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他在等死

關燈
本來木挽心和軒轅墨夫妻團聚是一件喜慶的事,但偏偏在他們相聚兩天後,木挽心就染上了該死的熱傷風,感冒發燒什麽的一起發作,如今也只能病怏怏的倒在床上。

“墨……”木挽心腦袋昏沈沈的,但還是能看清床邊坐著的黑衣人。

“都是一群庸醫!”軒轅墨憤怒一吼,地上跪著的軍醫就瑟瑟的不敢動。

木挽心扯扯軒轅墨的衣袖,其實這時候她是非常想念淩霄的,玉面神醫嘛,要是他在就好了。“沒事,傷風而已,很快好的。”她懶懶的說著,其實從昨晚開始就有點低燒,現在看來,是有變嚴重的趨勢了。

玉珩也是心疼的站在一旁,他是仙人自然不會生病,但木挽心現在還沒有真正歸於神族,所以她的體質還是較虛弱。

宮燁霖這個宮大少爺平時好吃好住的就更加不會生病了,所以在看到木挽心變成這個慘樣後,他還是有些不忍的。“你這女人,趕緊的給本大爺好起來!”

木挽心沒力氣的瞥一眼宮燁霖,翻身不理他了。軒轅墨倒是冷哼,看在木挽心的份上沒有趕宮燁霖走,但他那陰鷙的眼眸一掃,心裏的不爽都寫在臉上。在他軒轅墨面前,這個金毛小子裝什麽大爺!

玉珩這時候也沒心思理會宮燁霖,只是專註的看著木挽心,她兩頰緋紅的,是發燙得難受吧。

“我晚上一個人睡吧,感冒很容易傳染的,你派人在門口看著就好。”木挽心有氣無力的說著。

“不行,本將軍身強力壯,不怕你會傳染!”軒轅墨握住她的手,這大夏天的,她卻還悶悶的縮在被窩裏。

“心兒別鬧,我們還是來輪流照顧你吧。”玉珩也心疼的嘆一聲。

宮燁霖一看,他也湊熱鬧的說一句:“對啊,木挽心你就放心吧,本大爺一起床就會來看你的!”

宮燁霖這話說出口,兩道不同的目光就掃射過來,一個陰狠,一個冷漠。

“唉,算了,讓我睡一會吧。”懶得理會這三個男人,木挽心迷迷糊糊的就閉上眼,她什麽也不管了,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們頂著。

……

晚上的時候,或許是半夜時分,木挽心睜開眼時已是漆黑一片。

動動嘶啞的喉嚨,她差點以為自己成了啞巴。“墨……”嗓子裏根本發不出聲,她這是在用氣說話。

身旁的軒轅墨一下就被木挽心驚醒,看著她慘白慘白的臉,他嚇壞了。“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又不舒服?”

“我想喝水……”半瞇著眼,木挽心還是低聲說著,但她已經累得連眼皮子都很難睜開了。

軒轅墨聽後立刻翻身下床,慌忙的拿來涼開水給她餵下。“舒服點了嗎?”摟著半昏迷半清醒的木挽心,透過薄薄的衣物,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異常發燙的體溫。

“嗯。”木挽心終於能說出聲了,但她又沈沈的昏迷過去了。

軒轅墨伸手覆在她的額上,那溫度果然燙得嚇人!“大夫,大夫!”放下全身癱軟的木挽心,他立刻慌忙的沖出帳篷。

漸漸地,原本迷糊的木挽心竟嗅到絲絲甜味,好像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落在臉上,滑滑的弄得她很癢。

勉強睜開眼,借著幽幽的光亮,她只看清了一身紅衣。“段長歌?”看到紅色,她大概只會想起那男人了。

“哼,就知道想你的男人。”嬌柔的女聲傳來,木挽心定睛一看,果然不是段長歌。

“你是誰?”趁軒轅墨離開之際,這個紅衣女人竟能悄無聲息的闖進來?

