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肯跟我講陳義，卻從不跟我提她媽媽。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當時二十六歲的周宣是怎麽有的周楠這個女兒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周楠的確是周宣親生閨女。也就是說，周宣在十七八歲的時候就有了周楠。但是那個時候他剛跟他談了三年的前男友分手，所以這位爺就算不是同性戀起碼也是個雙。

我發誓我那時候真的是認真地想找個小學生家教的兼職工作，可誰讓小學生她爸一下子就讓我淪陷了呢？所以，確定周宣是單親爸爸，並且剛跟他前男友分手之後之後，我就毫不猶豫地展開了追求攻勢。

我這人挺直接的，那天晚上周宣把我送出門的時候，我一手把他從門內拉出來，另一手關上了門，然後看著一臉驚愕的周宣說：“周先生，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試試行嗎？”

周宣回過神來的時候抹了把臉，發出了一個飽含覆雜情緒的音節：“艹！”

我繼續說著：“我是認真的，這些天我對你了解的也不少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把我自己的事都講給你聽。我知道你剛剛跟你前男友分手，不過我覺得這個時候咱們倆更容易成功在一起，所以我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話是這麽說，可是直到後來跟周宣分手，我都沒有機會跟他講我的事，因為他從來不問，他不在乎。

周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我頭一次見到你這樣把‘趁虛而入’說得這麽義正言辭的人。”

“我是個誠實的人。不過，我沒看出來你現在哪兒‘虛’了。”我戲謔地看著周宣，“你要是真‘虛’的話，我可以幫你補回來。”

周宣的眉頭一點都沒松：“這一個月下來，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這麽個性格？”

我笑著：“你喜歡嗎？”

周宣認真地說：“不喜歡。”

我撇了撇嘴：“反正我喜歡你，我要開始追你了。”

周宣不耐煩地說：“別費心了，我會把小義追回來的。”

我毫不留情地打擊他：“破鏡重圓也回不到以前的。”

周宣顯然忍住了想揍我的沖動，伸手去開門：“你以後不用再來了。”

我摸了摸鼻子，剛想嘟囔點什麽，就見他瞪著我：“艹！你他媽把我家門鎖上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我還能說點什麽呢？還好周楠還在裏面，她聽到敲門聲來開了門。

看著周宣迫不及待地將我關在外面，我並沒有覺得氣餒。大概因為這是初戀吧，我勁頭十足。

第二天的老時間，我還是出現在了周宣家。周宣倒是沒在，周楠給我開的門。

小姑娘顯然是知道了我追她爸的事兒，開門之後堵在門口不讓我進去，仰著頭恨恨地看著我，老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狐貍精！”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狐貍精不是女的嗎？我是男的。”

“男狐貍精！”

“你是在誇我長得好看？”

周家的大門又一次在我眼前甩上了。

我就坐在他家門口，直到晚上周宣回來。

大概是我蜷縮在門邊發呆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周宣倒是難得的沒說什麽重話，當然也沒讓我進家門。雖然我一直強調，今天還沒給周楠講課。

從那之後我更勤勞地去周宣家刷存在感，現在想起來，對於一個不喜歡我的人來說，我的行為真是有夠煩人的。不過那時候腦子真的不正常，周宣這麽個粗魯愛說臟話的人，在他罵我的時候我甚至還覺得開心。周楠這小姑娘倒是不說臟話，不過對我的態度跟她爸一樣同仇敵愾，不愧是父女倆，相似度賊高。

我堅持不懈地追求著周宣，在這段時間內我也見過那個叫陳義的男人。他看起來比周宣大幾歲，卻是周宣口中的“小義”，是周楠口中的“小義叔叔”。

遠遠看著周宣跟陳義交談，我咬著指頭想著，難道周宣只喜歡比他年齡大的嗎？

我第一次見到陳義，就見證了周宣跟他的不歡而散。周宣想要抱他，他躲開了，走掉了。周宣就那麽楞在那，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了在遠處張望的我。然後，他也走掉了。

這種狀態持續了大半個月，被我逮到一個機會。

那天晚上周宣挺晚才回來，我在他們家門口蹲到了醉醺醺的他。

也不知道周宣是沒看見我，還是不想理我，他顫巍巍地摸出鑰匙開了門，進去，卻沒有關門。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自覺地進門，給癱倒在沙發上的他倒水餵水。

