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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靈鷲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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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本是兇獸,竟然能被他驅使?看到江照眼裏的困惑,沈赤解釋說:“她欠我一份情,想用這種方式來還。”這樣一只神獸能欠修士情?難道又和火雲獸有關?

正想到火雲獸,半空就現出一團黑,火雲獸踩著空氣一階階從雲端走下來,藍玉溫柔地點點他的前額。這個動作看著不想戀人的親昵,更像母子的和諧親密。沈赤說:“藍玉收火雲當義子了。”

“這樣啊......”江照倒是佩服藍玉了,曾經情人的一縷血脈而已,她竟然能這麽大度地收容小火雲獸。

“我們先回靈鷲派,有的事情待會兒我再告訴你。”沈赤扶著他進入車廂內,而秦仰則被火雲獸叼老鼠似的叼進裏頭。

“這半年我一直在找您。”沈赤語聲小心翼翼的,好像走在春天隨時會碎掉的冰面上,江照心狠一疼,這種尋找有意義嗎?他就不怕他是完成了任務跑路去另一個世界了?如果有一天他的任務真的完成了,去到下一個世界,那麽沈赤又該怎麽辦?

這麽想著江照就有些惶恐。因為這意味著必須一次次面對離別和新生。沈之移可以把每個人當做紙片,可以把每個世界當成旅游景觀,可他不能,他做不到如此無情。

藍玉駕車極穩,江照沒有感受到一點顛簸,但是在高空之上,難免有些風,江照臉頰冰冷冷的。

沈赤指端騰起火焰,在車廂的地面畫下一道符,風立刻止住了。他們的對話繼續下去:“您救回我以後,我返回鮫人海,遇到一位名叫紫然的師姐,在她指上我發現了一段結緣線。憑著那段結緣線,我找到浴血城。”

“慕青淵和白聽南,你怎麽和他們對上的?”江照最關心的還是慕青淵,這人看似落拓自由,其實心細如發,如果沒有白聽南的地道,恐怕他們根本逃不了。

“慕青淵和我是在第一次潛入浴血城遇上的,他以為我是來刺探情報的,把我打入地牢,我告訴白聽南藍玉麒麟的事,他把我從獄裏提出來,要我幫忙去找藍玉麒麟將功折罪。”

沈赤說自己說得很少,幾乎是一筆帶過。江照閉了閉眼,魔都地牢,連滾過十八層地獄的惡鬼都懼怕,沈赤是怎麽挺過來的?

“師父,這些都過去了,你回來了,一切就過去了。”一切也都值得了。

江照心裏悶悶的,他承擔不起這種情感,只會本能地後退,一直退到無可退的地步。

“已經到了。”

藍玉停在靈鷲派占據的卬城城墻之上,守衛的將士見慣了修士華麗的車輦,見怪不怪,秦仰身上有靈鷲派給的密令,守將看了便領他們進入城中,還特差人送秦仰回去。

城內有不少商巷,不少修士打扮的商人們在各自的領域相安無事,其中還有外地甚至胡地來的商人,商品堆在馬車牛車上,滿滿當當。意寓美好的驅鬼旗旌風裏飄搖,這也是此地一大特色。靈鷲派是所有仙宗裏唯一一個允許本門弟子經商的門派,卬城也是唯一一個需要隨時施法驅鬼幡的城。

江照從街邊走過,用線掛著的彩符突然落了下來,一只惡鬼立馬撲進來。江照還沒出手,沈赤已經把它殺死了,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易。

“你已經金丹了吧?”江照知道沈赤神識強大,但方才的速度也太嚇人了太快了些。

“嗯。”沈赤淡淡點頭,臉上並無驕躁,好像這所有都不過是水到渠成。也是,按他幼年的天賦,這個年紀元嬰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說話間,一名少女淩空飛來,把地上的彩符一把拾起,看了看彩符上的筆跡,一口細牙磨得咯吱響,秀眉倒起,往後大吼道:“孫仲鹿!看看你幹的好事!你不會畫就照著我的畫呀!這麽狗畫圖讓人看到師門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啊呀,師姐,你雖姓屠,但沒必要大街上屠豬似的大吼大叫吧?”轉角緩緩走來一個公子,狂狷的打扮,沒有束發,青絲就這麽亂著,不時有風吹來,把他額前的發撩到腦後,露出極深的一雙眼睛,狂狷之士的模樣。

他和白聽南一樣拿著把紙扇子,但白聽南是附庸風雅,他是真風雅,一舉手就是廣袖風流,氣度不凡。他刷啦亮出扇子藏著的“寵辱不驚”四字,對著三人愧疚一笑:“我家師姐脾氣不好,三位見笑。”

秦仰見他倒有幾分面熟,而這孫仲鹿過了好一會兒才註意起他,畢竟他身旁二位珠玉在側。

“你是秦師兄?你的腿怎麽了?”孫仲鹿伸手去探,面色一沈,“怎麽會中玄龍毒?”

