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1)

關燈
第二章 (1)

這種糾結,一直到了賈璮出嫁的前一天,一切都準備得盡善盡美,賈家的陪嫁再一次震驚了朝野,不是貴不貴重的問題,當年賈瑗都一百二十擡,那時她嫁的是郡王,現在這個嫁太子,自然要一百二十八臺。

嫁妝擺到東宮,去幫忙布置的全福奶奶們,沒有不誇讚賈家的大手筆了。當然,順便人家還得心裏再盤算一下,賈家這幾年娶媳婦倒是低調得很,結果到了嫁女兒,一個比著一個誇張。他們都在想,別是把家底都給女兒了吧?不過這回小柳氏的娘倒沒怎麽挑理了。主要是,人家被一個太子妃的名頭給打傻了。

艾若在女兒留在家裏的最後一天,她默默和賈政一塊去了女兒的房間。賈政又想哭了,抹著淚坐在那兒,一聲不吭。

外頭已經鬧騰了好幾天,整個賈氏家族都沸騰了,誰讓他們家將要出一位皇後,他們真的是外戚了。聽得賈政都外氣瘋了。所以人跟人還真不一樣,或者說,如果是原著裏的賈政,若真的有這麽一天,他也會內心狂喜,然後面上又會誠惶誠恐,把偽君子的戲演個全套,可是現在他是大儒賈政時,他想得更多的卻只是以後想見女兒會很難,完全跟大女兒不同,自己的擡腳就能去,她悶了也能拎著外孫們一塊回家。小女兒真的進了宮,父母想去看看,還得行跪拜之禮。父不父,女不女,將來生了外孫子,都不得親近。人生還能更悲劇一點嗎?賈政想到這兒,又淚了,自己的小心肝啊。

“爹,又哭,又哭,現在娘又沒欺侮我,你又哭。”賈璮對著賈政賣著萌。她也想哭呢,可是看父親這樣,她真不敢哭,一哭父母心裏得更難受,想好好說說話,就更難了。

“得了、得了,你快回去吧。你這麽哭,我怎麽跟閨女說話。”艾若已經無語了,賈政說話都哭了好幾天了,一想就流淚,之前賈瑗出嫁時,他就這麽弄了一回,結果得,小女兒出嫁了,他還這樣,讓人看到了,心裏怎麽想?你們嫁郡王,嫁太子都哭成這樣,你們還想怎麽著?疼愛女兒的爹,其實啥時候都挺著人疼的。所以艾若說是不耐煩,卻還是給他抹著淚。

“你說吧,我不說話。”賈政接過了帕子,邊抹淚,邊說道。反正他不走,他想跟閨女多待會。

艾若真的對他無語了。她也知道賈政舍不女兒,男人嫁女兒都這樣,哭的也不是一個兩個,指著他不哭,自己也不要說話了。

“怎麽樣?”艾若看向了女兒,其實真的一肚子話,卻不知道怎麽說。就算嫁過一次女兒,但是賈瑗可能是長女,她從小與她親近得多,她們倒是能有商有量的。可是對著外強中幹的小女兒,她覺得自己全身的勁都使不上一般,小女兒從來就沒跟她求助過,是,從來就沒有,或者說,她也知道,求助沒用,於是她都自己扛了。這性子其實最像自己,是真的像二十一世紀艾若的性子,太好強,她知道這不好,可是生就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讓賈璮改變,於是母女之間,反正沒有她和賈瑗來得親密。

“娘,我真的挺好。”賈璮笑盈盈的看著母親。

艾若真心覺得這女兒實在不可愛,若是自由戀愛來的,此時一般人家的爹媽,可能會覺得這丫頭多麽白眼狼啊。可是賈璮不同,她從知道自己要嫁劉盛後,他們一共就只見了一面,他們就在花園的假山之上,談了一會。談什麽,沒人知道,不過那天,賈璮半天站不起來。顯然,這會女兒笑顏如花時,給艾若的感覺只能是無盡的痛苦了。

