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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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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回到解放前

方格藏了飯菜, 為的就是她這種德行, 老三媳婦是不會懂感恩這個詞的,不但不懂, 她還教著孩子們把方格的付出和給予都當成理所應當,如果方格不滿足他們,那就是方格不懂事, 不念情親。

當然,他們的標準是雙向的, 對自我的要求和對別人也不是一樣的。

方格沒打算慣著她們, 臉冷了下來, “三嫂這話就說的難聽了!我們把魚都給娘送去那是一片孝心怎麽就是巴結了?我們和霍家是出了五福的,把大部分魚送到老屋那是因為娘對霍雲北有養育之恩。我自己都沒舍得吃把魚讓出來給孩子們,你要說這話就太寒人心了!裝魚的桶就在院放著,三嫂要是願意也可以拿走,但是, 你要如果在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瞎汙蔑人, 那三嫂我覺的你也不是真心來看我們的, 還是各回各家的好。別忘了我們現在和霍家可沒任何關系!也別拿買我說事, 買我用的錢我自己還,這樣說來,我不欠你們任何人,對我不客氣的我也沒必要客氣!”

見方格沈了臉,老三媳婦臉上有點掛不住,“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嗎?你看你那小氣樣, 我不說了就是了。”

說完老三媳婦抱著玉君一屁.股坐在方格的馬紮上,真就不客氣的吃起了方格的魚。

臉皮這種東西,老三媳婦的就不是厚了,是直接沒有。

霍雲北起身把自己沒動的碗讓給了順喜,自己走了出去。

一堆女人在這聊天,他在不合適。

何況這些話,他也沒法插嘴,他肯定是偏幫方格的,可是讓他和自己的嫂子們打嘴官司,他也抹不開面子。

到底,他是個爺們,跟女人吵架不是本事,所以幹脆眼不見為凈。

老大媳婦瞇著眼笑了笑,“你三嫂就是嘴快,人沒壞心,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一直想過來看看你們,怕你們氣沒消看見我們鬧心一直沒過來,今天看見你們給娘送魚,這才叫了你三嫂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

說著假模假式的看了看房間,“這房子蓋的挺周正的,比我們的好多了。”

老大媳婦人不高,眼睛很小,常年瞇縫著,笑起來眼睛就剩一條縫,可別看她“眼瞎”,人精明著呢。

在方格眼裏,整個霍家最壞的就是這位。

甭說其他的,瞅瞅人家這話說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挽救了老三媳婦的尷尬,表達了她對方格的善意,還鄭重聲明了自己的立場。

可實際呢?

如果不是她,老三媳婦怎麽知道她們家吃魚?

真想幫忙,方格天天在地裏跑斷腿,怎麽不見過來看一眼?

怕她生氣還在路上裝看不見她的?

誇房子周正怎麽不說方格家家徒四壁給她送點溫暖呢?

方格要是信了她,上輩子就白活了。

不過,她也沒那麽傻缺的硬懟老大媳婦,畢竟白蓮花的人設大眾比較買賬。

她笑了笑,也很客氣,“大嫂有心了,你們那麽多地也要忙!我們倆能忙的過來。”。

三個女人東拉西扯了幾句,老大媳婦終於步入了正題,“順英過幾天要訂婚了,你和老四都是長輩,都來給參謀參謀。”

方格笑著拒絕,“大嫂,雖然道理來說我們的確是順英的長輩,但是出五福不是兒戲,我們去不合適。”

心裏想著怎麽這時候訂婚,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馬上就收秋了,如果訂了婚準女婿絕對不好意思不上門來幫忙幹農活。

老大媳婦這算盤打的真好。

“她嬸子,俗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不管老人怎麽不對,我們當兒女的得先低頭不是?”老大媳婦瞇著眼不急不緩的勸著。

大意反正是想讓霍雲北和方格去給老太太道個歉,大家從此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子裏行間把霍雲東和霍雲西那些無恥的話摘的一幹二凈。

說完偶爾會努力瞪大眼朝老三媳婦求認同的加幾個詞,譬如是吧?對吧?

