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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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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把他們倆一塊叫來吧!”

“誰?”

“林妹夫和敬大哥。”賈政下著決心。

“當面鑼對面鼓,咱們倆當大媒?”艾若點點頭,非常事,非常法,既然無法個個擊破,他們就讓他們自己對面擊去。

有了想法,自然要行動,於是找一個理由,艾若和賈政就把林海和賈敬一塊請到家裏來吃飯。原本艾若也不該出現。不過她也這麽大歲數了,賈敬和林海又不是外人,她和賈政一塊出來見見親戚,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相互見了禮,對著坐好,賈政就笑了一下。

“今兒請倆位來,倒也真有件事問問倆位的意思。萁兒來求我與老爺做主,他想娶琋兒。我也問過琋兒的意思了,她也答應這事。不過。他們怎麽說也是兩位的兒女,總要問問兩位的意思。”艾若笑了笑,當做啥也不知道一般對著林海和賈敬說道。

“萁兒還小,還未建功立業。此時談成家是不是早點?”林海也不說不同意。只是陪著笑臉說道。態度倒是挺好,主要是,他還真挺怕艾若的,這人真是說翻臉就翻臉的。他又不是只見過一兩回。

“琋兒比萁兒大些。可拖不起,前兒,襄陽侯倒是跟珍兒透了話。他們家的長子年歲相當,在軍中也領了職,與珍兒同袍,很是英武,才兒,為兄還想著,請弟妹去打聽一下,看看襄陽侯府相相親家的。”賈敬嘿嘿的冷笑著,直接扔出個人選來。

林海黑臉了,基本上,他的兒子雖說也不愁娶,但是其實也是這個意思,賈家的女兒現在不愁嫁,賈琋可是從小跟著賈政夫婦的,跟親女無異,滿城的權貴,誰家不想著跟未來皇後拉上關系,賈琋能選擇的餘地大很多。人家真不求自己什麽。

所以人跟人不同,我不同意,瞧不上你們家,那是我的事,可是真的你們家找了比我們家找得好的,我心裏那就不會舒服。縱是林海是老油子,此時都覺得有些不爽的。

“那就恭喜敬大老爺了。”林海冷冷的笑了一下。

“同喜同喜,真定下了,林妹夫怎麽著也是姑父,一定早點到,喝杯喜酒,沾沾喜氣。”賈敬才不搭理他呢,堅定的打擊到底。

“所以你們倆都不打算聽聽孩子們怎麽想了?”賈政氣得臉都白了。

“他們懂什麽?婚姻之事,哪有自己置喙的道理?再說,這話這裏說說就好,我們萁兒無所謂,傳出去,琋兒怎麽嫁人。”林海許是被氣到了,說起來都沒好氣了。

“別,林妹夫這話說的,你不要臉,太子妃還要臉呢。這麽說不是說我們賈家沒家教,說皇家沒眼光?”賈敬也怒了,什麽叫他們萁兒沒關系,這是憋著壞我們閨女的名聲,真是叔可忍,嬸不能忍了。

林海也知道這話自己說過了,賈家同一時期可養著好幾個女兒,包括自己的女兒也在裏面,真的鬧開了,大家沒臉。

“抱歉抱歉,小弟失言,請二舅兄,嫂嫂見諒。”林海馬上起身道歉。

“我們賈家的家教,倒也不用外人置喙。”賈敬搶先說道。

“那也是至誠伯府的家教好,跟你們寧府有什麽關系?你們寧府有什麽家教?”林海也顧不得了,對著賈敬吼著。其實若是平時,林海真不會這樣,他溫文而雅了一輩子,真沒有想著,有一天會跟潑婦一樣,伸著腦袋罵街。

“我們寧府再沒家教,也比你們六代單傳好!”賈敬憤怒了,扯著脖子也跟著喊起來。

林海一下子漲紅了臉,嘿嘿的幾聲:“你們傳沒六代單傳,你們寧府人丁多麽豐盛啊!”

大家都不做聲了,寧府看著不是單傳,可是也差不了許多,代化獨子,好容易有兩兒子,不過庶長子早死,就留下一個獨苗。而賈敬的媽也只生了他一個,他奮鬥多年,也就一個兒子,加一個老來女。賈珍又只有賈蓉一個,算起來,也真不是人丁興盛的人家。

“行了,相互揭短好意思啊!”賈政拍了一下桌子。想想,“大哥嫌棄萁兒六代單傳,林妹夫看來也是嫌寧府人丁單薄,是不是?”