“成親了,就是大人了,你就記得,‘男人賺錢養家,你就只負責貌美如花’,其它的都不要管。”艾若也不管她了,輕拍了女兒一下,輕輕的說道。

賈政不哭了,瞪著老婆,女兒又不是小老婆,負責貌美如花?以色侍人,能長久嗎?更何況她是太子妃,將來就是皇後,以後是一國之母,哪有教女兒紅顏禍女的娘。

賈璮低頭抿嘴笑著,她明白母親的意思,如果她是嫁到普通權貴之家,母親一定不會這麽說。但她嫁的是太子,未來的聖人。無論是太子妃,還是皇後,一輩子都只能默默的隱藏起自己,她永遠不能是那個最閃亮的那個人。好好的保護自己,讓自己只負責做一個精神的象征就好了。

艾若輕輕的捧捧女兒的小臉,好一會兒,“對不起,娘沒能幫到你。”

“娘!”賈璮想安慰母親,可是最終淚還是滾滾而下。這些年,母親其實一直想說這個吧,她覺得她對不起她,她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甚至可能想的是,她如果沒跟皇後的關系那麽,自己也許就不會著了皇家的眼,那麽自己也許就能有一個相對平凡而完滿的人生。

其實她這些年也在想,她學各種東西,她其實很累,她真的覺得很累,她永遠記得那天劉盛在花園裏說的話,選秀的那些女人讓他惡心,他請她不要。她當然知道那些女人很惡心,因為這些惡心的事,姑姑、嬤嬤們都會輪翻的進來告訴她,讓她防備,讓她知道,外面的世界遠不是自己家這麽幹凈,祥和,一個不小心,她就可能在那深宮之中,屍骨無存,她自己死也就算了,連累了家族,她就愧對祖宗了。

她不在意什麽祖宗,可是她在意她的父母,在意她的兄姐,她不能讓他們跟著她受罪,讓這個家被她拖垮,她只能硬挺著。所以,明知道那是令人惡心的地方,可是她還是逼著自己面對,然後接受。有時夜深人靜時,她就只能說,這是她的命。

現在母親卻跟自己道歉,她不怪父母,真不怪,她其實也不怨命運,她看到了曾經交好的那些大臣之家的小姐妹們對她投來羨慕的目光,還有那些貴婦人那除了羨慕妒忌之外的巴結。

“也許這在別人家,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可是正是姑娘福氣太大,有好父母,有好兄姐,有好家族,於是反而不把這個當福氣了。沒有比姑娘還好命的了!”

這是葉姑姑跟她說的,她明白葉姑姑的意思,她是生活得太好了,於是就算一個皇後砸她頭上,對她來說,只是影響了她幸福人生的拌腳石。家人不指著她為家族增添著光彩,只要她平安幸福就好,正是這樣,她就更不能讓家人跟著她難過了。

“娘,我真的很好,我很開心,我爹、我娘、我哥、我姐都舍不得我,你們真心的疼愛我,想給我一切最好的。現在就是最好的,你們造就了我。我真的很好,我能做太子妃,是因為你們真的把我教得很好。你們總不能說為了不讓我成太子妃,而故意教壞我對不對?我因為夠好,才會中選,而也是因為你們夠好,我才能中選,所以怪只能怪我們家人都太好了。”賈璮邊哭邊笑著。

艾若輕輕的拍了女兒一下,她這回有點安心了,賈璮真的很適合做太子妃了,她真的很會說話,她也很明白事理,這不是聰明,而是她真的很有智慧,自己是不是可以放心,因為她的女兒真的很優秀。

運嫁妝已經讓京城百姓側目,大婚也就更不用說了,開國近百年了,這算是規格最高的婚禮。要知道,太祖開國時,已經成婚了,太宗、老聖人、當今聖上都是以皇子之禮成婚,那會他們是連親王都不是的。所以之前規格最高的,算是穆哥兒賈瑗的婚禮,因為那會穆哥兒已經是郡王了。大夥本來以為那樣已經很富貴了。沒想到,竟然還能看到皇太子成親,這個怎麽能不讓他們興奮呢。