老三媳婦就點點頭,在專註吃的間隙裏敷衍的也跟著勸方格幾句。

可惜方格並不買賬,“當時大哥和三哥也在場,他們也是同意跟我們出五福的。”

老大媳婦尷尬的笑笑,“我沒在場,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不過你大哥回家說了以後 ,我狠狠的訓他了。他就是喝了點酒胡說八道,都是一個娘生的怎麽可能為了幾句口角說斷絕關系就斷絕關系呢?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都是自家兄弟說幾句氣話過了就過了,你大人大量別跟他一個醉鬼一般見識!要不,我讓他來給你和老四賠禮道歉?”

霍雲東那天搶馬車可是清醒的很,哪裏的醉意?

不過方格沒戳破,只是說,“用不著大哥來道歉,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這種出五福的事不能跟小孩過家家似的說斷絕關系就斷絕關系,說和好就和好。一個個都幾十歲的人了,總不能說話這麽兒戲吧?再說,難道就因為一個娘生的,因為我們年級小,就活該被欺負了一次又一次,被罵了一回又一回?讓我們凈身出完戶,債務我們也背了,馬車也還了,現在告訴我們只是兄弟間的一點小口角,大嫂,這麽說話你覺的合適嗎?如果咱們兩家換一換,你能做到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

雖然老大媳婦的眼瞇的看不出她的眼神,但是笑容有點勉強,狀似無意的伸出腳踢了踢老三媳婦坐的馬紮腿。

老三媳婦呲了呲牙,有點不滿被老大媳婦打擾,回頭瞪著眼看了老大媳婦一眼。然後遷怒似的瞪方格:“你吵吵啥?就你委屈?我和大嫂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沒少經歷。他們兄弟拌嘴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見什麽時候鬧過出五福。你也真是夠厲害的,老四一直多老實個孩子,從來沒跟娘沒跟他幾個哥哥紅過臉,一直說啥聽啥!為了你,他都敢跟霍家出五福了,你覺的老太太他們生氣不應該嗎?”

方格有點後悔剛才不怎麽不把碗裏的魚倒泔水桶裏,吃人嘴短這種事對老三媳婦來說是不存在的。

她冷笑一聲,問老三媳婦:“三嫂,那你跟大嫂也被娘和其他幾個兄弟當個物件送過來送過去了?”

老三媳婦一噎,當沒聽見的,幹脆低下頭繼續吃魚,間隙裏餵兩個女兒一人一口。

老大媳婦又笑的跟個彌勒佛似的開了口,“她四嬸啊,我明白你心裏的不痛快,要換我我也受不了。可是咱女人嫁了人不就得遷就夫家?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別說你特殊,就是我和你三嫂這些年也沒少受委屈,只是比起你輕了些。這樣吧,別的我也不敢保證,以後如果你大哥再沖你說渾話,你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這樣行不?”

無論老三媳婦和老大媳婦怎麽勸,方格就是咬死了不松口,到最後實在不想和她們掰扯了,就以一句,“這事我也做不了主,晚上我和霍雲北商量一下再說吧!”作為逐客語。

然後老大媳婦很有眼力價的拉著吃飽喝足的順喜起身說該回家了,再次囑咐方格務必出席順英的訂婚宴。

老三媳婦雖然還有點意猶未盡,但是見老大媳婦走了,還是領著兩個女兒起身也表示要走。

走的時候讓方格把水桶裏剩下的魚都給她帶上了。

本來方格只把她們送出屋門沒打算送出院門,但是想了想,不能跟她們一樣不講禮貌,就走到了院子門口,剛想打個招呼聽見順喜的聲音。

順喜問老大媳婦,“娘,你為啥非讓四叔四嬸參加姐的訂婚?你不是很嫌棄他們嗎?”

老大媳婦使勁拉了一下順喜,“胡說八道什麽呢?你四嬸可是你親嬸,應該來。”

老三媳婦是不怕得罪人的,開口就拆老大媳婦的臺,“順喜啊,不光你姐,等你結婚你娘也得請你四嬸來。因為嫁姑娘需要你嬸當送客。”

“娘,送客是啥?”玉君稚聲稚氣的問。

“比如,你順英姐結婚,霍家去送她的人裏,需要有她兩個大伯大伯娘或者叔嬸,兩個哥哥嫂子。這八個人就是送客。”

“那為啥非要四嬸去?”順喜大概很不喜歡方格,又追問。

老大媳婦嘆氣,“因為你姐結婚我和你爸爸不能去,你二叔沒結婚,所以只能你三叔三嬸和你四叔四嬸四個長輩去當送客。”

順喜不滿的抗議:“不去四個不行嗎?”