賈敬和林海都不作聲了,算是默認。

“這倆孩子都是我養的,從小我也註意著呢,我不敢說他們能怎麽著。不過呢,你們想想看,換個人,你們能保證他們能生出孩子?”艾若輕敲著桌面,看著下頭兩人。

“萁兒和琋兒至少長在我的身邊,是我和老爺一手抱大的。想著當年,倆個這個病了,那個一定跟著病,老爺就抱著萁兒,我抱著琋兒餵藥,哄著他們睡覺。這個哭了,那個一定也跟著,還是我們一個人抱一個,對著哄著。萁兒當年要去念書,一早老爺就起來,背著他去見師父,生怕他醒了會哭,會舍不得,都不敢見。一直到慢慢的萁兒習慣了,才沒在他睡著時背著去了。不過也是老爺親自接送。而琋兒,從小心思就重,看璮兒叫爹娘,她叫二叔二嬸,她就不樂意,我又不能說二叔二嬸就是你爹娘,沒關系,二叔二嬸疼你。也就是前幾年,敬大哥把琋兒留在江南,把性子掰了些。想想,真是,一恍眼就這麽些年了,孩子們都長大了。這樣的情份,你們非要拆了,讓他們換人。回頭夫妻不和,更生不出來。”

林海和賈敬都有點坐不住了,看著艾若是在說兩個孩子的情份,可是她說了半天,其實說的是,這兩孩子是賈政和艾若一手養大的,生恩,養恩孰輕孰重,他們都是讀書人,人家心裏也有數,從繈褓就扔給了賈政夫婦,養大了,你們倒是端起架子,當起爹娘了,你們也好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可讓他們認栽,還挺不容易,這年頭,能這麽挾恩自重的,還真不多,親戚之間,相互幫襯著,其實也挺正常的,轉頭把孩子帶大了,送回了自己家裏,萬沒人會拿這個說嘴,懂事的爹娘也會在孩子嫁娶之前過來知會一聲,說一聲,孩子是你們帶大的,你們也該幫著掌掌眼。不過一般那都是客氣話,同樣的懂事的養父母家,也不會說啥,客氣客氣,這事也就算了了。之前林華的婚事,林海也就這麽幹的,不過艾若當時覺得林海挑的人家不錯,就沒多言語。

結果這回艾若直接開了口,他們還真不能說啥。而賈敬更不敢說啥了,因為他們家沒個正經的女主人,賈琋的婚事,本就得拜托著艾若,現在說挑人我來,其它的你辦,這種話,萬萬他不敢說的。

“二舅兄的意思是?”林海還是掙紮了一下。

“人說見舅如見母,萁兒也是敏妹的心頭肉,拜托於我的,我萬不會害他。敏妹若是知道,媳婦也是賈家人,心裏頭也會開心的吧。”賈政淡淡的說道。

林海郁悶了,娘舅不管在何時,對外甥還是有一定權限的。更何況現在賈敏不在,林家雖說不是依附著外家,但是林萁的確是賈政他們養大的,人家老娘舅都說要做這個主,他還真不能說啥。

“那就聽二舅兄的。”林海笑得比哭還難看。

賈政看向了自己家的大堂兄,賈敬的性子,其實有點軟,看賈政盯著自己,糾結了一下,無奈的點點頭。

“嗯,我找大相國寺的大師給他們看過八字,合得不能再合,他們從小的情份,將來定會好好的。”艾若高興了,熱情的說道。

“子嗣上呢?”林海和賈敬一齊問道。

“你們越逼越沒有,由著他們慢慢來,總會有的,我不是還沒死嗎?”艾若吼了一聲,女王氣勢全開。

林海和賈敬一塊打了蔫。

ps:對了,小p的賢妻有毒入v了,大家收藏觀看了沒有。

小冬瓜的幸福生活 番外

在大人們在吵架時屋頂的隱蔽處,黑炭無聊的咬著草根,聽著。他真沒那麽無聊,特意來偷聽,他是被派來偷聽的。這又是一個很讓人悲傷的故事了。

賈璮知道父母要找敬大伯和林姑父,談談小冬瓜和琋兒的婚事,她其實也想知道為什麽,明明是門好親事,為什麽兩家都反對,找賈珍,找林荷,明明他們都不怎麽反對的,結果就是說不出原由。賈璮也找過林華,林華壓根就不知道這事兒,而且在林華看來,這還用特意定?他們不早就定了嗎?賈璮無語了,知道問也白問了,讓林華也不別特意回家問林海,因為這件事還是保密的,把林姑父逼急了,真的拗上了,就更麻煩了。

