劉美玲一個肯定的答案,甚至安慰都不敢,怕對方失望太狠。

他打著哈哈笑說:“你盡管多逛逛,慢慢找,肯定會有消息。”

安慰太蒼白,連劉美玲都聽出來心虛,她苦笑一聲,將米粒兒的借調函小心放到隨身的小包裏。

陳工將人誇的那麽好,劉美玲愛才,還真想看一看。

劉美玲是引進的國外人才,待遇比陳工他們還要好,有自己的專車。

這回去魚水縣,國家很重視,特意派了兩個特種兵扮作劉美玲司機和秘書,一個叫小張,一個叫小謝。

三個人別過陳工等人,開著車直接往魚水縣方向去了。

這兩年國家註重基礎設施建設,路邊墻上只要能寫字,都畫上了“要想富,少生孩子多修路”的標語,很有國內特色。

省裏去縣城的國道,自然也修的好,從原來的一天一夜行程,直接能縮短到六個小時。

劉美玲看著外面的風景,想著國內國外的不同,以及國內的變化,心情激動且覆雜。

“大家臉上都帶著笑,眼裏都有光。”這是劉美玲回國,印象特別深的地方。

前座秘書小謝立馬回應:“那當然,咱是人民當家做主,人民心中有信仰,奮鬥有幹勁!”

劉美玲點點頭:“是呀,解放前,老百姓都活不下去,朝不保夕,辛苦一輩子,卻便宜了地主鄉鎮和買辦。”

小謝說:“現在不一樣,咱老百姓只要肯幹,早晚奔小康!”

“哈哈哈哈。”劉美玲就喜歡這股精神頭。

果然她回國沒有錯。

“吱呀!”車輛在兩人的談笑中,突然急剎車。

劉美玲頭碰到了前座,慌的小謝急忙問:“劉老師您沒事吧!”

司機小張也白了臉:“對不起、對不起!”

可不敢讓劉老師在自己手裏出事。

劉美玲擺擺手:“沒事的,小張怎麽了?”

此刻天已經黑了,路上可不像後世那麽多路燈,還是挺黑的,開著車燈也不敢速度太快。

小張也是無妄之災:“我剛看見一個人倒下,才……”

他怕撞上,才踩了急剎車。

劉美玲一聽,很奇怪:“人?”

在國道上?

不過也難說,收小麥的時候,老百姓將麥子晾曬到省道、國道,晚上還睡在公路上看守麥子。

劉美玲雖然沒接觸過老百姓,但也聽說過收麥子的時候,國道、省道上出不少車禍,以至於公安部門將車禍照片做成宣傳欄,天天在學校和農村宣傳。

所以國道上有個把人倒下,還真不稀罕。

‘劉美玲很關心:“小張快去看看,沒傷著人家吧?”

小張其實也擔心,但猶豫著沒動:“萬一,是劫道的呢?”

大晚上的,路上也不安全呢。

小謝見劉美玲想親自下去,立馬說:“我下去看看,小張你車別停,慢慢往前開,時刻觀察周圍情況。”

人要救,危險也不能不戒備。

小謝下車,小張慢慢往前開車,劉美玲轉過身,趴在後窗。

她看見小謝扶起一個人,朝著車招收。

劉美玲急忙說:“停車停車,倒回去。”

小謝將人扶上車,劉美玲這才看清楚,是個文弱的男人,藍色中山裝上全是土。

劉美玲示意小張繼續開車,她側身問:“這位先生怎麽稱呼,怎麽倒在路上?”

“我姓白,叫白文斌。”該人正是等貴人的白文斌:“從市裏回縣城,結果錢包在車站被人偷了,只能走回來,可惜我身體……”

他嘆口氣,沒說下去,轉而感謝大家:“謝謝同志們幫助我,前面路口將我放下就行,從那到我們魚水縣也就十公裏路了,我能走過去。”

劉美玲欣喜:“你也去魚水縣,巧了,我們正好順路,直接送你過去。”

白文斌也是一臉驚喜:“真的?那太感謝了。”