老大媳婦搖搖頭,“不行的,差了禮數你姐面上不好看,你姐夫會覺的霍家不重視你姐和他,以後會落下話柄……”

聲音隨著他們拐進了胡同漸漸消失。

方格笑了,是,他們應該去,不只是全了禮數還應該去送禮錢。

作為親叔親嬸,侄女結婚,禮錢自然不能少。

這就是老大媳婦的目的。

倒不是方格冤枉她,實在是上一輩子老大這一家做的特別有意思。

方格和霍雲北結婚晚,孩子自然要的晚。

所以霍雲東家五個孩子全部結婚生子了,方格家孩子還沒上完學。

霍雲東家每個孩子結婚生子,方格全部是按照當地的風俗,出錢出力。

然後有意思的來了,等霍雲東家孩子都辦完了事,霍雲東和他媳婦輪流來方格家擺譜。

有事沒事就刁難下方格和霍雲北,一言不合就出五福。

說方格家孩子還沒辦事,到時候得求他。

方格和霍雲北為了孩子結婚的時候體面點,一直對他們百般包容。

然而等方格的孩子結婚生孩子的時候,這倆嫡親的大伯大伯母,楞是人也沒去禮錢也不出。

這還不是最搞笑的 ,最搞笑的是,某次一點小事,他們五兄妹集體跑來罵方格,然後從此以後當出五福了,在路上看見霍雲北和方格連個叔和嬸兒都不叫,全當不認識,逢年過節更不可能來送禮。

所以寒透心的方格怎麽可能像上一世那麽好哄。

方格回到房間,把老三媳婦和幾個孩子吃的一片狼藉的飯桌收拾了一下,把碗重新刷了,菜重新熱了,這才去東屋把在學習的霍雲北叫過來吃飯。

霍雲北看著方格熱完的菜,憤憤的說了句,“她們是屬貓的吧?鼻子這麽靈?來蹭飯還堵不上嘴,巴拉巴拉的說你壞話。”

他特憋屈作為一個男人不適合直接去懟女人來維護方格,尤其這女人還是自己的嫂子。

方格對這倆妯娌的極品早見識透了,所以不會因為她們影響食欲,聽見霍雲北的話還來安慰他:“我又沒吃虧,別替我委屈了。你想和霍家人重歸於好嗎?那可都是你至親!”

霍雲北嘆息,從腿傷到現在的大半年裏,這些至親可是傷透了他的心,在表示完不想和好的想法後,又預言:“看著吧明天大哥和三哥準登門。”

方格也這麽認為,而且她知道就老三的嘴一定會讓霍雲北妥協恢覆邦交。

第二天中午,方格和霍雲北迎來了他們預言中的客人霍雲東和霍雲西。

霍雲東拎著一瓶白酒,霍雲南空著手,霍雲西提了個西瓜登門了。

方格從菜園裏摘了幾樣菜,炒好了給他們當下酒菜就自動出去了。

人家擺出兄弟相聚的架勢,她也不好在場。

她再回來的時候,四個人都有了酒意,霍雲東紅著眼,霍雲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霍雲西搖搖晃晃的正要離開她家。

她進門後發現霍雲北已經睡著了。

霍雲北酒量不大,酒品還好,喝多了就睡覺,不吵不鬧。

第二天,他很歉疚的跟方格說,他答應和好不出五福了。

他說他三個兄長都好言相勸也認錯了,老二霍雲南還抽自己嘴巴子了。

他們軟硬兼施除了服軟道歉還拿老太太施壓了,說老太太年紀大了,沒幾年好活了,怎麽怎麽滴,反正霍雲北不低頭不和好就是不孝順,他們還說如果真出就這麽出了五福,街坊鄰居會戳方格脊梁骨說她是狐貍精不孝順什麽的。

