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玄焰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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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因為下過雨,天色不算太明,倒也沒有昨天那麽幽暗壓抑。不遠處的幾縷流雲在風力摧折下須臾散開,露出澄碧的天空,往下看,酸枝林沈浸在秋色裏。

沈赤他們趕到那兒,已經有些晚了,扶媛冷臉對著他們,好在開口沒有責怪的意思:“林師弟,請你快點清點弟子人數,出現弟子失蹤,受傷,死亡的特殊情況需要跟一旁的申屠教習匯報,受傷弟子交給那邊的祁風師兄。”

林煥問她:“你們就這麽快回來了?難不成你們都沒遇到靈獸阻攔?不可能啊,我走的路和你的危險度差不多,難不成扶師姐另有神通能把靈獸唬跑?”

“沒有,林煥師弟還是多多專註於修煉,不要這麽天馬行空,不然我隊列裏的人會說你不尊重女修。”扶媛朝身後的安靡看一眼:“她倒是很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怕我,好像我是鬼,但不管怎樣,我已經盡到了責任,把她護好了。”

“多謝,改天我去赤羽峰親自謝你,”林煥顯然和扶媛很熟了,見兩人相談甚是投機的樣子,江照懷疑自己是不是糊裏糊塗下把主角的紅顏賣給別人了。

“教習。”沈赤扶著司樂天過來,此時江照和祁風一起照料受傷的修士,祁風修為即將元嬰,照顧起那些練氣的修士卻沒有一分不耐,江照對他本就有不錯的印象,如今對他印象更好了。

祁風偶然擡頭看他一眼,極其微妙的眼神,江照不清楚對方的意圖,也許只是想看一眼?壓下那點不自在,江照給司樂天檢查了一下身體,司樂天看似只在昏睡,除了臉有點青白,和他們沒什麽區別,其實他的內裏已經燒得熱到極限了,喘氣一聲弱過一聲。

這是玄焰狼的火毒!

“得趕緊給他備熱水。”江照記得原主記憶裏這種毒的解法,首先得讓他外部溫暖起來。這種毒的狠辣之處就是身體冷,而臟腑卻燥熱得能立即生出火花。要醫治既要護好外溫,又要調控內溫。

“熱水?開什麽玩笑,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難不成要在這荒郊野嶺給他燒開一鍋熱水?”弟子們怎麽也不理解,司樂天喃喃喊了一宿的熱,怎麽還要熱水?

“我先帶人回去。”江照扶起司樂天,這個孩子是好不容易樂意跟沈赤親近的,要是就這麽沒了,多可惜。

“坐我的飛行器吧!”一個女修主動幫忙,方才在莽山規定不能借用天行器狩獵,她也是閑來無事準備的:“這個飛行器飛得不高,但是很快,司師弟可是個熱心人,教習,千萬治好他,要不是他我都要葬身狼腹了。”

“好。”江照答應著把司樂天平放在飛行器上,其他幾個中了玄焰狼火毒的都上了飛行器,江照對一旁站著的沈赤說:“還楞著幹嘛?快上來!”那語氣,隱隱有些怒意,沈赤不敢不聽,跟著離開了。

火毒需要熱水,白雲宗雖然是個小宗,也有專門的澡堂。老話說是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可麻雀的五臟到底比牛馬的小,江照帶回來的病人少說有十五六個,還有幾位女修,江照只能讓白雲宗長老安排幾個閑置的院舍改造成澡堂。燒水,尋藥,配藥,止血,治傷......一時宗裏忙得雞飛狗跳。

因為傷者病痛不同,江照由輕到重給他們排好位次,防止藥物過多或過少帶來的麻煩。這使得需要的房間數量大大增加,和沈赤那間房江照也騰出來了。

江照從樓上下來,弟子們進入藥浴桶裏,都是疼痛難忍,慘叫聲充斥整個院舍,連外頭時常來園子裏覓食的鳥雀都不見蹤影。

“你給我把衣服脫了!”江照把還在幫忙的沈赤拉進房裏,二話不說抓向他的腰帶。沈赤面皮迅速變紅,嬌羞得跟個大姑娘似的,厲聲道:“師父!別亂來!”

“你身上中了火毒,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江照今早起來覺得不對勁,沈赤一直在躲著他,無視他,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偶然探得司樂天的脈搏,江照才知道這種玄焰狼特帶的火毒。這種火毒治不好可是要伴隨一生的,他怎麽敢瞞著!

“我能自己解決。”沈赤把他推出門外狠地合上門。江照在門外說:“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你要是下回受傷再瞞著我,我就讓你一個人死去!”

“嗯,我知道,你去照看別的修士吧。”沈赤飛快合上門栓,期盼這扇門能趕緊堵住他按耐不住的喘.息聲。

玄焰狼的火毒對修士的定心損害極大,不是因為它對臟腑的炙烤,而是因為,此毒入體,滋生任何yin邪念頭,都會瞬間放大百倍。

沈赤渾身炙熱無比,這是早上的邪念所致,在江照靠近他時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如果真按方才江照所願,把他衣服脫了,那麽,他不知道自己在理智喪失的情況下會做出些什麽!

