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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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淳於容那張許久不見的臉,她真的被嚇得不輕。

“繼續說呀,我正聽的興起呢!”淳於容嘻嘻一笑,很是自然地坐到石幾旁,臉上的神色有著十足的挑釁意味。

堇南斜眼看著她,只瞧她拿了一塊糕點吃著,又自個倒了盞茶喝著,一舉一動都表現出主人的架勢,囂張得很。

堇南湊近她,道:“堂姐,你這臉皮——厚得都可以當城墻磚了~”

“死丫頭。”淳於容不甘示弱,“這麽多天不見,你的嘴倒還是挺硬的呢!”

堇南瞇眼一笑,僅是一剎那,她驀地拉下臉來,“在黎黍縣的事兒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你一回,你可別得寸進尺,總是想來尋事!”

“黎黍縣發生了什麽事?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呢。”淳於容是耍賴的強手,此時她佯作一臉無辜,可憐兮兮道:“我好歹是你堂姐,你老是這樣對我說話,我倒是忍了,可是這樣對你的名聲不好吶。若是傳出去,人家鐵定會說你沒教養,我這個堂姐聽了心裏也會替你難受的呢。”

“你!”堇南氣得面紅耳赤,心裏只恨自己沒有淳於容那說謊話不臉紅的本事。

一旁的溫姝縈見兩人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連忙開口調節道:“你們都別耍嘴皮子了,來,喝口茶降降火。”

淳於容的心情轉換得很快,看到溫姝縈身上穿的綾羅皆是上品,便訕笑道:“讓姑娘見笑了。我是淳於容,家父是翰林侍讀。姑娘是?”

溫姝縈微微一笑:“我的名字是姝縈,家父是忠武將軍溫霆。我今年十三歲,你呢?”

“真巧!我和溫小姐同齡!”淳於容握住溫姝縈的手,親昵道。

“你不用叫我溫小姐,和堇南一樣,叫我姝縈就好。”

堇南拄著腦袋,見二人莫名其妙地就認識了,還那麽投機的聊著天。她有些不高興了,心裏有些酸味,她覺得自己的朋友很快就會被淳於容搶走。

不妙,實在是不妙。她轉過腦袋,看著一池荷花發起楞來。

過了一會兒,感覺有人拉了一下自己袖子,她回頭便看到了溫姝縈的臉。溫姝縈察覺到了她的悶悶不樂,也懊惱自己為什麽只顧著和淳於容聊天而忽略了堇南。

此時,她露出愧意一笑,道:“後日是賞荷會,堇南,你也一起去玩吧。”見堇南不作聲,她湊了過去,附在她的耳邊悄聲道:“我錯了還不行嗎,要打要罵,你說了算。”

堇南一聽,這才不再板著臉,有了些許笑意。

回過身,她發現不知何時林肆風已經走了。

這家夥,肯定是嫌涼亭裏嘰嘰喳喳地過於吵鬧才走的。

“暧。”淳於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一邊嗑瓜子一邊道:“那位林公子早走啦,還看……”

一見淳於容那張臉,堇南就沒好臉色了,她覺得有些奇怪,淳於容可是最癡迷美少年的,面對林肆風,連姝縈都不顧矜持了,那淳於容怎麽會按捺得住呢。

堇南心中正在疑惑,下一刻,淳於容的話便讓她豁然開朗。

“對了。方才我去靜心齋找伯父,見著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子,他的神情十分冷峻,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是在看你,又像是沒在看你。我也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反正……就是……很特別,你告訴我,他叫什麽,是在你們府上做什麽的?”

堇南聞言,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這淳於容可真是喪心病狂,她看中林肆風都還好,現在她居然想將魔爪伸向鐘離……真是,變態!堇南心裏如是想著,擡眼看向她,悠悠地吐出三個字。

“不知道。”

提起鐘離,她最先想到是他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有沒有愈合。一想起這個,那個驚魂之夜的景象又浮現在腦海裏,她恨透了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堇南正在楞神,淳於容突然將一片瓜子殼扔在她的臉上,惡狠狠道:“想騙我,門都沒有。來金麟的路上不就是他來接我們的麽,當時我雖然沒註意看他,可一直聽你在那叫鐘大哥、鐘大哥的。你老實說,他叫鐘什麽?!”

太過分了!

堇南扒開自己臉上黏著的瓜子殼,二話不說抓了一把瓜子就朝淳於容扔過去。

淳於容尖叫起來,擡起裝瓜子的碟子便扣在堇南頭上。

一時間,涼亭裏尖叫不斷,滿天都是瓜子在飛舞,整個場景不堪入目。

突然間,一直在躲避瓜子襲擊的溫姝縈看到有人過橋,正朝涼亭走來,便連忙拉住正在激烈奮戰的堇南。

“你瞧,那人是誰?”