霍雲北不想讓方格占上不好的名聲,只能答應。

這在方格的意料之中,不善言辭的霍雲北還真不是這三個哥的對手。

雖然有點遺憾但還是接受了,因為她知道只要老太太還在世,這家分不徹底的。

算算時間,也沒兩年了,所以方格覺的也不是太難忍耐。

然後他們就去老屋給霍老太太賠禮道歉。

如同老大媳婦所說,有時候道歉不一定是因為做錯了,而是那個人有讓你道歉的身份。

好在老太太吃他們魚吃的嘴短,只是端著架子說了幾句難聽的話,這茬就算過去了。

方格看在霍雲北的面子上也沒說什麽。

霍雲北打算考軍校,如果和霍家關系鬧的太僵對他名聲不好,不容易過政審。

和霍家兄弟怎樣都無所謂,反正他們不對在先,但是對霍老太太不行。

孝字自古大過天,老人對子女的錯往往容易被原諒。

唯一讓方格開心的就是,包村裏這條河的事很順利,一年一百塊錢,一次簽了3年的合同。

這事解決了,方格下一個目標就是把護河堤北面那些蒲黃變成錢。

護河堤北面從東到西可不只二十裏了,這麽大一片,光憑方格自己肯定也采不完。

再說,那天吳店長開著車來拉蒲黃那麽多人都看見了,這兩天還不少人來方格家打聽方格又賣了什麽賺了多少錢。

所以,方格跟霍雲北商量著,他們可以當中間商賺差價。

霍雲北對於不用方格親自賣苦力去采蒲黃自然一萬個同意,並且積極主動的去跟村長打了招呼,用村裏用來通知村民的大喇叭廣播了一下收蒲黃的廣告。

大意就是霍雲北家收蒲黃,剛采的鮮蒲黃五毛一斤,曬幹的蒲黃一塊五一斤。

順便按照方格的意思說明了一下收蒲黃的標準,采的蒲黃要幹凈,不要太多雜草什麽的。

如果是幹蒲黃,那麽就用衛生紙包著用力攥,紙也不會潮濕為標準。

此廣告通過村裏的大喇叭一播出,方格家頓時門庭若市,許多人都來打聽是不是真的。

得到方格的確認後,第二天早上,方格到護河堤上去,發現下面已經有不少人在采了

青壯年都穿著下水漁褲在水深的地方采蒲黃,小孩子或者腿腳不利索的老人就在岸邊淺水處采蒲黃。

方格自己也是個閑不住的人,於是一挽褲腿也加入了采摘大軍。

不過她只去了一上午,下午就沒空了,因為很多人來她家賣蒲黃了。

這時候大多數的糧食都只有兩三毛錢一斤,可蒲黃不用任何成本就五毛一斤,對西紙坊的村民來說,這是一本萬利的好事,就像天上掉餡餅似的好到他們有點不相信。

所以很多人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采了一上午蒲黃,中午就來方格家賣了。

方格自是很了解村民這種心態,痛快的表示驗收合格的當場付現錢。

她驗收的標準就按照自己以前采蒲黃的標準來。

大部分村民都是本分人,所以基本上也都合格了。

只有老三媳婦的,方格沒要。

她采的蒲黃,有的事直接從蒲桿上掰下來的,還帶著蒲棒槌,有的帶著雜草葉。

老三媳婦不幹了,呲著牙對她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憑啥要人家的不要我的?”

方格也不說話,只是把她拿來的蒲黃和別人的放一起,問她:“三嫂,如果你是買家,你會買誰的?”

對比太明顯,老三媳婦即使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說買自己的,但是這不妨礙她已經理直氣壯的朝方格吼:“你收那麽多幹凈的,摻上我這麽點又看不出來,收了又怎麽了?還是自家人呢!你就不知道什麽叫遠近親疏?”