紅娘低低一笑,收起那絲絲紅線,她走上前便將木挽心扶起。“丫頭,跟我走吧。”

木挽心明顯的就不願意,但她現在全身沒力的也反抗不了。“你到底是誰?”記憶中她從未見過這女人。

“切,當初還口口聲聲的罵我神婆,現在倒不記得我了?丫頭,你這人可真是薄涼。”紅娘嗔怪著,扶起軟綿綿的木挽心,在軒轅墨一幹人等趕來前,她輕輕提氣,一道紅光迅速閃過,來無影去無蹤。

軒轅墨帶著大夫趕來,床上卻空蕩蕩的不見人影。玉珩也匆匆趕過來,因為他剛剛察覺到這軍營裏有另一股難以捉摸的氣息。

找不到木挽心,軒轅墨抓狂的揪著門口侍衛的衣襟,青筋暴跳的怒吼:“她去了哪裏?我問你她去了哪裏!”

一旁的玉珩卻楞楞的站在原處,別人也許沒有發現,但他卻死死盯著那枕頭上放著的一根紅線。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各種猜想在腦海中閃過,他顫顫的呢喃著那個名字:“紅娘。”

木挽心自小與紅娘的關系交好,紅娘自然不會加害木挽心,但她突然這樣介入,如果是出於好心的話,那便只有一個理由了:她要幫那個人!

……

木挽心身子柔柔的根本不知道紅娘把她帶去了哪裏,這靖宇國天大地大的,紅娘扛著她一個病號能跑多遠?

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紅娘把木挽心帶到附近一帶的村落裏,隨便找了間民居住下,她就把木挽心扔到床上。

“你這丫頭片子病得還不輕。”紅娘說著就將木挽心穩穩扶在床頭,“我紅娘雖然沒有醫仙那本事,但要讓你清醒過來倒是容易。”

紅娘哼笑一聲,數根紅線就從她袖中飛出,細小如絲的紅線靈活的將木挽心纏起,綁著手臂,繞著腰身,最後好幾十條紅線勾著床上的紅木梁,稍稍一繃直,木挽心就像木偶般被數十根紅線纏著,直至穩穩的坐在床上。

木挽心全身無力,但四肢和腰身都纏滿了紅線,她不得不坐直了,想躺下都不行。“你究竟想做什麽?”木挽心想起這神婆的身份,有些警惕的看向紅娘。“你想把我送回去嗎?回到原先的世界裏?”

“想得倒美,你在那世界裏的屍身都腐爛成泥了,你怎麽回去?”紅娘看這紅線纏得差不多了,就悠哉的從發髻上取下一根簪子。“丫頭,紅姨這不是要虐待你,而是要救你,讓你這糊塗蛋清醒清醒!”

木挽心不明白這女人要做什麽,但一看那尖細的簪子,她就估摸著不會有好事。

紅娘對木挽心友好一笑,手指摸著她的四肢,半瞇著眸子在尋她的穴位。“我不懂醫術,卻知道有一個地方紮下去能讓人疼得死去活來。”

此話一出,木挽心立刻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紅娘淡淡一笑,找準穴位後就用簪子狠狠紮下去。“啊!”鉆心的疼痛傳來,這一下子過去,木挽心果然清醒了許多。

“行了,醒過來就行了。”紅娘抽出簪子,擦擦上面的血跡,又好像沒事似的插回發髻上。“丫頭,我要你說說一個人的事。”

紅娘這一下紮得狠,那傷口雖小,疼痛卻在蔓延。“我根本不認識你!”木挽心尖聲叫著,額頭冒著冷汗,她不得不承認紅娘這一下紮得很有效,她感覺四肢都恢覆力氣了,只是身子還處於低燒狀態。

“沒關系,以後你就會記起我了。”紅娘將絲絲紅線收起,木挽心身子松懈下來,卻也能支撐起靠在床邊了。“還記得青鸞嗎?”紅娘突然一開口,木挽心就立刻捂著耳朵不聽。

青鸞……“不要說這兩個字,我怕頭疼,我怕……”她努力晃著腦袋,那隱隱的疼痛感就要生長起來了。

紅娘嘆息一聲,伸手摸摸木挽心的腦袋。“沒事的,會疼代表你還記著他。”她這樣說著,木挽心卻還是不停的搖頭。“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過奈何橋時你死活不喝孟婆湯,最後也是被人硬逼著喝了一小口,有前世的記憶擠壓著,你這腦袋當然疼。”

感覺腦袋的脹痛感有些褪去,木挽心才呆楞的看向紅娘。“我為什麽不喝?”

