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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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風也瞧著她,只不過他的眼神一如以往很是淡漠。

“怎麽老是哭?”他皺眉道。

堇南聽到他這麽一說,才感覺自己的眼眶周圍濕漉漉的,眼淚水不知在臉上掛了多久。

她連忙用手背想要將淚水揩幹凈,一臉淚痕像花貓似的多丟人吶!

林肆風嘆了口氣,將她手拉開,親自用衣袖替她擦起淚來。

堇南頓時覺得,今兒所有的事都太蹊蹺了。

林肆風的動作很是輕柔,除了臉上麻酥酥的,她倒也沒有其他的感覺。擡眼看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心裏突然有了些感概。

英武的眉毛,長長的睫毛,像山脊一般高挺鼻梁。

她越看,越覺得自愧不如。

林肆風被她看得不自在,有些不悅道:“怎麽了?”

堇南自己也發覺這氣氛有些不對勁……那個詞怎麽說來著,暧昧,對,有些暧昧。

她眨眨眼睛,問了一句。

“聽說你明兒要去逛窯子?”

林肆風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是又怎樣?”

“還能怎樣——”堇南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挑挑眉,“帶我去唄~”

林肆風徹底無言以對,轉身便走,丟下她一人在那擠眉弄眼。

看著那個冷漠離去的背影,堇南覺得,林肆風終於恢覆正常了,因為他又開始對自己沒人性了。

***

翌日,李忠福一打聽到消息,林肆風便出發前往東街春嬌樓捉人去了,跟著他的還有三個扛著稻草的家丁。

沒有人發現,除了林肆風四人,府中還少了個人。

林肆風在街上,他知道有個人在偷偷跟蹤,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情願裝作不知道任其跟蹤在後。

快要到春嬌樓時,他感到有人沖上來猛撞了他一下,轉頭看去,只瞧是一個頭戴冠玉、身穿青色衣袍的小小“公子”。

看著林肆風的表情有些許變化,堇南面露得意之色,她覺得自己今兒的裝扮還是挺成功的。

還沒得意多久,那三個家丁便跑了上來,三張臉就像三只苦瓜一樣,他們異口同聲道:“小姐,您快恢覆吧。您這樣跑出來,老爺那兒我們不好交代啊。”

堇南白了他們一眼,展開手中的折扇,擋住臉道:“你們記住,今兒我不是你們的小姐,本人是淳於公子。”

收起折扇,她瞥了一眼林肆風,見其無奈得很,便道:“你不帶我來,我只好自個來開眼見咯~”

說罷,她大搖大擺地就要往前走去。

林肆風長手一伸拉住她,準確說來是拉住她背上的褡褳。

“你這裏頭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自然是金銀珠寶了。”堇南沒好氣道,扒開林肆風抓住自己的手又要往前走。

可她步子都還沒邁開呢,又被抓了回去。

“你!”她一時氣結,想不出狠話來罵他。

林肆風奪過她手裏的折扇,往她的頭上一敲,道:“你要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必須得跟著我。聽到沒有,淳於公子?”

堇南揉揉腦袋,見他如此一本正經,只好不情不願地應了。

二人意見達成一致,這才進到春嬌樓,隨他們進去的還有一個知道楞頭李模樣的家丁。

一進到那片鶯歌燕舞的環境中,堇南就被樓裏濃烈的胭脂香氣嗆到了,咳了老半天才緩過氣。

林肆風站在堂中,目光往四周掃看了一番,轉頭低聲問:“瞧見那人在哪兒了麽?”

家丁左右看看,上下瞅瞅,指著樓上的一個人道:“就在那,就是那個身穿花衣的男子。”

林肆風朝他指的方向望過去,目光捉到楞頭李後,他讓家丁站在原地等候,獨自一人便不緊不慢地走上樓去。

堇南也看到楞頭李了,只瞧那楞頭李長得果然符合他的名字,一雙鬥雞眼,一口大齙牙,個子奇矮不說,還穿著一件花袍子,活像一只色彩斑斕的大公雞。

她就這樣看了許久,待她反應過來跑到樓上時,大公雞已經不見了,只瞧林肆風靠在木欄邊,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人呢?”她問。

“在裏面。”林肆風朝對面一間廂房揚揚下巴。

“你怎麽不進去捉人吶,在這守株待兔有用麽?”堇南急得跳腳。

“你可知道裏面的人在做什麽?”林肆風驀地笑了,“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

林肆風這招很有用,堇南果然安分下來,不說話了不跳腳了。

堇南剛才在上樓來的一路上,看到了許多摟抱在一起,衣衫不整的男女,此時聽到林肆風的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就在兩人安靜下來時,一個半露酥胸的女人突然擠了過來,直往林肆風身上蹭。

