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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闌海除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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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習......不,是仙長,我很早就聞到你的味道了。”司樂天笑容燦爛如朝陽,卻讓看到的江照瞬間跌入寒冬,沈赤和他在一起,那麽沈赤呢?

“你在想你徒弟去那裏了嗎?”司樂天俊秀的面容隱隱現出煞氣,語氣更是嘲諷至極:“他已經被我殺掉了哦。”就像捏死一只貓一樣輕易,想到這他臉上的笑容更大更詭異了。

江照心口驀地一勒,像有千萬條絲線在牽扯著。他來到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個,救的第一個人,親近的第一個人,幫助過的第一個人,讓他感受到溫暖的第一個人......死了?!

感受到他的憤怒,司樂天笑得更加暢快,“原來仙長也會生氣,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我們在秘境裏遇到幻象,他為了救我扛下了那個妖怪的攻擊,可他沒看到,我在背後抽出了劍......是不是很蠢?我還告訴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在他最不經意的時候,躲在他背後殺了他!”

江照發覺自己周身籠罩的血色光波,這妖獸在激怒他,並且吞吃他的怒意增強靈力。江照看司樂天背後的影子,他已經成型了,從開始黑乎乎一團變為一個九尾妖狐的模樣。

原來是食怨的狐妖,江照依靠定力穩住心緒,不為他語言所動,可要說不難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霜還!”蒼問凝聚起無比的力量,裹挾酷寒瘋狂向狐妖影子和司樂天身體鏈接的地方斬去,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只聽一聲慘叫,狐妖的黑影已經跳開走遠,他殘了兩條後腿,不能再和江照硬碰硬了。

這裏迷宮奇詭,幻影重重。他有意引江照進入幻象,怎料江照心如磐石,連斬破一長巷的幻境,哪怕幻象中的人對他百般刁難,千般辱罵,也不多說不動怒,只一味追著狐妖跑。

“真是瘋子!”狐妖一躍下到一塊巨石之後,驚奇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他殺死沈赤的地方,正好,狐妖的黑影躲入巖石後。

江照身上狼狽不堪,方才在爭執之下有人潑了酒水在他身上,惡意拉扯他的傷口,手臂的傷本就沒有愈合,此刻痛得更加厲害了。

他上前走了一步,發現一根淺灰的發帶,末端用銀絲繡以流雲,是沈赤的!他就在在那堆碎裂的石頭下面!

江照顧不得其他,把那根發帶收在袖中,用手去把那些石塊扒開,一直到指尖流出血來,手指被傷得血肉模糊,他還不肯放棄。沒有親眼看到屍體之前,他不信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小徒弟就這麽死了。

“師父。”嚴實壓著的石頭之下,似乎有人在呢喃,江照加快了速度,終於見到他。沈赤蜷縮在一塊巨石之下,胸口一片血紅。江照語音忍不住顫抖:“沈赤!快醒醒!”

在一片冰冷和漆黑之中,沈赤似乎聽到了哭聲,是真的嗎?誰還會為他而哭呢......他心一窒,不該,有人為他而哭的......有那麽一個人會!師父會,雖然師父總是裝作冷淡的樣子,好像萬事都不放在心上,其實怕鬼又容易心軟......

“師父。”他努力睜開眼睛,睫毛沾滿血汙和灰塵,眼睛刺痛,可他還是睜開眼睛。他不想師父為他擔心。

“沈赤,你怎麽樣?”江照指頭上都是血,卻不知道痛似的,一點點把人從石頭裏挖出來,沈赤感受到那滴落在他手上的淚。他張開手,又有一滴落入掌心。

沈赤努力地擡手,要攥緊師父的手,但是不能。為什麽不能呢?為什麽他這麽在乎的人,他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能說呢?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把他淹沒,他的臟腑火炙一般的熱,魔神之血覆蘇了......

江照發覺他的不對勁,握住他的手,把那份怨恨之氣強行傳入自己的心海,做完這一切,他竟有些支撐不住,直接倒在沈赤身上。沈赤的嘴唇擦過他面頰。

他無力起來,只咬著牙,對沈赤說:“不要讓自己變成他人驅使的空殼!”沈赤猛然睜開眼睛,黑浸浸的眸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堅毅,哪怕是死,也不過如此了。

他的身體不會變成任何人覆生的溫床!因為這是他自己承受了極致痛苦換來的,因為這不是師父期待的。

魔神之血驟然被壓了下去,像在燒得極旺的火上灑了一桶冰水。那寒冷,正好讓他恢覆理智。

沈赤忍著心口的劇痛,慢慢起身。江照也半攙著起來,方才他把沈赤的怨恨之氣渡入自己體內,這下血氣逆湧,喉頭的腥氣越來越重。

“真是師徒情深。”冷嘲的語聲傳來,九尾狐妖的黑影在巨石上一閃而過,如同鬼魅:“仙人的怒意可比一般修士的好吃得多,小徒弟,我跟你做個交易,你把你師父給我,我就饒你一命,怎麽樣?”