其實冊立皇太子,對一個國家是有積極的一面作用的。比如人心安定,當然這個前提是,上面那位要有積極點的心態,下面那位呢,也別太著急。像劉睿父子最好的地方是,劉睿沒其它拿得出手的兒子,還有就是,劉睿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幾年。這種情況下,他自然要做慈父,要做有為之君的。劉盛呢,從小備受寵愛,又在較寬松的環境中成長,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有一個很聰明的母親。她溫和、恬靜的讓劉睿慢慢的依戀於她,她潛移默化的,讓兒子慢慢長成一個正直,卻也善良的孩子。劉盛知道家人可貴,當然劉盛的家人就只有爹媽,現在加了一個賈璮而已。所以現在是皇家最和諧的時候,如果和諧之時,劉睿對寶貝嫡子的婚禮自然是有多隆重,就多隆重,其實禮部根本就沒有給皇太子成親的章程,他們試探的問了劉睿一下,劉睿就問,有皇帝大婚的章程不?他們說有!劉睿直接說,把那個略減一成就是了。

禮部拿了章程,而內務府趕緊操辦,於是這十裏迎親的隊伍,真真的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小冬瓜的幸福生活 1

小肉球其實從小就挺幸福的,他喜歡吃,喜歡玩,喜歡跟在姐姐們的後面。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琋兒。為什麽喜歡?他其實也不知道,反正他們一個搖籃裏住著,然後一塊長大,一起跌跌撞撞的學走路,學說話。然後,在大人們不在時,他們好像就是一體,所以琋兒罵他,打他,他都覺得挺正常的,再正常也沒有了。

小時候,洗澡,撒尿時,他其實對自己多出來的那團肉很不滿,因為琋兒沒有。沒法子,他們什麽都一塊,想不知道也不行。然後琋兒也覺得奇怪,甚至也摸摸他的,問為什麽自己沒有。邊上的奶娘們全都想死了。

人總會長大,慢慢的,大家都知道為什麽會不同了,小肉球終於明白,自己是男孩,琋兒是女孩的事實。自然的,小肉球還得到了一個信息就是,男孩要保護女孩,要讓著女孩的。於是再讓琋兒打時,他就已經上升到,我讓著她,我是好男人的高度了。

琋兒去江南,然後再從江南歸來,用了三年。而這三年,對他們倆來說,其實又是一次質的改變。小肉球終於再意識到,琋兒不是自己家的這個嚴重的問題。琋兒有爹,然後,琋兒回不回家,得她爹說了算,自己要見她於是變得好難了。他一點也沒到,自己也不是賈家的人,他也要回自己家的。

三年時間過得其實也挺快,他常常給琋兒寫信,告訴她自己的一舉一動,不過琋兒就沒回過,這讓小肉球感覺很失落,琋兒不會是忘記自己了吧?

他問劉盛,誰讓他們一塊讀書,不問他問問誰。劉盛還煩著呢。他找誰問去?他沒法了,問林荷去,誰讓他是自己家大哥呢?

林荷倒是覺得好笑了,他正是幸福的時候,有美麗的妻,有似錦的前程,還有叔叔的支持,一切都讓他覺得很完滿,於是看到小堂弟因為“思念”,從肉球變冬瓜的可憐樣子。他充分的表達了自己的同情,並且努力的引導。

不過說實話,林荷是得意忘形了,他讓小冬瓜覺得,其實想找回琋兒挺簡單的,只要將來娶她做媳婦了,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這話真是挺簡單的,可是問題是。林荷既不是林家的爹,也不是賈琋的爹,所以想想看,他一個假設性的回覆。為後來造成了多麽大的麻煩。

林海不願再與賈家聯姻了,當然,若是賈政家有合適的,他也可以考慮。畢竟兒子從小在賈政家養著,身體這麽壯實,這都是托了賈政夫婦的福。所以若是賈政家有合適的人選,若是賈政開口了,他其實是可以考慮的。但不代表他同意與寧國府或者與賈赦家結親,就算他跟賈珍的關系不錯,但是他還是挺瞧不上已經沒落的寧府,賈赦府上更不成了,是早的分家,現任的當家人賈瑚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林荷的一個假設,林海就暴走了,追著林荷打,讓他亂說話,努力的思索著,要怎麽把這倆分開。

而寧府那頭,賈敬和賈珍也在郁卒著。雖說賈琋啥也沒說過,可是他們在江南時,林萁那小子常寫信的事,作為家主的賈敬怎麽能不知道,他是很佩服林家的家風,也欣賞林海的文士風采,可是讓他把寶貝女兒嫁給林家的六代單傳,他又不是代善那腦殘,他是中過進士的,又是曾經修過道的主,然後管理江南賈家宗多年,沒事時,就愛看個閑書,於是他的腦子反應可比代善快多了,基本上,他想都沒想過跟林家扯上關系。