“因為你說要永遠記得這仇恨,生生世世怨著那個人。但偏偏的,那一小口孟婆湯卻消退了這恨。丫頭,這次你可怨不得別人,該恨的也恨完了,神族被你折騰得也夠了,收心養性,跟那小青鳥好好過日子吧。”

紅娘說得一臉嚴肅,木挽心卻還是搖頭。“完全聽不懂,我不記得了,什麽也不記得了,我也不想記起來了!”那個仙人,她以為跟他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你以為你那蛟龍小情人是誰救起的?那兔崽子嗎?他可沒那麽好心。”紅娘哼哼道,在註意到木挽心臉上的劇變後,她還是放緩了語氣。“不過你也別怪那兔子,他沒做什麽壞事,只不過是自私心作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玉珩?”木挽心恍然記起玉珩根本沒說清楚淩霄的病是什麽好的,“是師傅救了玉珩?可是那仙花……”

“你那破仙花在族長老頭子那裏好得很,只是那小青鳥就不好咯。”紅娘指尖纏著紅絲,突然一瞥看向木挽心。“他給你的那塊石頭呢?”

木挽心猶豫的看了看紅娘,還是從腰間取出那塊紅鸞石。雖然對仙人心有不滿,但她還是把這石頭留在身邊。“神婆大人,我不想再與師傅有任何糾纏了,再說了,那也是前世的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紅娘冷眸一瞪,掄起拳頭就朝木挽心的腦袋砸去。“我看你是病昏頭了,誰跟你說過去了,我紅娘的紅線一旦纏上,你跟那青鳳就是沒完沒了的結!”

“神婆大人……”

“我是紅娘!”

“紅姨……”木挽心再次哀求著,她知道這紅娘對自己並無惡意,似乎還跟前世的自己很親。但她真不想再趟渾水了。

“他快死了!”紅娘冷冷出聲,木挽心一下子就楞住了。

猶豫片刻,木挽心確定紅娘說的那個‘他’是師傅。“師傅是仙人,長生不老的,怎麽可能會死?”

“誰跟你說仙人就長生不老的?”紅娘沒好氣的說著,腮幫子氣鼓鼓的。“你看族長那老頭子都老掉牙了!”

紅娘沒必要撒謊騙人,木挽心低頭沈吟片刻,疑惑的問著:“那師傅又怎麽會?”

“為了救你的小情人啊,你這沒良心的丫頭。”紅娘玩弄著紅線,嘴邊徐徐說著:“他是青鳳,鳳鳥可浴火重生,生生世世不死不滅。原本還有上千年的命,他卻全續給了你那小情人,自己只留下一年,就等死了。”

絲絲愧疚感漸漸滿溢心頭,揪著衣角,木挽心低頭微微皺起眉頭。想起當初她對師傅說過的狠話,還真是有些對不住他了。“他怎麽不說……”

“他怎麽會說!”紅娘一哼,看到木挽心眼中的覆雜。“丫頭,你不去見他麽?”

“我想……他是不需要我的吧。”那個寂寥而立的仙人,她總是離他遠遠的,無論別人怎麽爭論他們之間前世的關系,這一世,她與他只是親疏不定的師徒。

“我看你這丫頭不恢覆記憶是不行的了!”紅娘放下狠話,那明眸定定看了木挽心許久,又放緩下語氣。“唉,那小青鳥對你太狠,對自己也太狠了,他這麽拼命封鎖你的記憶,也不怕有天譴?”

木挽心搖頭,她感覺紅娘總是在自說自話。“紅姨,別管我們了,就這樣算了吧,我欠他的……”她頓了頓,欠了他這上千年的命,她怎麽還?