周宣喝了水就睡了過去，酒品倒是挺好。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把他拖到臥室，就借著小夜燈看到站在次臥門口的周楠，正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我輕聲沖她說：“你爸喝醉了。”

她沖我招了招手，像叫小狗似的。

我乖乖跟著她進了廚房，跟她面對面坐在餐桌前。窗外透進來的光亮照在周楠嚴肅的小臉上，讓我差點笑出聲。

周楠說：“你不要再糾纏我爸了，他跟小義叔叔才是一對兒。”

我並不認同：“說不定我跟他更合適呢。”

我跟周楠的談話以她把我趕出她家結束，我在走之前囑咐她：“給你爸蓋個被子。”

大概是覺得沒希望追回陳義了，第二天周宣竟然答應了我交往的請求。雖然他說：“其實我並不喜歡你，如果這樣你還願意的話…”

我瘋狂點頭說自己願意，然後得寸進尺，借口自己馬上畢業，學校要求我們找全職工作，不提供住宿了，進而順利住進了他們家…的客房。

接下來的日子，在周楠的白眼與狂懟中，我跟周宣“同居”了，“戀愛”了。

在我的積極主動下，我們約會、牽手，卻連接吻都沒有，更別提進一步的動作了。我安慰自己，畢竟是住在周宣家，畢竟周楠這個祖國的花朵就在身邊，要註意影響。

周楠還是“狐貍精狐貍精”地叫我，周宣沒說什麽，我也不反駁。我並沒有去找什麽全職工作，那不過是個借口罷了。不過我親手做的一日三餐，還是俘獲了這對父女的胃的，那時候我覺得，我已經成功一半了。

“我討厭你！”

“為什麽？”

“你搶我爸爸！狐貍精！你不會比得上小義叔叔的！”

“你爸跟陳義分開以後我才認識的他，才追的他，我們倆是正當戀愛。至於陳義，我沒想過要跟他比啊。”

“哼。”

“別哼哼了，看這道題。”

我還在輔導周楠的功課，她當然不情願。這樣的對話在我們之間重覆了很多次。其實我知道，這小姑娘只是覺得我又分走了一部分她爸爸的愛。雖然我自己心裏明白，我根本沒有得到哪怕一丁點周宣的愛。

雖然每天跟我互懟，周楠的成績倒是實打實地上去了。等她期末升級考拿著獎狀回來的時候，周宣把她抱在懷裏舉得老高。小姑娘興奮地臉蛋紅撲撲的，被她爸放下來以後，走到我身邊別扭地說了聲“謝謝”。我低頭看著她，笑著說：“不客氣。”

三個月，我竟然就這麽跟周宣戀愛了三個月，我的大學畢業證都到手了，畢業典禮和拍照我全都沒去參加，那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周宣並不關心我的事，這些他當然都不知道。

大多數時間周宣都很忙，畢竟他是一家大公司的一個部門負責人。直到那天，周宣公司的總經理歐陽哲邀請我們去他家慶祝公司的一個大項目上線。

B市總是要比我的老家開放的，就像周宣和歐陽哲的同事好友們都知道他們倆是gay，都知道周宣跟陳義談了三年戀愛分了，都知道現在我是周宣的男朋友。

我跟歐陽哲當然是通過周宣認識的，那天周宣回來以後加班到很晚，第二天一早就又趕去了公司，卻把一份文件落在了家裏。所以他給我打了電話讓我送過去。

我拿著文件在一樓等他下來拿的時候，碰到了正在等電梯的歐陽哲。當時我只是側頭看了看，心裏吐槽著，這個點才來上班，一看就是個老板級別的人物。電梯響的時候，周宣從裏面走出來，跟歐陽哲打了個招呼。

“歐陽，早。”

我把文件遞給周宣，歐陽哲沒著急走，問道：“這就是你新男友啊？”

我聽說過歐陽哲的名字，他是周宣的好友，所以我笑著對他說：“嗨，歐陽先生。”

歐陽哲也沖我笑了笑，學著我的語氣說：“嗨，於溪。”

我眼睛一亮，看來周宣有把我的名字告訴他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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