林華也不傻,點頭稱是,然後又嘆息覺得弟弟命運多舛,幼年喪母,可憐都不記得母親長什麽樣了。好容易有青梅竹馬……

賈璮頭都大了,之前她怎麽不覺得林妹妹是個愛哭,而且詩意的人呢?現在,人生啊!

指不上林妹妹了,她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她當然不可能自己動手,再說,這也是家裏的**,讓外人聽到了,也不太好,於是她叫了二哥黑炭,不過,她是叫二哥替自己傳信給劉盛,讓劉盛派自己二哥去偷聽。

妙玉和黑炭一塊蚊香眼了,他們不知道這位在說啥。

賈璮瞪了他們一眼,“我若讓二哥去偷聽,二哥肯嗎?”

“當然不肯,這有什麽好聽的,萬一被娘知道了,娘不得打死我啊?更重要的是,這種偷聽最沒意思了,又沒賺頭,一般我們訓練新人才會讓他們做這種最簡單的工作。你讓我堂堂統領,去偷聽,傳出去我才是什麽面子都沒了呢!”黑炭怒斥著,堅定的把妹妹大材小用的行徑進行了無情的批判。

“所以,我不能指著我哥,我還能指著誰,誰又能幫我做這個?”賈璮手一攤。

妙玉噗的笑了,她明白了,賈璮當然知道對自己功夫很龜毛的黑炭自然不肯做這事,而能做這事的人。而她又叫得動的,除了黑炭的之外,就只有劉盛了。誰讓他們訂了親,劉盛就是她的未婚夫,這種事,他不做,讓她去爬墻不成?找劉盛的意義在於,劉盛當然也不會去爬墻,但是他能派人去。

林賈聯姻這種事。不能讓外人偷聽,傳出去對兩人都不好,所以賈璮不可能讓哥哥隨便找個人去偷聽,就算暗衛們都是受過訓練的。也不可以。她找劉盛,是未婚妻請未婚夫幫忙,而劉盛找黑炭就是上司命令下屬了。反正不管黑炭想不想去,他也得去。要麽是給妹妹一個面子,要麽是聽命於上司,也是未來的妹夫的指令。

“二哥。妹妹都說了,你還是去吧。我也想知道。”不得不說妙玉夠聰明了,忙遞了一個梯子給黑炭。給老婆面子,總不會太丟臉吧。果然,黑炭就答應了,氣得賈璮大叫哥哥是有了嫂子就不記得親妹。黑炭還沾沾自喜,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點錯了。

其實事情到此為止也挺好,不過日子不對,正好劉盛有急事讓黑炭去做,黑炭當然不能去,因為偷聽這事真的非他不可,而劉盛的工作雖然很重要,但是也可派其它人來完成的。

劉盛也是上位者,上位者就是上位者,聽到黑炭拒絕,就算是黑炭是未來的二舅哥,也不行。瞬間臉都變了,在他看來,這是黑炭仗著賈璮在給自己難看,好在這裏沒別人,不然,讓人知道自己連舅兄都管不住,怎麽能管好天下?劉盛馬上就上綱上線了。盯著黑炭,就好像,他不給自己一個解釋,他就不罷休了。

黑炭能在宮裏這麽久,規矩他門清,也知道,若這事不給劉盛一個解釋,自己也就別想幹下去了,更重要的是,會在劉盛心裏留下賈家持寵生嬌的印象,讓妹妹將來成親之後難做人,於是把前因後果一說,當然,也說了妹妹有想找他幫忙,命令自己去做的,他出於兄妹之情,就不麻煩領導了,請一天假,當出私活了。

劉盛現在就不管什麽持寵生嬌什麽的了,馬上一臉驚喜的說道,“真的嗎,真的嗎,她真的讓你給我傳話,讓我命令你做這事?”