賈珍倒是覺得林家還不錯,跟林海共事幾年,對於這位的行事作風很是佩服的,現在父親叫自己進來談談妹妹的婚姻大事,他還真沒想那麽多。

“若父親覺得林家門地太高,咱們多多陪送就好了,父親放心,兒子就這麽一個妹妹,為了母親,我這個做親哥的,也會做得漂漂亮亮的。”賈珍真不知道父親想什麽,忙拍著胸脯說著。這些年,他也很是弄了一些錢,他本身就是會管家理財的主,所以在惟一的妹妹身上,他還是不聚財的。

“蠢貨,你忘記你姑母怎麽什麽死的了?”賈敬對兒子還是很嚴厲的,直接一巴掌就過去了。

賈珍還真沒多想,怎麽就到了姑母身上了,姑母不是身子不好,拼命生了林萁就更差了,然後被一僧一道活活的氣死了嗎?難不成這裏面還有隱情不成?他茫然的看著父親。

“你想想看那府的老太太,被關了這麽些年,可有一丁點的不適?你赦叔叔,政叔叔可曾有半點毛病?”賈敬就是讀書人,讀書共同點就是,有話偏偏不肯好好說。

不過賈珍在官場也這麽多年,雖說是軍官,不過也不可避免的跟那些文臣們打交道的,特別是自己兒子,侄子還都是讀書的,自然要跟那些人拉近關系,老爹的話倒是聽明白了。

老太太身子好,賈赦賈政的身體都不錯,而代善早死,中間的秘聞,其實他從別的渠道也知道了一點,所以想想看賈敏能被一僧一道氣死,本身那是她的身體出了問題。只不過再想想,賈敏當年一直帶著賈瑗,而很快就收養了林荷,既便是這樣,他們也是在成親了十多年之後,才生了林華,過三年,才又生了林萁。他也是男人,之前會慣性的站在男人的立場上想這事,可是老爹一提,馬上,他就覺得不對了,若是姑母的問題,以大家子做法,定然要給姑父納妾,不管如何也得先生一個兒子出來。他們為什麽反其道而行,先去收養一個族裏的孤兒?

六代單傳啊,林家可沒有長壽的先例,現在林海能這樣,都表明是祖宗保佑了。他覺得汗都下來了,可是想想,又覺得若是這麽一桿子把林萁打死了,妹妹能幹嗎?那丫頭雖說面上沒什麽,可是性子可烈。越想越覺得,頭皮有點麻,“爹,要不偷偷問問二嬸,看林萁的身子有沒問題?”

“不管有沒問題,你傻了,六代單傳,就算沒問題,你妹妹的日子將來也難過得很。你想想你姑母?有娘家的幫襯,還把自己早早的弄死了,他們家如今縱是有個外八路的林荷,但是人家怎麽說也是外人,人家也是有妻有子,將來過自己日子;我老了,你雖說正值壯年,可是誰知道將來會如何?真的讓你妹妹嫁到林家,萬事都是自己來,沒人幫襯著,將來只怕命還不如你姑母。”賈敬沒說的是,他怎麽看也沒看出林萁哪有一點讀書人的樣子,若不是看他從小跟著小皇子做伴讀,他就真的要說,這位有將來的話了。

賈珍本想說,二叔家的一個太子妃、一個郡王妃,怎麽著賈琋也是二嬸帶大的,和太子妃一起長大,將來太子妃總要看顧一二的。不過看看老爹那樣子,也知道,老爺子就是不想跟那位結親,所有的理由就都是借口了。當然了,這些借口也是說得過去的。

“我知道你想什麽,你也不想想,你妹妹和太子妹那是真姐妹,太子妃若肯幫手,什麽樣的人挑不出來,非拉住一個林家?”賈敬總算說實話了。

賈珍看著老爺子,第一次覺得這老爺子狠啊。賈家女兒現在不愁嫁,嫁得最差的就是賈赦家的賈瑩,沒法子,她是庶出的,能嫁到那家,做當家的大奶奶,婆婆又和善,也算是不錯了。現在最小的賈琋,是二太太一手養大,跟著太子妃一起學的規矩,縱是不能也弄個王妃當當,但權貴之家,世家子弟也是盡可挑選的。真不至於在林家這,要啥沒啥的這棵樹上吊死了。賈珍雖說跟林海關系不錯,可是想想二叔家兩個女兒嫁得,再想想自己家其實也不差,於是也就默認了。