他忍耐著體內奇異的溫度,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扯去,浸入藥浴裏,刺痛感層層襲來,像有一千一萬根軟針在刺,渾身上下都在痛,腦袋裏更是痛苦得要破開一個口子。在這樣的痛苦之下,他根本沒空去想別的事情,無處可逃的痛苦之中,如果不是還有未完成的事,他甚至想一死了之。

沈赤抓住浴桶的邊緣,本不銳利的指甲硬生生在木桶內側抓出一道長痕,指尖似乎刺入了木屑,血水湧流,他一點也不在乎,繼續抓著。

一直到水有些溫,藥力褪去,沈赤才放開手,那十指都抓得不成樣子了。

“沈赤!”江照拍門,語聲急切:“你怎麽樣了?為什麽把門鎖起來?”

沈赤沒力氣去開門,哪知江照把蒼問塞進來,挑開門栓,隨著木塊當一聲落地,沈赤急忙拉了件白衣披上,水珠不斷落在地上。江照早料到兩人相見尷尬的處境,在浴桶前設置了一扇屏風,半隱中可見一個人影。

江照不敢上前太多,只讓幾個童子把熱水放下就離開了。他精心調配好藥浴需要的藥材,要在恰好的溫度放下。這項工作失之毫厘差之千裏,他不敢假手於人,全是自己動手的,手指都燙得發紅起泡了。

“你怎麽樣?”如果沈赤沒有允許,江照不會擅自闖入,但今天情況危急,他顧不了那麽多。

“還好。”起碼那種不顧一切的沖動已經壓制住了,但沈赤不確定,如果他再次靠近江照那會怎麽樣。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衣服不一會兒就撐不住了,涼意從背後侵來。

“我幫你把水換了,你且在裏頭泡著,不許出來。”江照操動那些水,不多時,浴桶裏的水變為滾燙的,而桶裏的只是溫的。

“唔!”沈赤心口好痛,拉著那扇屏風倒下,手指太過用力,以至於屏風的支架有了碎裂。

“別動。”江照拿白布遮住眼睛,閃身過來扶住他。被江照觸碰的地方都似著了火一般,沈赤不敢出聲,任由他扶著。

沈赤看著他的臉,尤其是唇,那種邪念越來越重,幾乎占據了他的大腦,他執迷的向前走去。江照也感覺一絲不對勁,因為沈赤把手放在他臉上?他只認為是火毒的痛苦讓沈赤失控了,手微用力,把人整個浸入浴桶裏。

劇烈的痛苦刺.激著他全身每一寸肌膚!

江照收回手,只覺得有點黏濕的觸碰感,像被tian了一口。但眼睛被蒙上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加上樓上許多病人還在尖叫,只說:“你好好的,我去去就回。”

沈赤咬緊牙關,任由那股如火的燥熱潮水一般退去,取之以常人無法忍受的刺痛。

“師父,師父。”他痛到極點,下意識喊了出來。下腹的灼熱感還在堆積,他只能用手去把它釋放出來。

夜半,傷者們這才恢覆過來,江照一一去檢查,特別是司樂天,他體溫已經恢覆正常,內熱也退散了。幸虧都沒有遺留在身體裏。江照多少松了口氣。

不對,他要松開的神經再次繃緊收縮,還有沈赤。這人每次都這樣逞強,這可怎麽辦?!若是將來出什麽事,他如何能安心?

江照躍下樓。

“沈赤,我可以進來了嗎?”江照敲響了門,心裏不由閃過幾分慌亂。裏頭安靜如斯,太不對勁了。

“進來。”沈赤披著裏衣躺在榻上,披散下頭發,發還是濕的,搭在兩肩。他臉頰微紅,不知是熱氣蒸的還是別的。江照少見他這一幕,這火毒恐怕沒那麽容易根除了。盡管心裏焦灼,他還是安下心神問他:“好些了嗎?”

“嗯。”沈赤點點頭,聲音低啞如樂,江照竟有些被那其中的淒楚勾起淚水,真不知道是他太容易感動還是徒弟太不省心。江照對他說:“我不要求你把一切告訴我,但是有些事你不能自己扛,我是你師父,我應該護你的安全,我應該知道你的情況,以後有這種事不許自己一個人扛,告訴我,我幫你。”

沈赤喉結動了動,幾乎不敢看江照的眼睛,他真怕裏面映出他狂亂的樣子。師父,這種事情你怎麽幫我?

“我會的。”

“那我先把這裏收拾一下,晚上還要休息。”江照這下真的松了口氣,沈赤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因為頭發是濕的,他暫時不能睡覺。

江照幾下就把東西移好,又把地的水移開,這才再次鋪好床。

“我幫你把頭發弄幹。”江照坐在沈赤身後,兩指撚起一縷黑發。沈赤的發質好,頭發絲線一樣濃密而堅韌。江照拿梳子柔順地從頭捋下來,用毛巾擦幹發尖的水珠,再用火靈烘敢頭發,那種濕答答的感覺沒了。

沈赤並不像往常哪樣和他說話,只是沈悶地捏著被子。江照偶爾碰到他的耳朵,那耳垂微微泛紅,從江照看來,沒什麽異樣。

“今晚,我想去別的地方睡。”

“為什麽?”

“怕渡病氣給師父。”

“我守著你,免得火毒再發作。”

“不必!”沈赤拒絕得格外強硬。

“那好,我讓申屠浩給你騰出一個房間,實在不行我回去教習的屋子休息。”

“多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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