黑炭想一掌把這位拍死了,這樣的竟然還是國家未來的君主,日子真沒法過了。不過,要給領導面子,忙認真的點了頭,順便強調,“我覺得吧,這事不大,就不麻煩太子爺了,萬一傳出去,對太子爺和太子妃的聲譽不太好,所以還是請太子當不知道吧。”

“當然不行,璮兒難得找我幫回忙,這事你好好辦,聽仔細了,回頭跟璮兒回話時,一定要說,是我派你去的,我連大事都不辦,特意派你去的。記得了嗎?”劉盛灰常嚴肅的對黑炭說道。

黑炭的臉現在真是黑的了,不過想想也是,劉盛剛剛的確也是有大事交給自己,也的確是沒辦大事,讓自己去辦這件小事,所以他還真不能反駁,只能無力的點頭,表示一定回家替他表功。

劉盛非常高興,自己媳婦兒雖說不怎麽喜歡搭理自己,關鍵時候,還是知道找自己,這就能說明問題,一天都咧著嘴傻笑,嚇得跟著的,一個個都以為太子爺是不是又想到什麽新政了,讓他們去當炮灰,生生的嚇退了一幫子。

而在這時,黑炭只能百般聊奈的在屋頂上聽兩個無聊的老頭子,為了子嗣在那兒互虐,最後被老娘拍熄在岸上。他就不明白了,林姑父這些年,啥時候爭贏過自己家的老娘?費這事,到頭來還不是虐的是他自己?敬大伯……不太熟,算了,他不太了解自己老娘,所以可憐了點。當然了,老娘對他好像也客氣多了。

既然是劉盛派的,他聽完了,自然要先回去跟劉盛匯報,劉盛才想起,這事關系到了小冬瓜,慚愧了一下,自己這些年,還真把小冬瓜當弟弟的,現在他想成親,竟然還遇了阻,讓自己媳婦兒操心,讓岳母難愛,果然這兩家當爹的都不像話,管生不管養,現在孩子大了,你們就跑出來充大頭蒜了。

“要不要我請父皇指婚?”劉盛真的特想分憂。

“真不用,我娘出馬,一個頂倆,已經解決了,挑了好日子,就下定了,琋兒的嫁妝敬大伯說了,會大辦,不會讓琋兒丟了賈家的人。林姑父就萁兒一個兒子,自然也不會吝惜,您放心,好好的。”黑炭真心的想踹劉盛幾腳了,真把他爹這聖人不當幹部啊,這麽點事,還用請聖人出回聖旨,真替劉睿不值啊!

“所以說來說去就是冬瓜不好,你說,這麽點事,他麻煩岳母做什麽?他惹麻煩,讓岳母,讓璮兒跟著操心,難受,真是不孝不悌。回頭,我讓人給他加練,長得太胖,腦子都跟著被豬油蒙了。你快回去吧,跟璮兒說,以後有事別急,有我呢。”劉盛拍著胸脯。

黑炭總算給領導面子,按著劍退出了東宮,回家路上,他真不是知道是笑還是罵了,真是太烏龍了。

回家,當著妙玉和賈璮的面,細細的把林海和賈敬的對話一說,他跟妹妹說,當然是往細了說,對於劉盛,他就用不著了,說結果就成了。

“你怎麽這麽晚?林姑父他們都走了好久了?”妙玉順口說道,若是偷聽完了,林姑父他們離開了,黑炭就該直接下來轉告啊,為什麽林海和賈敬都回家了,過了快一個時辰,他才從外面回來?

黑炭還真不太會說慌,應該說,他領的是暗衛,用不著應酬,所以更用不著說謊了。被妻子一問,他覺得自己真的太悲劇了,說啥,他剛剛根本就沒跟妹妹說劉盛任何話,現在問了,他要說劉盛有多不靠譜嗎?想想也是,他們都要成親了,萬一劉盛跟妹妹表功,自己那會說不定死得更快,於是無可奈何的把白天發生的故事說了一遍,覺得人生太痛苦了。

“你們說,太子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明明我說我請假了,這是私事,他用不著管,非要搶功,非要搶功。妙兒,我真的是為了你去偷聽的,不是因為太子命令我去的。”黑炭順便還為自己表了一下功,表達了,自己對妙玉的一片忠心。

妙玉大笑,雖說當著姑子的面,不好意思抱著黑炭親下,不過此時丈夫賣萌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賈璮也笑了,她突然對自己的婚姻有點點信心了,劉盛在乎自己,所以他才會像哥哥對嫂子賣萌一樣,對自己示好,表達了他的誠意。所以自己偶然求他幫忙辦點小事,他會很開心吧?因為他會覺得,自己真心的依靠著他,把他當成一個重要的存在。