“丫頭,光憑我紅娘這一張嘴說不清,你與青鸞的千絲萬縷,也只有你自己懂得。如果我現在不幫你恢覆記憶,一年後他死了你才恢覆記憶,你鐵定恨死我了!”

“紅姨……”木挽心心中是猶豫不定的,她害怕突然就恢覆那陌生的記憶,她這一世的記憶很美好,她不想與前世交錯,她擔心自己承擔不起。

紅娘淡淡一笑,眸中又帶上絲絲笑意。“還記得你最初與我相見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木挽心努力回想著,最後猶豫的說出口:“我的因緣?三娶四嫁?”

“如今三娶三嫁已成,少了青鸞這一嫁怎麽可以?”紅娘淡笑著,趁木挽心還處於迷茫狀態的時候,她舉手便一掌拍到木挽心的後頸上。

“你……”紅娘一掌拍下來,木挽心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

“哼,我早就該這樣做了,還跟你這丫頭片子說了這麽多廢話!”紅娘將手中的紅鸞石握緊,死死捏下去,連指關節都泛白泛白的。

強制性的讓木挽心張嘴,紅娘對準位置後才稍稍松開手。紅鸞石被她捏成紅粉,如飛絮般零落入木挽心口中,猩紅的粉末遇水即溶,然後消失殆盡無影無蹤。

“紅鸞石與青鸞玉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塊孿生玉,這可是我紅娘親手雕琢出來的東西,你青鸞懂得用紅鸞石封鎖記憶,我又怎不懂得用它來恢覆記憶呢?”紅娘幽幽的開口,木挽心卻漸漸的眉頭緊蹙。

“挽心丫頭,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這些苦惱的恩怨糾紛,你什麽都會懂的。”紅娘伸手覆上木挽心的眉間,絲絲涼意透來,木挽心也漸漸的放松自己。

……

如夢似幻的,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有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那些與她不太相熟的人就會恭敬的喚她‘琉璃仙子’,那些與她真心相待的人就會輕輕喚她一聲:挽心。

神族,那一塊木挽心幻想了無數次的地方,原來竟是這樣一片純凈的土地。似乎是在山峰之巔,但放眼望去,這平坦的土地一望無垠。

族長老爺爺總是寵溺的喚她心丫頭,小時候她不懂,以為還有一個‘舊丫頭’存在,為此她還總是拿這事與爺爺吵嘴。後來她長大了些,這才發現原來爺爺才是那個真正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的人。

挽心從一出生起就有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宮殿,她被賜名為琉璃,因而那所宮殿也叫做琉璃宮。但只有真正與她交好的人才知道,原來她還有另一個名字叫挽心。

為什麽呢?每當有人問起時,她總是笑著搖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琉璃心易碎。

年少時,挽心總是跑去長生殿找爺爺,那時候爺爺也不太嚴肅,但即便爺爺真正嚴肅起來,挽心也總是笑嘻嘻的,天不怕地不怕。

一天,八歲的挽心偷偷闖入長生殿裏。她朝殿內看去,爺爺好像正在訓話。提心吊膽的,挽心悄悄從側殿溜進去,躡手躡腳的就躲到屏風後,悄悄探出一個頭來想看熱鬧。

族長爺爺面前正站著五個人,她知道這就是新一代五鳳神使,因為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很明顯:紅的,黃的,青的,紫的,白的。

首要站著的就是五鳳之首,那個一臉高傲的大姐姐,挽心知道這姐姐的名字,響當當的在神族無人不曉:朱雀。

只是接下來的……她就一個都不知道了。但她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在一人身上,看那人看久了,她便有些癡傻的笑起來。

族長似乎註意到了自家小孫女的存在,幹咳幾聲後,他就命五鳳退下了。“心丫頭,熱鬧看完了,還不出來?”