已經有幾個後來的站在方格家院子門口看熱鬧。

比起老三媳婦的惱怒,方格很冷冷靜,只是淡淡的俯視比她矮的老三媳婦:“三嫂,這村裏誰跟誰沒點七拐八拐的親戚關系?我要都睜只眼閉只眼,以次充好把這些收了,到時候人家不收我的貨,虧的錢你給我補嗎?你要是給我補,我立馬給你過稱!再說,三嫂,你剛說了我們是親人,按照你的親人理論你用這樣的蒲黃來坑我,那麽按照我的理論我覺的你應該做榜樣給大家,采的蒲黃幹幹凈凈來拿給我!再說你地裏的糧食也敢這樣就賣出去嗎?你對別人尚且知道規規矩矩,為什麽單來欺負我這個親人?”

看熱鬧的人開始議論紛紛,都在指責老三媳婦。

老三媳婦立馬跳腳了,“憑什麽我給你補?你做買賣這麽不知道變通,虧了也是活該!你不收我還不賣了呢!說那麽多做什麽?我看你就是想挑事出五福!賺幾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有本事你別在霍家啊!”

一邊叫囂著詛咒著方格一邊拎著她的袋子怒氣沖沖的出了院子門。

那些看熱鬧的見方格這麽有原則,也暗暗的決定不能以次充好,否則被方格打回來就不能以次充好了。

拿到現錢的村民像打了雞血,中午飯都沒吃直奔壩北(村民對護河堤北面的稱呼)采蒲黃去了。

一些還在觀望的村民也加入了采摘大軍,盛況可媲美收秋的時候。

方格去壩上逛了一圈看著近乎全村出動的采蒲黃盛況表示很欣慰。

傍晚的時候,霍雲北負責過稱算賬,方格負責付錢。

一直忙到天黑的看不見才收工。

今天收到的都是濕蒲黃,他們兩個拖著疲憊的身子把蒲黃在院子裏攤開才回屋。

方格做飯,霍雲北看書。

第二天有個讓方格特別開心的事,就是吳店長托人捎話給她,說她讓他打問的拖拉機有消息了,如果她有時間可以去看看。

方格當即決定停收一天蒲黃帶了六千塊錢,讓霍雲北借了輛自行車載著她去了梨花縣縣城。

吳店長熱情的把他們兩口子迎到自己的辦公室,讓他們坐到會客用的長凳上,然後把準備好的茶水一人一杯放到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吳店長坐在他們對面,清了清喉嚨,開始跟方格介紹他相中的那臺拖拉機。

吳店長說在緊挨著縣城有一個叫西屋村的村子裏有一戶李姓人家,現在要賣拖拉機。

他們家以前是個種田大戶,這李老漢兩口子靠著種地把三個子女都供成了大學生,這不今年最小的閨女都大學畢業在省城分配了一個很好的工作,兄妹三一合計要把李老漢兩口子接到省城去享福。

李老漢合計著自己年齡也大了,種地也種不了了,所以答應去子女那。

這才打算把這些家夥事給賣了。

方格和霍雲北對視了一眼,聽起來似乎很合適。

於是央求吳店長帶他們去李老漢家看拖拉機。

在吳店長的帶領下,他們前往附近的西屋村。

在土坯屋橫行的時代,李老漢家五家敞亮的磚瓦房在村裏可謂鶴立雞群很有辨識度。

吳店長跟李老漢是舊識,直接領著方格他們進了李老漢家裏。

方格和霍雲北跟著吳店長被李老漢迎進了屋裏坐在村裏少見的沙發上。

一臺十七寸的黑白電視擺在茶幾對面,很是耀眼。

對老百姓來說這真的還是稀罕物。

李老漢給他們倒上茶水,和吳店長挨著坐在了方格和霍雲北旁邊的沙發上。

聽完他們的來意,以及吳店長不停的誇獎方格多麽能幹之後,李老漢略一猶豫才帶著他們去看他的拖拉機。

李老漢家專門用土坯蓋了間車庫,裏面停著一輛成色很新的拖拉機,旁邊是配套的農具,相對拖拉機頭來說,成色稍微次了點,但是也看的出來,保養的很好。

農具很全,有耕地用的犁,打場用的軲轆,揚場機,播種機。

方格和霍雲北看過後很滿意,詢問價格。

李老漢略一思量,伸出拇指和尾指比了個六,意思是六千。

方格和霍雲北對視一眼,這是個可以接受的價格,但是對他們來說有點多,所以方格一臉為難的看著李老漢,“李叔,我們是誠心想要,能不能再便宜點?”

