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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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南依他說的朝一只麻袋踢了踢,麻袋裏果真傳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她將麻袋解開來,那楞頭李扯著嗓子嚎叫不停,吵得人頭疼不已。

“餵,你消停一下行麽?”堇南戳了戳他的腦袋,嚇唬他,“你要是再叫,我就拔了你的腳筋,看你還叫不叫!”

楞頭李一聽,嚇得連忙閉上嘴,大氣都不敢出。

“這才對嘛。”堇南滿意地點點頭。驀地,她突然正色起來,問:“我不讓你叫,不代表不讓你說話。我問你,你家老爺為什麽要遣你送信到黎黍縣?”

“我……我……”見到計劃中應該死在山匪刀下,死在逃亡路途中的堇南,那活生生的面容讓楞頭李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他心虛害怕了。

“不許說不知道!”堇南已經受夠了這府中每個人都對她說不知道了。

“小姐!”李忠福趕了過來,見到院中情景,他的臉色突然蒼白如紙。

“此人曾試圖傷害小姐,小姐可萬萬不能再接近他。”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捂住楞頭李的嘴將其拖了出去。

他將楞頭李帶去的地方是府中最隱秘的一個地方——那座隱藏在槐樹後的閣樓。閣樓是淳於府的下人視為禁地,莫說進到閣樓裏,就是在閣樓附近轉悠他們也是不敢。閣樓之所以令他們望而生畏,是因為早些年有幾個丫鬟勿入閣樓,從此便消失了。於是閣樓鬧鬼的事就這樣在府中傳開了。

這座閣樓,就連堇南和她的哥哥也從未進去過。能進去的,除了淳於崇義,便只有一類人——像楞頭李這樣被抓做俘虜的人。

楞頭李進到閣樓後,一直到傍晚時分也沒有出來。

李忠福守在閣樓下,隨著時間的流逝,浮現在他的臉上的忐忑和焦急越加明顯了。

當天空中最後一抹火燒雲消失時,淳於崇義出來了。

“這廝果真狡猾,總是和老夫兜圈子。拷問半天,凈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淳於崇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不經意間瞟了李忠福一眼,他的目光突然變得覆雜起來。

“你一直守在這裏作甚?”

李忠福來不及收斂自己表情,見淳於崇義起疑,頓時慌張起來。

“你和裏面那人除了是同鄉以外,便再無其他關系?”淳於崇義越發狐疑起來,見李忠福不答話,他突然厲聲道:“既然他軟硬不吃,餘便將他一家老小抓起來。餘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老爺!”李忠福驀地跪在地上,急得滿頭大汗,“奴才該死!那楞頭李……是奴才的親侄子啊!”

果然如此,淳於崇義冷冷一笑,道:“那正好,你去,將他的雙親抓來。你放心,天亮之前餘會讓他毫發無損的離開淳於府。但這廝太狡猾了,餘不得不防他。有他的雙親作為人質,他便不敢耍花招了。”

“去吧。”

李忠福含淚領命去了。楞頭李所在的村子離金麟很近,來回只需兩個時辰。當他連夜將楞頭李的雙親,也就是他的哥哥嫂子抓來後,楞頭李終於開口將戚越鳴的所有計謀和盤托出。

三更時分,楞頭李才被放出府去,他的雙親則被當做人質留在了府中。

淳於崇義睡了幾個時辰,又讓李忠福通知鐘離入府。

鐘離進到府中時,堇南正和林肆風坐在荷花池邊看書。他並沒有驚擾她,直徑往靜心齋走去。

淳於崇義已在房內等候多時,此時見他一來,開門見山道:“你可聽聞過衛尉寺的戚越鳴?”

鐘離想了想,道:“知道。聽說他為了他的女兒……一夜白頭。”

“是呵。”淳於崇義道:“他的女兒死了,他便將仇恨的目光瞄準堇南。在黎黍縣時他的計劃失敗,如今,他又想出了一個新的毒計。後日是江國舉行賞荷會的日子,地點是在金麟城郊的孟夜池,倒時候世家子弟,名門閨秀都會聚在一起。戚越鳴就打算在那時候,對堇南下手。”

“原來是他。”鐘離的眉頭深深皺起,“大人打算怎麽辦?”