兩家在都不怎麽情願的情況之下,於是都當沒這回事,於是小肉球覺得自己很悲劇。於是又問自己的表姐夫兼同學劉盛殿下。

劉盛那會已經定上婚了,雖說也知道未婚妻對他不怎麽感冒,但是,好歹我們也是有人家的人了,心情上是不同的。看到小冬瓜再急下去就成黃瓜了,表示很憂慮,可是問題是,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哪頭也搭不上啊。不過他倒是給提了兩條路,一呢,讓他等著,等著哪天皇父心情不錯時,他替他求個恩典,讓聖人賜婚,這樣兩家就不會反對了;二呢,去問問自己丈母娘,二太太的意思,總的來說,兩爹總得尊重一下他們倆共同的養母的意見吧!

小冬瓜覺得這可行,於是趕緊去見艾若了,小冬瓜本就是艾若養大的,感情深厚。而且冬瓜還沒離開過自己,所以艾若還是挺疼這胖小子的。

聽他的所求,其實她是不想支持的。畢竟他們之間還是有血緣的,只是遠了點。不過血緣這東西,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可是看小冬瓜那可憐樣,她又覺得好像不管不太好,想想,把小冬瓜給打發了,叫來賈璮。

小冬瓜的幸福生活 2

“這得問問敬大伯和林姑父的意思吧?敬大伯為什麽不樂意,而林姑父的原因如何總要有個說法的。”賈璮倒是挺冷靜的,自然不會自亂陣角。

“我就是想問問,你覺得琋兒有這個意思嗎?若琋兒沒這個意思,我看不如就這麽著,畢竟,那樣只有小冬瓜一個人難受不是。”

“娘,這還用問?琋兒除了冬瓜,眼睛裏可曾有過誰?”賈璮無語了。

“那我也問清楚,不能想當然。我要她的一句話,若她非冬瓜不嫁,我就幫她去跟兩家的傻爹說。若她連一句話都不肯給,那我們這些人真的幫了手,結果還落不了一個好就真悲劇了。”艾若擺手,說得很直白。

賈璮怔了一下,想想卻也是這個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冬瓜已經努力了,輪也該輪著賈琋努回力,不管成與不成。總要有句話。

賈璮轉頭叫人去叫賈琋來,她們一起學規矩,賈璮也知道賈敬的心思,把賈琋送到這兒,讓她能跟著自己一塊學規矩。現在自己已經是板上訂釘的太子妃了。以後賈琋的身價也水漲船高了,從上次父親的壽誕上看,賈家閨女不愁嫁。如果賈琋沒那個意思,或者她自己不肯做這個努力,那麽就別費事了,幸福是靠自己來爭取的。

賈琋其實這一段時間很痛苦,父親其實跟她談過的,她已經很明白父親的意思了。她當時只是安靜的聽著,她其實也在等待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等待著什麽。而這些日子,堂姐的婚事定了,然後各家的各種給自己的帖子,其實不用問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當然這也是父親的意思。自己是老來女。她知道,父親不是為了拿她來搏富貴,他是希望能給她最好的。顯然,林家在他們看來,還不夠好。

她默默的進來給艾若和賈璮施了一禮,然後靜靜的站在下首,等著艾若開口說話。艾若有點無語,好懷念當年那個說小肉球被妖怪抓走的小蘿莉啊。

“剛萁兒來過了,他求娘給你們做主。你們自小都長在娘跟前,在娘心裏。你們不分軒置。所以娘沒有答應他,想問問你,你要嗎?如果你要,娘就去找敬大伯和林姑父談。”賈璮直接問道,她坐得很直,說得非常清晰,艾若都覺得,其實那些姑姑們對賈璮的教養真的非常成功,而最好的是。她很明白自己的地位,所以她用不著跟人客氣。