“想得美。”沈赤被他這句話激起怒意,胸腔險些又要焚燒起來。

“沈赤。”江照叫住他,那股怨恨之氣竟然如此濃烈,饒是江照靈力旺盛到這地步,消耗它也需要時間,而且他是突然引入這股恨意,內息被震亂,血湧而上,幾欲入魔。

“還沒化成型之前,他不敢做什麽。”江照說完,就吐出一口血。

沈赤也明白,這種食怨的狐妖在未成型之前什麽也不是,被他三言兩語挑動怒意實在不智,可是,他根本冷靜不下來!

“那可不一定哦。”狐妖從地面上轉來,九尾纏住沈赤的手腳,把他們分開。江照倒在地上,咬緊了牙,血水還是湧了出來。

“仙長,看你容貌也是頂極,若是女人,定然引得修界不少人趨之若鶩,當然,就算是男子也有不少人心悅。”九尾狐妖歡為人形,原本的黑色也褪去,盯著沈赤驟然變白的臉色,他似乎發現了什麽。

狐妖雪色的狐貍耳朵和銀白長發一色,面如春曉之花,那雙嫵媚的眼睛像是深海的漩渦,變幻莫測,危險而迷人。他半個身子倚在江照身上,留著長長指甲的手不住地伸向白衣修士的腰際。

江照神色厭惡,索性閉上眼睛不看他。這時他不能動,不能開口,若是內息這麽走亂,離走火入魔也就不遠了。

狐妖似乎很喜歡他這麽無動於衷的樣子,江照的腰帶被他扯下,拿在手裏把玩。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那瓣似血的唇輕輕貼近江照耳際,像戲弄一只兔子一樣,舔了舔他耳垂。

“你趕緊放開我師父!”沈赤看著這一幕,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狐妖的手勾起一縷青絲,笑得很猖狂:“要是我不放呢?你又能怎麽樣?我想對他做什麽就做什麽,就是現在和他玩玩都成。”

沈赤臉色大變,他當然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激將法,可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無法控制地去怨恨,去嫉妒。

“怎麽,你想先和他玩玩的話,我也不介意。”狐妖勾人的唇一挑,似乎是誘惑:“你該不會,也動了心思?那我可以先看你和他做......”

“我和你這種無恥之徒可不一樣。”沈赤緩緩吐出這四個字,全部的暴戾一下從極點跳入冰點,眼睛裏的血絲也慢慢降下去。

狐妖意識到什麽,頭頂布下一片羅網,他極快逃竄而去。

沈赤掙脫了桎梏,急忙抓住江照的手,那雙玉白的手上滿是傷痕,他心疼得無以覆加,胸口的傷痛都比不上。

“你們沒事吧?”年旭認出沈赤,但江照是誰,他尚不知道。

“沒事,你幫幫......教習。”沈赤怕江照身份暴露,立即改了口。

“不必。”江照艱難地睜開眼睛,那股怨恨之氣終於退散。他的內息經此調節,總算恢覆到原本的七分。

“當誤之急是抓住他,萬萬不能讓他再禍害人!”江照喚回蒼問,方才狐妖貼近了他,那種特殊的氣味現在還在鼻尖繞:“他應當往西北去了,我禦劍去攔住他,你叫回祝犀元戟,準備封印,另外,快些把他帶出去救治!”

年旭不想他居然能如此敏銳的判斷出狐妖的位置,來不及問江照已經追了上去。

“你不趕緊叫人?”沈赤眼底幽幽的,說不出的感覺。年旭說:“元戟他自然能找到狐妖,你的傷更打緊些。”

“無礙。”沈赤說完這話,血水再次湧流,年旭一笑:“看著不像無礙,我先送你上去,再去除妖。”

“先去除妖。”沈赤指甲陷進肉裏,用力得十指關節處都開始發白,想起方才他對師父做的事,沈赤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來!但他知道那只狐妖以怨為食,已經修成人身,師父一個人的話,不好對付。

“算我報你和那位前輩的恩。”年旭喚出千葉劍要帶他離開,沈赤卻揮動灼日,已死相逼:“你想報恩,就去把那只狐妖捉住,殺了他!”

“你何必呢?”年旭眼神充滿疑惑,他一直不明白沈赤,為什麽這個人能如此堅定地活下來,又這麽輕易地以死相逼?

“快去!”沈赤的頸脖已經流出了血,年旭身形一閃,沿江照的方向追了上去。

狐妖被逼退在一個角落,九尾斷了四尾。原本銀白的發絲沾染了塵埃,血水染紅了半張臉。江照一步步接近,他連滾帶爬地往後走,“仙長,你不能就這麽殺了我,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欺侮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結陣。”江照把蒼問拋至半空,純凈的白色靈氣勾畫出陣法的圖樣,及時趕來的年旭添了把力,把陣法的下部補齊,而遠遠趕來的元戟和祝犀則在一旁護法。

滅陣之下,無處可逃!

狐妖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一縷魂魄從陣中飛出,是司樂天的。

祝犀用寶葫蘆把它護住,加緊念咒,把狐妖徹底變為一把煙塵。

看著狐妖死去,江照收回劍,趕回沈赤所在的地方。他的小徒弟已經昏迷了過去,江照帶著他離開了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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