“他是朝中三品官員,以餘現在的權力還無法撼動他的位置。”淳於崇義道:“現在,唯有將計就計,讓堇南參加賞荷會,引蛇出洞,方能將戚越鳴擒住。”

“大人的意思,是想讓堇南做引子?”鐘離覺得這也未免太荒唐了。

淳於崇義道:“餘知道這是下下策,死馬當活馬醫,如今只能將就著用了。你放心,堇南絕不會有事。那戚越鳴只是想以堇南做要挾,讓餘放棄權位,做回一介布衣罷了。”

鐘離隱忍著內心的怒火,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一個甜膩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進來。

“伯父,容兒看你來了。”

淳於崇義將門打開,見是一臉笑盈盈的淳於容,便也和藹地笑了笑。

“容兒,今兒什麽風將你吹來了。”

淳於容將手裏的紅綢盒子恭恭敬敬地遞給淳於崇義,道:“我娘惦記著伯父的病,這不,容兒這是給您送補品來的。”

淳於崇義接過盒子,道:“難得你們娘倆如此記掛了!”

“伯父說的是什麽話,這是應該的。”淳於容伸長脖子往屋子裏瞧了一眼,笑道:“伯父還有客人,容兒便不打擾了。許久沒有見到堇南了,容兒很是想念她,這就去找她同她說說話。”

“去吧。”

淳於崇義看著那個跑遠的背影,回到座位上,看著手裏紅綢盒子,沈思半響道:“如你所說,讓堇南做引子確實太冒險了。確實應該另找他人來代替堇南。”

鐘離遲疑道:“大人的意思,是讓剛才的那位姑娘……”

“正是。”淳於崇義道:“據餘打聽到的消息,那戚越鳴並不知道堇南的模樣,他只知道堇南喜穿鵝黃色的衣裳,性格很是叛逆乖張。容兒和堇南是堂姊妹,眉眼間有些許相似,而且這個容兒的性格比堇南張揚許多。有了她,足可以以假亂真。”

“既然大人主意已定,屬下也不好再說什麽。”鐘離道,“屬下該做什麽,還請大人吩咐。”

“你領五十人,再從府中挑選十個有身手的家丁,後日埋伏在孟夜池周圍,見機行事。”

“是。”

“不過,你身上的傷口痊愈了麽?”淳於崇義看向鐘離的右臂,見他活動自如,突然意識到什麽,“堇南……替你醫治過?”

“是。”鐘離的回答有些局促不安。

淳於崇義臉色變了變,又道:“上次在亂墳崗偷襲你的,很有可能就是戚越鳴的人。你抓住戚越鳴,也正好可以替你自己報一劍之仇。”

兩人在房內談話之時,堇南已從大石頭上移到了池邊的一個小涼亭裏,倒不是因為她想要和林肆風促膝而談什麽的,她之所以肯拋棄她的的大石頭,是因為溫姝縈來了。

卷一 022、心思

涼亭內,堇南拉著溫姝縈的手正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麽,兩人完全將林肆風晾在一旁。

“姝縈,我們府上將宋仙萊趕走了,你父親可會氣我們駁了他的好意?”

“我爹平日裏忙著操練士兵,哪有空關心我的事。我今兒來就是想著,若你們又請了新先生入館,我跟著你們蹭課聽罷了。”

溫姝縈一面說,一面往林肆風那邊偷偷看去,終於,她見對方不為所動,只好放下矜持問道:“林公子看的是什麽書,這麽入迷。”

不給林肆風回答的機會,堇南將溫姝縈那張粉若桃花的臉扳過來面對自己,幾日不見,她有一肚子的故事要說,哪能讓林肆風來耽誤時間呢。

她睜大兩只烏溜溜的眼睛,問:“姝縈,你逛過窯子麽?”

“……”溫姝縈聞言,粉臉上頓時嬌羞無限,聲音細細柔柔的說,“我們女兒家……那能去那種地方呢?”

“誰規定女兒家不能去的。”堇南眨巴著眼睛,她拍拍自個的胸口,很是得意道:“昨兒個我就去游了一遭!”看到林肆風突然轉過頭來,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眼神盯著自己,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又道:“我穿上我哥哥小時候的衣裳,搖身一變成了淳於公子就順順利利的進了那春嬌樓。一進去,那濃烈的胭脂香氣就差點將我嗆死,待我好不容易緩過來,那樓中稀奇古怪的景象只看得我暈頭轉向。姝縈,你見過男人穿女人的衣裳,女人穿男人的袍子的景象麽……那春嬌樓……”

“別說了。”溫姝縈聽得滿臉通紅,連耳根都便紅了,她捂住耳朵想要阻止堇南說下去。

堇南見她這樣,只好意興闌珊地停止“說書”,撚了一塊糕點放在嘴裏。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從亭柱後面跳了出來,一看來人摸樣,她差點沒被最後一口糕點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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