兩個人一寒暄個,更驚訝的發現都是去魚水縣棉麻廠,簡直巧的不能再巧。

不過白文斌問劉美玲去棉麻廠幹什麽去的時候,劉美玲就不說了,只說去那邊探訪朋友。

具體哪位朋友,人家不說,白文斌也不能追著問。

他有些氣惱,又不敢暴露自己真實目的。

白文斌在被宋宏偉揍的比鼻青臉腫後就發燒了,不斷的做夢,每次都夢到自己一度達到高位。

而米家,才是這回廠裏動蕩的失敗者。

夢太真實,白文斌懷疑那不是夢,小心的一點一點去驗證。

果然,廠裏來了姓周的新人。

夢裏他不知道對方身份,對其非常反感,讓兩人關系很不好,以至於最後再往上升的時候,被周家使絆子,將他一腳又踩回原形。

還有那個葉宵,根本在夢裏沒出現過,查無此人。

白文斌知道夢不是假的,很激動,照著夢裏的方式,他依舊舉報了米粒兒。

不過這回,是直接找上周渺渺,等到對方對他有好感,才交出舉報信。

然而對方竟然沒有扳倒米粒兒。

白文斌覺著,還是靠自己比較好。

他依據夢裏提供的信息,知道劉美玲這位機械冶金業的重要人物,會來魚水縣尋親。

劉美玲,可是帶著一幫人將國內機械制造業推到一個與國外持平的高度的人物。

跟她扯上關系,白文斌還在乎小小棉麻廠嗎?

魚水縣都不夠他游泳,必須在全國名利雙收。

可是這個女人,看上去沒心機,卻對重要的事情守口如瓶。

白文斌暗暗想,該如何讓對方信任呢?

他縮在車輛角落裏,努力想著夢裏的場景。

好像劉美玲在魚水縣住了三四個月,並沒有找到所謂的親人,在一個大雪天黯然離開,從此只出現在電視新聞聯播裏。

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車輛在白文斌的心懷鬼胎中,慢慢進了魚水縣。

小張頭也不回,問白文斌:“白同志,棉麻廠怎麽走,您指指路。”

白文斌心想,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好辦法,不如先立個樂於助人的人設,反正對方去棉麻廠,他再偶遇一下,然後當對方在縣城的向導。

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

於是白文斌很熱情的給小張指路。

縣城很小,從南到北,開著車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路程。

沒過多久,棉麻廠的大門就出現在大家眼前。

劉美玲透過車窗看去:“這是最近兩年才建的吧,我沒有印象。”

解放前,魚水縣城比現在還小,根本就步繁華。

白文斌笑著介紹:“是的,是七幾年才建設的,如今是我們縣效益最好的廠。”

“對了劉老師,你安排地方住沒有,我們廠有招待所,拐彎就到。”

劉美玲笑笑:“有人幫我安排好了,就是住你們招待所。”

白文斌很驚訝。

看來劉美玲認識的那個朋友,也是棉麻廠的人,否則外人是沒辦法安排住廠裏的招待所的。

招待所在棉麻廠一側,跟家屬院隔著整個廠區,門口新裝的霓虹燈是夜色裏唯一的光源。

車輛在門口停下,立馬從招待所裏走出來兩個人。

白文斌一看,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那兩個,一個是米衛國,一個是米粒兒。

對方這個點……劉美玲的朋友,不會是米衛國吧?

白文斌心慌,急忙看劉美玲,卻發現對方一無所知,對來人沒反應。

看來不是,巧合。

白文斌放了心,推門下車,剛露出笑容想陪著劉美玲等人去辦住房手續,就看到米粒兒高興的沖到劉美玲面前:“劉老師!”

劉美玲一楞:“你是……米粒兒?”

“對,是我,就是我!”時隔這麽久,又看到了亦師亦母的劉老師,米粒兒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眼睛充滿了霧水,差點沒控制住要落下淚。

劉美玲沒想到,陳工嘴裏的機械小姑娘,感情這麽充沛,讓一個人生活很久的她,心生感動,對米粒兒的感覺一下子好了。

她伸手,米粒兒立刻握住,還激動的搖了搖:“劉老師,房間我安排好了,一個套間,一個標間,路上累了吧,快點休息。”

她看到老師眼底的疲憊,估計是路上累壞了。

七八個小時的路程,對五十多歲的人來說,可不是好活。

心裏再多話,還是留到明天吧。

米粒兒興奮的拽著劉美玲要進招待所,才發現還沒介紹米衛國。

但是眼角一轉,她這才發現,竟然還有個白文斌?

“劉老師,他?”米粒兒指著白文斌,很疑惑。

劉美玲急忙說:“路上載的同志,白同志,謝謝你幫我們指路,你回去休息吧。”

白文斌:“……”

他還能說什麽呢?

再堅持留下,就討人嫌了,可不是他要的。

於是白文斌強顏歡笑:“好的劉老師,明天見;米廠長,米副廠長,明天見!”

說後幾個字的時候,白文斌簡直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齒。

米粒兒望著他百般不情願的背影,瞇了瞇眼睛。

根據宋宏偉給的消息,還有周渺渺的態度,都說明,白文斌可能跟她一樣,重生了。

所以,他這是要抱劉老師的大腿嗎?

米粒兒心想,自己不搭理對方,白文斌就飄了啊。

白文斌會寫舉報信,米粒兒覺著,自己也可以給省裏那位白文斌的大學同學張英,去一封信。

當誰不會舉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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