林肆風臉色不變,伸手從堇南的褡褳中取出一個金元寶丟給那個女人。

那女人見錢財到手,便不再糾纏他,扭著水蛇腰笑吟吟地走了。

林肆風用手撣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轉頭見堇南瞪著他,便笑道:“這叫物有所用,物有所值。”

兩人正說著,對面廂房的門突然開了,出來的是個兩頰緋紅的妓女。

那個妓女是出來端酒水的,待她拿了東西正要轉回房中時,一個吃醉酒的男人突然將她摟住,她猝防不及,手裏的酒水眼看就要落地之時,堇南只覺得身邊一空,一道人影從面前閃過,那幾只酒壺酒樽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林肆風的手上。

趁那妓女還在與醉漢拉扯糾纏,林肆風從衣襟裏取出一個紙包,展開來,倒了些白色粉末在酒水裏。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他將酒水奉還給那妓女,這才緩緩地走到木欄邊。

堇南拍掌驚嘆道:“林公子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神速,神速吶!讓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六神無主,七竅生煙——”

“不過。”她正色道:“林公子會不會覺得這法子卑鄙了點?”

“哦,這法子是卑鄙。”林肆風氣定神閑道,“或許,我應當動用武力將那家夥降服,然後將其五花大綁扛出春嬌樓,讓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淳於府抓了戚越鳴的人。這樣才算正人君子,是也不是?”

“好。我不說你卑鄙了。”

堇南示弱了,她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問林肆風道:“那你說說,戚越鳴為何要與淳於府作對?”

林肆風反問:“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一個外人又如何得知?”說罷,他走到對面廂房,手拿折扇將門推開,正如他意料之中,屋子裏的兩人都已經“睡”過去了。

堇南跟過來探頭往屋裏一瞧,所見之景讓她不得不承認卑鄙的法子也是很用的。

她守在屋外,等林肆風扶著不省人事的楞頭李出來,她道:“既然你不說我也就不問了。不過,你得把剩下的迷藥都給我!”

見林肆風不買賬,她恐嚇道:“不然,我就喊人了,讓大家來瞧瞧你這衣冠禽獸!”

林肆風明顯不耐煩了,將剩下半包迷藥扔給她,扶著楞頭李走了出去。

三人下了樓,正要走出春嬌樓時,樓裏的老鴇突然湊了過來,一雙精明的眼睛直往三人身上打量,打量至楞頭李時,她的神情顯然有異。

“幾位客人,請留步。”

卷一 021、引子

堇南心裏咯噔一下,暗想遭了。

相比她的表現,林肆風鎮定得多。

“我這兄弟吃醉酒了,我是來接他回家的。”

老鴇叉著腰,尖聲尖氣道:“原來這楞頭李還有兄弟哩!這廝總是死皮白賴地在樓裏騙吃騙喝,欠了老娘不少銀子。既然你自稱是他的兄弟,就替他將銀子還上唄!”

看來這老鴇的架勢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堇南看見林肆風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她稍一楞神便會意了。

她取下自己背著的褡褳遞給老鴇,老鴇接過去一瞧,見到裏面滿滿都是金銀,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夠了麽?”林肆風問。

“夠了,夠了。”老鴇收好褡褳,讓出路來,一改先前傲慢無理的態度,臉上掛著貪婪的笑,“二位貴客,下次再來喲~”

出了春嬌樓,事情便好辦得多了。

林肆風將楞頭李扶到一個隱蔽的小巷裏,那三個家丁將一個麻袋裏的稻草倒了,把楞頭李裝了進去。

楞頭李個子矮小,塞在麻袋裏也不顯得突兀。就這樣,三個家丁,兩個扛著稻草,一個扛著楞頭李。幾人順利完成任務回到淳於府。

一進府,幾人直徑來到靜心齋,叩門無人應答,他們也不敢冒然進去,一時只好待在院子裏,等著淳於崇義的到來。

“咦。”堇南抱著手,圍著三個麻袋轉了一圈,“這些麻袋都是鼓鼓的,我都分不清楞頭李被裝在哪只麻袋裏了。”

林肆風靠在一棵樹上,漫不經心道:“你用腳踢一下,踢完有聲響的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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