所以大姐說得對,就算當年爹對娘差成那樣,慢慢的,娘一點點的讓爹負起責任,讓爹知道自己是一家之主,他要賺錢養家,他要給孩子們創造有力的環境,他是一家人的天,慢慢的爹才會成為一個二十四孝的丈夫,一個二十四孝的爹。她其實可以告訴劉盛,對自己來說,劉盛是天,永遠的天。

賈瑚 1

賈瑚從小就特別羨慕二叔家的弟弟賈珠,小時候他得老太爺,老太太的喜歡,養在榮禧堂,無論吃穿用,還是使喚的人,都是最好的。雖然他用的也不差,不過下人們看他的神態都跟看二弟不同,有時看到老太爺和老太太。他們眼裏根本就沒有自己。

後來二叔他們搬走了,珠弟弟也離開了,他原本以為老太爺和老太太就能看到他了,但是還是沒有,老太爺搬到了外院,老太太說是病了,然後根本沒想起自己。

他人生最溫暖的日子是他生病了,二嬸抱著自己不停的灌他喝怪味道的水,用輕柔的語調說,“瑚兒,加油,二嬸在這兒,你不會有事的。”他長到那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專註的對他。

他好了,可是母親病了,雖然沒病之前,每天他也是由著奶娘帶著他到正房去給父母請安,母親雖然也親昵他,但是母親總是很忙,總有很多事,他能看到她的時間也不多。現在病了,他更不能在正房裏待了,因為會吵到母親。至於說父親,他要出門上差,他沒時間。哦,他多了一個弟弟,不過那個弟弟除了吃就是睡,少有睜眼的時候,他想叫他,都馬上被人抱走,讓他自己玩去。

終於二叔回來了,帶著他和珠兒一起去上學了,他有了夥伴,有人陪他玩了,他也就更羨慕珠兒了,珠兒有常常拉著他手散步的爹,還有常捂著胸口看滿園子花草都不見了,還不肯開口罵人的娘;還有一個長得粉嫩的小妹妹,輕輕的逗一下,都能笑得瞇瞇眼。他覺得賈珠的一切都讓他羨慕得發瘋。

他常常遠遠的看著自己的娘,她就躺在那兒,凝視著繈褓中的弟弟。一臉憂色的跟張嬤嬤說著什麽,他會想,“娘是在擔心弟弟吧?那她擔心過我嗎?”

再後來,娘死了,弟弟被抱到二嬸家,自己則被“賣”到了外祖家,據說,這樣最好,長大之後,他才明白。娘是被老太太氣死的,二嬸怕外祖家鬧到賈家沒臉,於是把他“賣”了。

雖然二嬸還是幫了他,把他又帶回了二叔家裏,但是,童年的記憶成了他一塊去除不了的疤。他後來除羨慕珠兒之外,還羨慕自己的親弟弟,那個只知道吃和睡的小人兒,得到了二叔和二嬸全部的愛。就好像他也是他們親生的孩子一樣。

祖父去世,他是長房長孫,他跟著二叔他們一塊回了金陵,張嬤嬤對他說。這裏就是榮府的老宅,這是曾祖發跡的地方,而這一切的榮耀都會屬於他,他才是這府裏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他知道。二叔二嬸也這麽說過,他們離開京城的榮府時,二嬸有帶著他在榮府裏繞了一圈。告訴他,那裏永遠屬於他們,是他們的家,所以二叔二嬸就要回自己的家。他不明白張嬤嬤為什麽這麽說?

那時,他並不了解祖母對母親做了什麽,他聽張嬤嬤的話,開始給祖母請安,他其實很期待著祖母能開始喜歡他,他沒有母親了,父親也去了邊關,現在祖父也死了,他真的覺得,自己的親人越來越少了。而二叔他們是一家人,自己其實是外人。想到祖父在世時,他也是陪著祖父住在二叔家的後園的,那是他人生之中,與祖父親近的時候,他才真的體會到祖父也是疼愛他的。

他是敏感的孩子,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同了,但是他不知道哪不同了,他問張嬤嬤,張嬤嬤卻告訴他,沒事,沒事,是小人作怪,沒事。但他還是覺得不同了,他想問二嬸,可是最終,他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二嬸時,他又問不出來了。