賈琋擡起頭,看著艾若。艾若對她笑了,對她招招手。賈琋慢慢的走了過去,艾若拉著她的手,她小手冰涼,還微微的發著抖。顯然,這個讓她很緊張。

“你璮姐姐被姑姑們教傻了,不過呢。就是這個意思,你想想,你若是樂意跟小冬瓜一塊呢,二嬸就替你去說。若不樂意,二嬸也替你跟冬瓜解釋,總之,你和冬瓜無論是姐弟之情,還是男女之愛,二嬸都支持。”艾若倒是有點小心疼了,賈璮定了,身邊也就這一個孩子了,沒想到也要定一來,看來以後也就只能玩孫子了,真是沒意思。

賈琋低頭看著艾若那溫暖而幹躁的手,從小她生下來,就被抱到了京城二嬸的身邊,對她來說,二嬸實際是娘,二叔是爹。而冬瓜是弟弟,這一切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她忘記了。就是那麽改變了,然後她對自己說,也許是錯覺,也許就是姐弟之情。也許父親說得對,林家都沒來求過親,顯然,林家也不滿意她,女孩子要矜貴一點,不能讓人覺得咱們家上桿子。這話是對她打擊最大的,林家也不滿意自己?之前她其實一直在懷疑,現在,看二嬸和堂姐的話,她才明白,原來是真的,林家也否定了自己,於是,冬瓜沒辦法了,來求二嬸。淚一滴滴的掉在了艾若的手背上,摔成了八瓣。

艾若真不是細膩的人,看到從小其實就有些外強中幹的賈琋,好容易回父親身邊再回來後,情緒好些了,現在這又是咋了。慌亂的看了賈璮一眼,只能把賈琋攬入了懷中,想了半天,“其實我也知道,你和冬瓜從繈褓之中,就放在一起養,除了不是從一個娘肚子裏鉆出來外,其它的,真沒多大分別。小時候你們坐一塊,對著咦咦啞啞的,誰也不知道你們在說啥,結果你們自己還樂得不成,兩個人自己跟自己玩得不知道多起勁。冬瓜心裏有你,你不在,他吃飯都沒以前香了。給你寫信,你一個字也不回,他就對自己說,‘沒關系,琋兒不能回的,這是對的。’所以他還是一個勁的給你寫,我聽說,他在每封信後頭都說,不用回信,他知道的,沒關系。”

艾若長長的嘆息著,既然賈琋不說話,她說好了,反正她也話多。

“其實有時,我也不知道該讚成還是該反對。原則上,我不希望血緣太近的聯姻。你該知道,林家的體質不好,琋兒生下來就先天不足,若不是送到我身邊,也許活不過三歲。林家六代單傳,萬傾良田,就這麽一根獨苗,你爹不想你跟姑母一樣,生生為子嗣把自己逼死,是真的疼愛你,這是對的。你爹真的很疼你,在你有選擇的機會時,不讓你走錯一步。”

艾若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算什麽事啊,自己的兒女已經有操不完的心,現在還加上這倆,不過這倆孩子倒沒什麽,就是那倆爹,太討人厭了。可是站在賈敬立場,她還真不能說他錯了,這腦子比代善強多了,明明女兒有更好的選擇,幹嘛要選林家。賈敬跟冬瓜又沒有多熟,所以感情自然差點,為了女兒平安喜樂一生,賈敬這麽做還真的無可厚非了,反觀林海,她對他的怒氣又起了,之前賈敏若不是因為他,能把自己身體弄壞嗎?所以要她看,最討厭的就是林海了。

“但是,林家怎麽想的呢?說實話,我不知道。我看郡主夫婦好像是讚成的,而華兒一直很喜歡你,所以反對的只能是林姑父了。林姑父的心思,我從來都猜不透。我只能說他是極聰明的人,但聰明人,容易走極端。冬瓜是他的獨子,可是,你們姑母又是因為萁兒而去的,他其實這些年,對萁兒不如對華兒親近。萁兒一共也沒跟林姑父一塊生活過幾天。這是華兒要出嫁了,萁兒再住在我們家就不像樣了,才搬了回去的。

然後我聽你二叔說,林姑父不太喜歡冬瓜跟太子走得太近,二叔的意思是,這是文人風骨,認為一個文人不該走捷徑,就算將來冬瓜得以高位,也不會被同僚承認。而且伴君如伴虎,當初我們府裏的老太爺就是老聖人的伴讀,後來,還不是戰戰兢兢一輩子。若不是赦大叔和二叔自己老實本份,其實,家族的後來,到了下任聖人手上,真的落不到好。這就是你林姑父!