秦仰拿袍子把傷蓋下去:“你不知道我投奔了魔尊?去魔域哪有那麽容易全身而退?”

“秦師兄,我已經聽師父說了,你不是叛徒!”原本怒氣沖沖的少女頓時軟了語調:“對不起,那天對你說了那麽傷人的話。”

“哦?”孫仲鹿看看少女又看看秦仰,順帶還一度把目光流連在江照沈赤身上。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我記得言長老有一朵千年冰雪蓮,可以治愈一切毒病,要不要我去找師父讓她求求言長老?”少女聽到玄龍毒,火氣變為憂慮,走上前安慰秦仰:“秦師兄你放心,你為宗門所做的一切大家都記在心裏。”

“是嗎?”秦仰輕笑一聲:“只怕這偌大卬城只有花蕊長老和你們會相信我,其他的長老和弟子,應該都巴不得我死在魔域。”

“你別這麽想!”少女帶著的赤金桃花玉流蘇瓔珞隨她走動發出輕響,她握住秦仰的手:“你走以後,幾個長老都很後悔,若不是當初為了保密,封水她就不會這麽傻了。”

“算了吧。”秦仰從她手裏抽手出來,很明顯他沒有原諒少女。

“快送秦師兄去長老那兒吧,屠師姐,你再耽擱時間,玄龍毒恐怕要蔓延至全身了,那時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的命。”孫仲鹿又對江照說:“這位面生得很,但來者是客,我性來喜歡和喜歡的人喝酒,不如二位跟我小酒館一敘?”

少女氣得想踢死他,“你有沒有良心?秦師兄傷成這樣還喝酒!?”

“酒入腸,解千愁,我就是因為擔心秦師兄才想喝酒的啊。”孫仲鹿笑得毫無悔意。秦仰被那幾個士兵擡走了,江照知道他到了靈鷲派肯定沒事,也不想跟著去了。

他們來這裏,可能會給靈鷲派惹麻煩,不如早點離開,江照謀算著,卻發現沈赤看著孫仲鹿,似乎想應他的約。

這兩人認識嗎?

“師父,不用擔心魔君那邊,百年前兩方畫了界限,他們不敢貿然行事。”沈赤拉著他,隨孫仲鹿去往最近的小酒館。江照不知道他還會喝酒,心裏稀奇又不安。沈之移是個穿越者,在他看來這裏的一切都輕賤如螻蟻,就算要犧牲整個魔界,江照想,他也未必會舍不得。

酒館小且冷清,老板娘卻是西子般靈秀的美人,烏發纏著一條瑪瑙玉石鏈,見了孫仲鹿,喜上眉梢,更顯那張臉傾國傾城,美艷不可方物。

“孫修士,還是和往常一樣的酒水,不要下酒之物?”

“你的酒甘甜清冽,和你一樣,配上其他就不好了。”旁人對這美麗的老板娘說這種話定然輕浮,孫仲鹿說這話卻沒有一絲纏綿,仿佛只是誇酒好。

“也就是你嘴甜,你還沒吃飯,我把酒給你溫一溫,免得傷了胃。”

孫仲鹿對老板娘感激一笑,抽出一張條凳,也不管那桌上有幾枚花生殼,就撿了靠窗可見院中陰陰芭蕉奇石的地方坐下。江照看不過眼,把那幾個花生殼用桌布掃了。

“您和我倒是有很大不同,”酒很快上來了,三個人他居然只點了兩碗酒,孫仲鹿喝了一口:“抱歉了,我今日囊中羞澀,只能買兩碗酒。”

“你倒是真誠。”江照不喝酒,只把酒放在手邊,沈赤也沒有要喝的意思。

“我請你們,其實就是想擺脫我師姐,求你們一件事。”孫仲鹿開門見山道:“你們知道魔域有一道妄心橋,我曾夜半聞歌聲走出卬城,意外闖入妄心橋,然後,我身邊多了個東西,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幫我把這個東西帶回雲巖宗嗎?”

孫仲鹿打開了袖裏拿出的小盒子,裏面盤著一條紅斑白質的小蛇,他怕吵醒了蛇,很快又把盒子合上。

“這條蛇應該就是妄心,貪婪人被它勾起貪欲,惡毒人被它挑起惡念,忠厚人被它引出歹心。”孫仲鹿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說:“我開始以為它尚且弱小,可以調理教育他,誰知它三番五次控制我的心魂,要求我去爭去搶。”

“這種東西,雲巖宗也未必能制服。”江照看了那盒子一眼,也許是他看錯了,那上面居然有一縷妖氣盤旋,轉眼又鉆進了盒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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