二嬸教他管家了,並且把自己母親的嫁妝單子拿出來,告訴他,她在幫著代管,還有榮府的產業,現在他父親不在家,他就是榮府的當家人,他該負起責任來,將來他還要頂門立戶的。賈瑚很開心,他真的很開心,他被二嬸重視著,他被當成一個頂門立戶的男子漢了。他真的特別努力,他想讓二嬸看到他的努力,他也想讓二嬸知道,他不會辜負這份信任的。

可當父親回來,聽到他參與管家,然後臉色變了變,又問了些別的問題,他亂了,他真的做錯了什麽嗎?他惶恐著,但不敢再問,生怕父親說出了讓他害怕的答案,他就跟一個等待判決的犯人,面對著無盡的恐懼。

沒人審判他,他只是跟父親去了邊關生活。而離開時,他又有些竊喜,因為二叔二嬸又關註他了,二嬸拉著他,來回的囑咐著,就像眼裏只有他。這讓他又安心起來,原來,二嬸還是疼自己的。他終於回到了父親的身邊,也知道了自己錯在哪了。他忐忑了,二叔二嬸以後討厭他了怎麽辦?他慢慢的給二嬸寫信,二嬸也回信,可是他的心境卻沒有放松,因為他自己都討厭自己,二嬸一定討厭他了。他努力的跟父親說的,他是榮府的繼承人,他要成為未來的一家之主,他從二叔二嬸那兒聽過這樣的話,如果說他真的成為那樣的人,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討厭他了?他向著這個方向開始努力著,他要做最出色的。

在邊關時,他的確是最出色的,是父親驕傲的兒子,他真心的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成為那個不讓二嬸討厭的瑚兒了吧?他帶著妹妹回京,看到二嬸看到自己那一臉的驚喜,再看到妹妹那愕然,他雖然有一絲的尷尬,但他其實是開心的,真是開心的。因為在二嬸心裏,自己比庶出的這個妹妹重要得多,顯然二嬸是歡迎自己的,卻不歡迎這個妹妹。

但是他的欣喜卻很快結束,珠兒回來了,原先父親說的對於榮府那個監生的名額的事,畢竟珠兒也要進學,父親覺得這些年,大房欠二房甚多,一個監生的名額如果二叔他們想要,他就不要提,他是有世襲的爵位的,他不需要這個名額。他聽到這個時,他其實心裏多少有點別扭的。當二叔毫無芥蒂的說到讓他先補了監生,過兩年再去參加考試,顯然對二叔和珠兒來說,他們對這個名額沒一絲一毫的在意,這讓他又糾結了,原來在自己看來重要的東西,在他們看來,又是一紋不值的。

他住在了二叔家,看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他再一次覺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就連親弟弟璉兒,看他的眼神都跟陌生人一樣,他會軟萌的在二嬸身邊撒嬌,而二嬸會郁悶的說,為什麽你會曬得這麽黑,這才是母親對孩子該有的態度,二嬸對璉兒的態度,才是這些年他所期盼著,可惜,這些年,只有在自己病得快死的那一次,二嬸這麽對過自己,然後,她就當自己是個大人了,默默的站在他的身邊,就算他跌倒了,二嬸也不會過來扶自己一把,她就那麽安靜的看著自己,讓自己爬起來然後往前走。之前覺得嚴厲也是愛,可是看到她對珠兒,對璉兒,對剛剛出身的那個琛兒,這才是不同。

不過他對自己說,二嬸對自己很好,二叔也很好,因為自己是長子,自己是榮府第三代的老大,他就該堅強起來。可是夜深人靜時,他知道,他還是羨慕著二叔家的孩子,羨慕著能在二嬸身邊賣萌的璉兒。

他終於成親了,一個美麗的女人成為了他的妻子,那是二嬸求了瑞王妃才挑到的好人,無論是門第,相貌,還是人品,妻子都是萬中選一的,父親很感激,雖然他沒能回來主持婚禮,但是他讓二嬸把榮府的產業全交給他,並且寫信來告訴他,他是長子,父親不會非要等著他死了,他才能繼承這些,在父親看來,榮府永遠就是他這個長子的。