“爺爺。”挽心揚著笑臉就蹦到族長身旁,揪著他白花花的胡子,她還在想著那五個人的模樣。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只記住了一個人。

“你這小腦袋瓜子裏又在打什麽壞主意?”爺爺敲敲她的腦門,她吃痛的捂著,支支吾吾的就問道:“爺爺,你能告訴我五鳳神使們的名字麽?”五鳳是族長座下威望最高的助手,他自然是知道的。

“嗯,你知道這來幹嘛?”族長笑瞇瞇的看著挽心,她卻不滿的扁嘴,他不忍讓自己的小孫女失望,便娓娓道來:“好吧,他們分別是朱雀,白鵠,紫玥,黃淵……噢,還有一個青鸞。”

聽到最後時,挽心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突然就亮光,她甜膩一笑,心裏早已牢牢記住那個名字:青鸞。

“怎麽,想讓我的五鳳之一給你當坐騎?丫頭,那可不行!”族長知道這小孫女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頭,所以一開始就讓她打消了。

“我才沒有!”挽心朝爺爺吐吐舌頭,蹦跶著還有些圓滾的身子就跑出長生殿,嘴裏念叨著那讓她一聽就心花怒放的名字:“青鸞青鸞……”

挽心走後,紅娘從長生殿的一旁走出來。“老頭子,想不到你孫女年紀小小,情商倒不低。”

“你別來胡鬧!”族長一見著紅娘就拉下臉,立馬擺出一副長者的模樣。“因緣閣的事情很少嗎?還不去看著!”

紅娘一撇嘴,嘴邊哼哼著讓族長不順聽的話:“要不是愧對死去的姐姐,你這老頭怎麽會對那丫頭這麽好?”

“紅娘!”族長隱隱要發威了,紅娘終於訕訕的閉上嘴。

臨走前,紅娘回眸看了看那一臉滄桑的老人,眸子裏是難得的溫情。“老爹,雖然你身子骨不錯,但始終是老了,該註意的還是要多註意些。”

族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紅娘,但在她走後,他臉上也會露出寬心的笑容。

……

挽心自小就知道自己沒有父母,她也知道父母是怎麽死的,是因為爺爺。娘親是神族的大仙女,原本就應該恪守本職,但她卻苦戀人族的男子。

爺爺一開始並沒有阻止,因為那人族男子至多只有一百歲可活,爺爺認為娘親不會與他廝守多久。但後來娘親竟然要讓那男子入駐神族,想要讓爺爺賜他一根仙骨,好讓他能與娘親同壽。

這可是有違族規的事情,身為族長的爺爺當然不會同意,後來娘親就為此與爺爺起了爭執。在眾族人的壓力下,兩人起了爭執,爺爺一怒之下就錯手將娘親打得魂飛魄散,那男子也隨娘親而去。

“挽心不怪爺爺。”在知道真相後,挽心只是輕輕擁著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爺爺對娘親的疼愛絕不亞於挽心,娘親若在天有靈會懂的。”她淡淡說著,其實她的所有都是爺爺給的。

娘親是神族人,誕下的女人自然也有一半的仙骨,但單憑這半身仙骨不夠,爺爺為此還給她換了一顆琉璃心,天上人間僅此一顆。

在挽心的記憶裏有許多對自己好得死心塌地的人,爺爺排第一,其次是紅娘,再接下來……算是青鸞了。

……

神族男子眾多,挽心又是族長的心頭肉,自然有許多男人過來想與她交好。但偏偏的,她誰都不想要,只一眼便纏上了那個叫青鸞的人。

她還是小女娃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個少年的模樣。他在樹下練劍,她就躲得遠遠的看著。就怕被他發現,就怕被他嫌自己煩。

待她二八娟娟好年華時,十六歲的她已是一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那高束的青絲依舊飛揚,不同的是他從不谙世事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身材偉岸的男人。

看著他揮舞青雲劍的身姿,挽心還是躲在一旁輕輕的感慨著,從八歲開始她就一直看著他,直到十六歲,她與他始終一句話沒見過。

但有一點挽心非常不喜歡的是,他那個大姐姐居然覬覦這個親弟弟!可當她去詢問爺爺時,爺爺卻一臉的無謂,甚至還挺讚同的?而那該死的理由就是鳳鳥稀缺,可以不理會血緣關系。

可即便是這樣,挽心還是看不順眼那個朱雀,尤其是朱雀與青鸞並肩站著的時候,她在一旁看著就氣得牙癢癢的!