有時想想,會不會是覺得這樣就太近了,你和璮兒是姐妹,而冬瓜和太子是兄弟,這樣的關系太緊密,他覺得不安了,才反對的,跟你這個人沒什麽關系。”

“林姑父現在跳船還來得及嗎?再說了,他是不是想太遠了?”賈璮不樂意了,這是什麽話?怕下代受累,林姑父就這麽肯定,自己生不出兒子,將來上位的一定是妃生的,然後,把跟自己有關的全都鏟除掉?

“我說了,我只是猜,我並不能猜到他心裏真的是怎麽想的,我只能說,有可能。”艾若手一攤。

“若是冬瓜娶別人,他就有可能做純臣,但是和我在一起,就只能是後派了。”賈琋一點也不愚蠢,她跟著賈璮上了這麽久的課,現在聽了艾若的分析,她也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還是你比較聰明,是啊,老太爺一生都受老聖人的愛重,臨了,還給兩兒子求來了前程。因為老太爺是純臣,他只忠於老聖人。而冬瓜……”

“除非劉盛不娶不我,或者,劉盛不上位,不然冬瓜永遠也做不了純臣。”賈璮冷笑了一聲,她也瞧不上林海了,借他們家的船出了海,現在倒想撇清關系,想做純臣了。也不想想,冬瓜現在叫劉盛為姐夫呢,冬瓜一輩子都得套上太子妃表弟的名聲,還想撇清?腦子有病吧!

艾若笑了,是啊,就是這話,冬瓜是養在賈家的,雖說姓林,可是現在誰說起來,不得說,小林大人是至誠伯的外甥,太子妃的表弟,林大人家的公子……看看這主次順序,也就明了,這種撇清是無意義的。

“好了,都別猜了,回頭我會分開找他們談談。看看問題出在哪。至於你,還是那句話,你怎麽想的,你要跟冬瓜在一起嗎?即便是面對這麽多阻力?”

賈琋臉上的淚已經幹了,卻仍有淚痕,看上去頗為倔強,“他不負我,我定不負他。”

小冬瓜的幸福生活 3

艾若想的是分別找林海和賈敬談談,看看他們是怎麽想的。不想結親總要有不想結親的理由,針對理由,個個擊破,這是常規的作法。但是賈政卻有不同的想法,他的想法是,對於林海和賈敬來說,其實都是那種一個腸子九個彎的主,他們從來就不肯好好說話,想知道他們想什麽,不如問別人。

這個別人指的自然是林荷和賈珍。他們都是受林海和賈敬依重的長子,對他們來說,弟妹的婚事他們也是有發言權的。所以他們分別找林荷和賈珍談了。

林荷和賈珍倒是挺合作的,不過他們也知道,有些話不能說,說得就是含含糊糊,反正就是長輩不看好,具體原因不明。艾若那叫一個氣啊,這算什麽事啊?就跟你說,他們不同意,然後為什麽不同意,他們不知道。

賈政也心疼倆孩子,自己的兒女沒有這種青梅竹馬的機會,特別是女兒,一個比一個悲慘,所以在他看來,賈琋就是他對女兒幸福的最後一個堡壘了,一定要拿下,不能說,四個女孩,最後一個卻要面對不幸。

想想,賈瑩和虹哥兒現在過得不錯,她本就是那種溫婉的性子,由長輩給安排最合適的人選,然後順順當當的結親,日子最平順。賈瑗和賈璮雖說嫁得不是他們所期望的平凡人家,可是想想,他們之前都沒有傾心相許的對象,所以對他們來說,就算是被皇家逼的,但是日子總算熬熬就過去了,看賈瑗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但賈琋和小肉球已經挑明了,結果不讓他們在一塊,將來另娶另嫁,日子怎麽過?不幸是註定的。所以賈政是堅決的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所以他現在比艾若還急。在屋子裏踱著步。想著辦法。

賈政想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