堇南抹了一把臟兮兮的臉,往橋那邊定金一瞧,臉色一變,“糟糕了,她是我爹新娶的夫人!”

“啊?”溫姝縈頓時覺得情況不妙。

淳於容見狀,放下裝瓜子的碟子,轉身便溜,留下堇南一人來收拾這爛攤子。

俄而,巫氏走進涼亭,看著一地的狼藉,她楞了楞,出人意料地沒有開口教訓堇南,語調依舊平和溫柔。

“後日我想去雲和寺吃齋念佛幾日,老爺想要讓你跟我一塊去。我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意思,你若願意我就帶你去,你若不願意便也隨你。”

“我……”堇南支吾道,“我後日要去賞荷會呢。”

“賞荷會?”巫氏說著,擡手將落在堇南頭上的瓜子一一撚了下來,“那可是年青人的盛會。你想去也不是不可,至於老爺那兒,我去替你說說好了。”

說罷,她輕移步子踩著一地的瓜子,又出了涼亭。

“誒,堇南,你這姨娘對你挺好的呀。”溫姝縈瞧著巫氏走遠,扭頭對堇南說道。

“是嗎?”堇南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纖纖麗影,漫不經心道。

回想在來到金麟的日子裏,這個姓巫的女人臉上總是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不會大喜亦不會大悲。

除了這些特點,她還不喜歡說話。堇南發覺,今兒在涼亭裏,巫氏還是頭一次對她說這麽多話。

卷一 023、游會

巫氏走後,溫姝縈見天色不早,同堇南約好後日見面的時辰和地點後,也告辭離去了。

堇南在涼亭裏又看了會醫書,阮娘準備好晚膳來領她回芷香苑時,見到亭中的景象,連忙叫來幾個丫鬟來將涼亭打掃幹凈,生怕被淳於崇義納涼時看見,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涼亭的瓜子風波過去後,堇南知道淳於崇義最近的脾性變得很是暴躁,便將性子收斂了許多,不敢再惹事觸怒他。

一時間,淳於府變成了一潭毫無波瀾的水,平靜得有些詭異了。

轉眼來到賞荷會的日子,這日清晨,堇南在房中洗漱好後,等著阮娘給她更衣。阮娘從將衣箱翻了個底朝天,想著淳於崇義交代她不要讓堇南穿鵝黃色的衣裳,她便挑了件豆綠繡丁香暗紋的半壁裙衫給堇南換上。

堇南穿好後往花鏡那一照,發現衣裳有些緊,像是小了,又想自己剛才吃了些東西,應該是吃太飽把肚子撐大了,過會兒出去消消食就好了。

當李忠福備好車馬,讓阿福來接她們出去時,她正站在花鏡前轉來轉去,見到阿福來了,她瞅著他,暗想這家夥最近總是遠遠的躲著自己,難不成自己是什麽妖魔鬼怪令他望而生畏?

“阿福,前些日子我讓阮娘給你送去的糕點好吃嗎?”她就不信阿福還敢裝作沒看見她,不應她的話。

阿福低著頭,只顧用繩子捆紮食盒,食盒裏是阮娘做的一些芝麻糕、冷丸子之類的零嘴。捆紮後,他提著食盒,依舊低著頭,道:“好吃。”

阮娘站在一旁,她看出了他的窘迫,也明白他為何如此窘迫。上次關於李婆造謠的那件事,堇南雖不知阿福也參與其中,但是阿福在聽了阮娘一番苦口婆心的勸導後,心中有愧才一直不敢見到堇南。

“快走吧。小姐,你不是約好了和溫小姐辰時在孟夜池邊見面麽。若是遲了可就不好了。”

堇南聽了,這才不再抓著阿福不放。她走出房去,見到地上濕漉漉的,落紅點點,空氣中還有被暴雨打落的花的殘香。

這樣蕭索的景象並沒有讓她的心情變得不好,她拉著阮娘興致盎然地朝著府門走去,阿福跟在她們後面,像是一個沈默的影子。

雖然他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堇南那張無邪的臉,該怎麽回答她的每一個稀奇古怪的問題。可是李忠福叮囑過,他今日必須寸步不離堇南身邊。所以,他硬著頭皮也得跟在她們後面。

出了府門,堇南的心情一下子差到極致,她瞧見,淳於容領著兩個丫鬟正朝自家門前走來。

淳於容踮起腳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踩到地上的水窪,弄汙了她那雙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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