李老漢還沒等說話,吳店長連忙插話,“老哥哥,這倆小青年剛結婚自立門戶白手起家還一屁.股債,你看看可以的話,盡量照顧他們下。”

李老漢皺著眉圍著拖拉機頭轉了好幾圈,手裏的旱煙袋被他嘬的突突直冒煙。

好半晌轉頭看著霍雲北和方格,“這拖拉機頭是這兩年剛換的,其他這些家夥事跟了我好多年了。我就是靠它們有了現在的家業。”

說著李老漢指了指自己的磚瓦房,“也仗著它們把幾個孩子養育成人,這些家夥事雖然冷冰冰的,可對我來說這就是我老夥計,我賣它們不是為了錢,是想有人替我好好待它們。我老了,有孩子們養老,可它們不行,它們適合在地裏幹活,如果閑著久了生了銹就廢了。”

方格連忙保證一定會好好愛惜的。

李老漢沒看他們,粗糙的老手摸著機器冰冷的漆面,眼裏很是不舍。

吳店長眼睛一轉,跟李老漢說了方格多麽辛苦的采了一噸多蒲黃賣給他們店的事。

李老漢看了方格的手一眼,“我聽小吳說了你們小兩口的事,你們倆孩子是本分勤快人。這十裏八鄉來買我拖拉機的都沒講價的,但是我就和你倆有眼緣。也罷,你們五千拿走吧!”

說的那叫一個不舍,宛若要嫁姑娘的老爹。

方格和霍雲北很驚喜,對視一眼,忙不疊的跟李老漢道謝,這個價格確實很實惠了。

付完錢,方格請李老漢教他們開拖拉機。

李老漢一口應允,順便把怎麽使用配套農具也教給了他們兩個,還留他們吃了午飯,吃過午飯又教了一下午,直到太陽偏西才依依不舍的幫他們把農具裝到車鬥上讓他們離開。

臨別的時候,一大把年紀的李老漢哭的跟個孩子似的,反悔死活不賣了。

還是吳店長和李老漢的媳婦拉住他,讓方格他們趕緊走,說他就是舍不得,不用搭理他。

他們聽話的趕緊離開了西屋村。

方格雖然有前一世開車的經驗,但是學起開拖拉機還是不如霍雲北上手快。

所以由霍雲北開著拖拉機,方格坐在車鬥裏,兩個人商量著拖拉機的用途在拖拉機特有的突突聲中回了家。

霍雲北回了家拿著布把拖拉機和農具擦的幹幹凈凈。

方格看著他一臉新鮮勁,笑著搖頭回屋做飯了。

買完拖拉機,方格手裏就還有四千塊可用現金,她想了想還是收完這四千塊錢的蒲黃再去賣給藥店。

在全村的努力下,沒幾天方格手裏的四千塊就換成了鮮黃的蒲黃,鋪滿了院子,房頂,以及場院。

場院是方言,一般是指家附近一塊較大的空地,這空地都是壓實的,寸草不生,特別光滑。

用來秋收的時候把收割回來的糧食一步一步處理到可以裝袋換錢的成品。

除了鮮蒲黃還有些人家賣的是曬幹的蒲黃。

沒現錢收蒲黃的方格只好宣布暫停收蒲黃。

她把現有的蒲黃曬幹裝袋,然後讓裝到拖拉機上讓霍雲北拉著去了縣城。

路上她拿出自己記賬的小本本,用新買的計算器霹靂巴拉的算賬。

她用四千塊大概收了五千多斤鮮蒲黃,加上一千多斤幹蒲黃。

現在全部曬幹了,大概有四千多斤幹蒲黃。這樣就可以賣一萬多塊錢。

方格躺在裝蒲黃的袋子上,抱著賬本和計算器笑的很開心。

湛藍天空裏的雲朵都仿佛化作軟妹幣朝方格招手。

吳店長聽見拖拉機的動靜,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著拖拉機上滿滿的一朵袋子,驚訝的問她:“你這是拉的什麽好東西?”