那時,他真的感受到了父親的愛,他心裏有了熨帖,這世上,除了妻子,還有父親無私的疼愛著自己,把自己當成最重要的那個。他不想說,二嬸主持分家時,他的心再一次被傷到了,原本以為二嬸收取管理費是說著玩的,是為了讓母親安心,等自己接管時,她會還給自己。沒想到,她是沒收,可是她把她那一分,全給了璉兒,她直言璉兒是她帶大的,她是偏心了,賈瑚雖然對她說,應該的,可是他的心疼了好幾天。不是心疼那點錢,而是二嬸承認了,她偏心了,她在他們中間,她更愛璉兒。

所以從那時起,在賈瑚看來,這世上,能無私愛自己的除了父親,可能就是妻子了。

他有了兒子,他的家庭很平淡,卻也很幸福,他和妻子還是常去看望著二叔二嬸,他對自己說,沒關系,就算他們對自己不公平,自己卻是對他們公平的,自己不介意。他努力的做著一個好侄兒,可是他無奈的發現,二叔二嬸對自己的關註卻越來越少,他們還要養其它不管是親生還不是親生的一群孩子們,他無論怎麽努力,在二叔二嬸的心裏,自己依然還是可有可無的。就算他有長子嫡孫,也改變了不了這個事實,他從來在二叔二嬸心裏,就不可能是最重要的那個。或者說,他從來就不是最重要的。

ps:這章真是生死時速,秋秋,我寫了。

賈瑚 2

賈瑚對父親非常之好,他沒事就跟父親寫信,說說京裏發生的事,談談自己的兒子,有時還談談自己的差事,父親對他也好,他明白父親是個不怎麽會表達感情的人,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給錢。每年,父親總有各種禮物,各種財物派人送到榮國府中,那是給他的,給他的嫡孫的,賈瑚在意的不是這點錢,這點東西,而是他充分享受著父親的關愛,他註意到,父親幾乎都不跟璉兒寫信,至於說那個妹妹,從來就不在賈瑚的記憶中。

一直到妹妹出嫁,父親回來了,父親這些年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算是說回家述職,順便送女兒出嫁,但是賈瑚心裏還是不舒服的,因為他成親,父親沒回來,而璉兒成親,他也沒去。他一點也沒想到,賈璉成親時,他自己也沒去。而一個庶出的妹妹出嫁有什麽可在意的,竟然特意趕回。本來賈瑚心情都不好,而妻子對妹妹的嫁妝表現了極大的不滿,他當然知道,妹妹的嫁妝很豐厚,雖說不能跟之前的賈瑗比,但賈瑗是嫡女,更何況人家嫁的是郡王,人家父母雙全,想為她辦得豐厚一點,比得了嗎?而賈瑩的嫁妝可是父親後來在邊關攢的家當,他很了解父親,在父親的心裏,只有三個孩子,所以自己,璉兒,瑩兒才是他的孩子,他之前就已經把家當分了。現在給賈瑩的,就應該是傾他目前之所有,所以這才讓賈瑚更難受,原來父親對他的每個孩子,都會傾其所有。

妻子終於惹怒了父親,賈瑚沒作聲,不是他不幫妻子,而是他已經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悲傷之中,顯然這回父親用了大心。他要風光的嫁掉妹妹,他特意叫回自己,不是想見自己,而只是為了給妹妹爭點面子,她出嫁,哥哥們都回來了,父親也回來了,於是一切都顯得正式而隆重。正是這種正式和隆重,讓賈瑚痛苦萬分,讓他根本都沒註意到父親的怒火。

以後的事。其實對賈瑚來說都不重要了,既然父親要接回那個不貞的女人,要認那個便宜兒子,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包括榮府換個人做當家人,其實他也覺得無所謂,他突然覺得生無可戀了。

父親就因為一個女兒而輕易的就否定了自己,然後連封信都沒給過自己,以後他和那個女人好好過吧。反正他從小就是一個爹不親,娘不愛的小孩,反正從來就沒人愛過他。

賈瑚幾年後死在了任上,他算是個好官。雖說不茍言笑,對同僚也都冷冰冰的,但是對百姓,他還不錯。認真的做事,同僚之中很多都是賈政的學生,他們看在賈政的面子上。於是也不跟他計較,然後相處一段時間,又覺得,這個人雖然刻板了一點,性子有些左,但是為人不壞,於是慢慢的,有了些口碑,不過這些口碑,賈瑚並不知道,他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後來連小唐氏也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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