挽心十六歲生日那天晚上,全神族的人都來慶賀,她還特意仔細裝扮了一番,可在眾酒席間,她就是找不到心中盼望的那個身影。

最後她氣餒了,拋下眾人就跑到神族荒僻的林子裏,但偏偏就在這時候,她一眼就看到那月下靜坐的男人。

月光傾瀉下來,照得他一頭青絲如雪。他偏愛穿青衣,這是挽心觀察多年後的結論,或許是因為他是青鸞吧。心中蕩漾著少女的羞澀,挽心不敢靠近,其實只要能在今晚看上他一眼,她便心滿意足了。

挽心怯怯的後退兩步,不忍去打擾那月下的青衣人,她轉身就要走開。剛踏出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他幽幽的聲響,她心頭一醉,他這一開口她便沈淪了。“我有這麽可怕嗎?”

她立馬僵直了身子,心中猶如小鹿亂撞,千百種回答迅速在腦海中閃過,她卻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

“你似乎總躲著我,躲著卻又不走開。”他頓了頓,回眸繼續看著那幽幽的月色。“今晚怎麽想著要走了?”

“不是,我……”挽心還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背對著他,她默默攥著粉拳,甚至連轉身看他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你之前為什麽總要著跟著我?”青鸞再次將目光放到她身上,她身子再次一僵,卻還是不回答。“是族長大人命你來監視我的嗎?”

“不是的!”挽心慌張說著就轉過身,兩眸輕輕擦過,她閃爍著眼睛不敢與他相視。“我只是覺得……”看著他那波瀾不起的眸子,她又說不出話了。

木挽心沒說完,青鸞卻淡淡的收回目光。“你一點也不像族長的孫女。”他這不鹹不淡的話說出來,她立馬就皺起眉頭。

這算什麽意思?在說她膽小嗎?“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偏偏就是爺爺的親孫女!”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挽心說著就向青鸞走近。他這輕蔑的模樣擺給誰看?是在嫌她沒有他朱雀姐姐那般英勇麽?她好歹也是琉璃仙子呀!

在她還沒靠太近時,他突然抽出一旁的青雲劍,鋒利的劍尖直指著她。“別走過來,我不喜歡。”

他似乎有些不滿,眉間微微蹙眉,雖然是生氣的表情,但她卻有些開心,至少他臉上不再是一副棺材臉了。“青鸞哥哥!”未經他許可,她擅自的就換他一聲。

在青鸞錯愕的目光下,她一下子就繞到他身旁,甚至伸手將他挽住。“你!”他身子僵直,似乎沒有這樣親昵的與他人相處過。

“我來告訴你為什麽,為什麽我總是想纏著你。”湊到他身旁,她突然輕巧的笑了一聲,心中想著要怎麽表達才能更清楚。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青鸞冷硬的一甩手臂,她卻繼續扯著他的衣袖。

輕笑一聲,她用女子獨有的甜膩柔聲道來:“因為我喜歡天上的明月,而你又長得像月亮,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所以就纏上了。”

她這理由讓青鸞感覺非常不舒服,在他眼裏,她只是一個仗著族長孫女的身份就恃寵而驕的仙子。“可我不喜歡!琉璃仙子請自重!”這女人似乎挑起了他別樣的情緒。

“青鸞哥哥,你可以叫我挽心,琉璃仙子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她繼續想著要打動他,他卻還是冷漠的繃著臉。“你知道我為什麽放著琉璃這名字不用而叫挽心嗎?”

他冷硬一撇頭,刻意隱忍著胸中的怒意。“我不想知道!”

“因為琉璃心易碎啊。”這本應是她最脆弱的秘密,她卻直接告訴了他。

她柔柔的音調在他耳旁縈繞,這聲音聽進了他心裏,融化了許多冰封的角落。還有這月色,還有她覆上來時那淡淡的香氣。以至於他總是在若幹年後徐徐說著:青鸞永世難忘那一夜的挽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