方格奇怪的看著吳店長,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麽明知故問:“蒲黃啊!不是說好了曬幹了給你們送來?”

吳店長皺起眉頭,很吃驚也很困惑:“前兩天我不是讓人跟你捎信說,我們今年的蒲黃收夠了暫時不能再要了嗎?”

方格呆了,“蒲黃不收了?你什麽時候說的?”

他們簽協議的時候,因為不知道方格到底提供多少蒲黃,所以協議裏寫著如果藥店蒲黃飽和,會提前通知方格告知自己不要蒲黃的事。

方格頓時傻眼了,如果藥店不收蒲黃了,那他們這四千塊收來的蒲黃豈不是要砸手裏?

“你們買拖拉機的第二天吧!其實從你那拉那一噸蒲黃回來我們老板就說店裏的蒲黃飽和了。畢竟,蒲黃只是一味藥材,我們買了你一噸多用到明年是沒問題了。按照協議上寫的,我需要提前通知你我們不收貨了。可我想著你還要來買拖拉機,就想著等你買拖拉機的時候告訴你,結果那天李老漢鬧的太厲害我給忘了!所以第二天我就找了個你們村來縣裏辦事的,讓他帶話給你。那人叫……”吳店長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叫譚新華。”

譚新華她知道是誰,這人是她的大客戶之一,這幾天賣給他們家蒲黃每天都一二百斤。

可天天見面,他從來沒提過吳店長讓他傳過話說不收蒲黃了。

方格相信吳店長不會騙她,至於譚新華為什麽不說方格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了。

吳店長看著她的表情,吃驚的問她:“那人沒告訴你們嗎?”

方格沈著臉搖搖頭。

吳店長也傻眼了,“這怎麽回事?”

方格也不知道,她只能回去問譚新華。

可不管譚新華是不是故意的,這四千塊錢的蒲黃她還是得想辦法賣掉。

所以她讓霍雲北去聯系其他藥店,自己先趕回了西紙坊村。

回了村裏直奔譚新華家,向譚新華求證。

譚新華去采蒲黃了,她等到中午他才回來。

見了方格有一瞬間的怔楞,然後笑著打招呼:“什麽風把方掌櫃的給吹來了?”

方格沒錯過他的表情,她盡量控制自己不把那表情定義為做賊心虛,問他:“譚哥,你前幾天去縣城,是不是有個藥店的人讓你給我捎信說他們不收蒲黃了?”

譚新華眼珠子轉了轉,一拍後腦勺:“哎呀!是有這麽回事來著,你看我這腦子,我給忘了!”

方格看著他明顯很假的表情,頓悟了一個事實。

他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至於原因,也不難理解。

譚新華不傳吳店長的話是為了繼續賣蒲黃給方格,賺方格的錢。

他這幾天在方格這賺了幾百塊錢。

可方格明知道被他坑了,卻還不能怎麽樣他。

因為她沒辦法證明譚新華不是故意的。

她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譚新華家,與其和一個打定主意耍賴的混人糾纏,她不如想辦法處理她的蒲黃。

方格被氣的渾身哆嗦,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誰叫現在通訊還不發達,她沒電話沒手機沒法直接聯系吳店長才讓譚新華這樣的小人鉆了空子。

方格想著,等這件事過去,一定先去按一部電話。

而現在她只能希望霍雲北可以找到接受蒲黃的藥店,坐立難安的她站在大門口,一眨不眨的望向回村裏唯一的路。

似火的驕陽曬的人頭暈眼花,方格有一點點的惡心還有點冷,可她沒放在心上,她不敢想如果那些蒲黃真的賣不出去會怎樣。

然而霍雲北回來的時候,沮喪的告訴了她一個她最不願意聽的噩耗,其他的藥店收蒲黃,但是只收一點點,霍雲北賣了大概五十斤,一斤兩塊八總共拿回了一百四十塊錢。

方格看著這一百多塊錢,和滿滿的一車蒲黃,臉刷的白了。

四千塊錢的蒲黃砸手裏,他們又身無分文了。

方格眼前一黑,往後栽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還有多少小仙女留下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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