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起雲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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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時候,什麽都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自然也不覺得狀元府與以往有所不同。然而一旦太陽升起來,黑夜所遮蔽的東西也全部展現出來了。

連連站在狀元府裏,很是惶恐。

整個狀元府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氣氛當中,家丁奴婢們忙進忙出的,這個掛大紅燈籠,那個貼喜慶的雙喜窗花。

放眼過去,很多房間已經裝飾完畢了。

美則美矣,卻太讓她陌生了。

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她還有新鮮感、對於作者劇本的熟悉度來緩解自己內心的恐慌。然而這一次,她對於這裏又是熟悉,又無法預知未來。

她覺得害怕。

那種感覺像是從身體裏猛然出現的洪水,一下子就把她淹沒,毫無喘息。

她想起怡嘉和她說的,喬燁即將迎娶華薰公主,成為駙馬爺。

老實說她真的不想相信這個事實,分明喬燁和怡嘉才是一對,若是他娶了華薰,她真的不知道怡嘉的未來會是怎麽樣的。

這一切,真的是因為她當時的失誤,才導致的嗎?

這麽一來,她豈不是成了自己好友不幸的根源?

還有那個未知的,叫做華燁的男人,她至今都沒有遇到他,可是大月老也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這就像一條藏在暗處的蛇,隨時都有可能出來給她致命的一口,這讓她覺得如坐針氈。

她第一次切切實實地,為自己以前工作的不盡心而感到後悔。如果不是當時不當回事,如今也不至於淪落到這步田地。

她神色凝重地回到山上那個茅草屋裏。

岑怡嘉正在笨手笨腳的地換草藥,見她回來,擔憂地問她:“怎麽一個晚上不見人?戴公子說你急匆匆地跑下山了,你去了哪裏?怎麽脖子上有淤青的?”

連連被問住了,總不能回答她深更半夜去找男人了,像怡嘉這麽守禮的人還不罵死她嘛。於是搪塞著答她,“下山逛了逛,途中遇到山賊,不過我運氣好,還是逃掉了。要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就在山下呆著了。”說著,她實在看不過眼怡嘉換藥的動作,走上前去幫她弄。

怡嘉的手停滯了一下,“不用了,我來吧。”

這下連連尷尬了,她人蹲在怡嘉面前,搶著弄也不是,不幫著弄也不是。

“怡嘉。”她弱弱地喚她。

怡嘉似乎很專註於給自己弄藥,也不看連連,“怎麽了?”

“你是不是生我氣拉?”她索性坐到地上,在低處仰視怡嘉,企圖看清她的神色。

“過幾天我腳好了,我就回榮城去。”她沒頭沒腦地忽然蹦出這麽一句話。

“回榮城?”連連吃了一驚,“怎麽這麽突然?”

她苦笑了一下,“難不成我還能在這茅草屋裏待一輩子?回榮城去避避白家的糾纏也好。”

連連急了,說道:“皇帝抄家,榮城那邊肯定也受到了牽連,你到時候回去要住在哪裏?更何況你能想到回榮城,難道白家想不到?若是他們也追著回榮城,你要怎麽辦?”

怡嘉默默地聽她說了一連串的話,直到她停下好些時候,才說道“走一步是一步了,他們未必會執著著追我到榮城。”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絲毫不管連連怎麽勸她。

末了,連連也放棄了勸說她的打算,“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怡嘉笑著搖搖頭,“不用了。”

“怎麽,你嫌棄我了?”她抱住怡嘉的手,試圖撒嬌軟化她。

“你走了,要葉閑怎麽辦?”她像是極不經意地提出來,卻讓連連一時僵在那裏。

“誰要管他?”她嘴硬地說道。

“難道你昨晚下山不是為了他?要不然你身上的大衣怎麽不見了?”

“好呀,你早就猜出來了,居然還明知故問。”她撅嘴,哼哼著,佯裝要擰怡嘉的臉。

怡嘉笑著避開來,“我就是要看看你會怎麽回答。”

連連臉上更過不去了,還和她玩鬧,卻聽到怡嘉一聲嘆息。

她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怡嘉想了又想,到底還是把心底話說了出來,“連連,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只不過,很多時候我覺得你只願意一個人扛著,從來不和人分享。這樣子會很累吧?”

她的表情不似方才嬉笑的時候。連連看得出這番話她是想了很久才決心對她說的,不由得怔住,霎時不知道要怎麽應對才好。

怡嘉又恢覆了微笑,拍拍她的腦袋,“被我唬住拉?”

“哎,連連你回來了?”戴應在這個時候走進來,手裏還捧著一堆野菜。

“嗯。”連連多看了怡嘉幾眼。原來她一向看得出她在撒謊,驀地覺得有些心慌,想來她剛才神色淡淡,應該也是為了自己的搪塞而感到失落吧?

“啊哈,幸好我多采了一些,不然中午你可就沒得吃了。”戴應也感覺到屋裏的氣氛有點怪怪的,一個勁兒地沒話找話。

“辛苦你了,戴公子。”怡嘉笑著朝她道謝,“我們幫你處理這些吧。”

“我來,我來。”連連搶在她面前拿了野菜,心虛地不去看怡嘉,“你的腳還沒好,別亂走了,我出去弄就好。”

怡嘉點點頭。

“那就麻煩你啦。”戴應很樂於把野菜交給她,不想連連一個眼刀打過來,“你一個男的,偷什麽懶,過來幫忙。”

兩人走到溪邊,洗著野菜上的泥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們和喬燁認識多久了?”琴連連硬生生地插入這麽一句。

戴應本來還在埋怨著她們事兒多,吃個菜還要洗的那麽幹凈,讓她這麽說一句,一失神,手上的野菜頓時被掰成了兩截。

“你那麽激動幹嘛,還想殺人滅口?”連連嫌棄地奪過他手裏的菜,丟到一旁,重新抓了一把給他。

“你在說什麽?”

“裝傻?”琴連連將洗好的菜放到帶過來的籃子裏,“我昨晚去了趟狀元府,差點被人掐死。”她拎起籃子掂了掂,讓水滲出來,接著說,“你猜猜,我這脖子上的傷是誰弄的?”

戴應立時想起在喬燁身旁保護他的朋友。

“好像是叫蒼通吧?”琴連連完全忽略戴應皺起的眉頭,自問自答。

“你還知道了什麽?”

“該知道的你家老大都告訴我啦。”她故作熟絡地拍拍戴應的肩膀,“幹嘛還那麽有戒心。”

戴應把手裏的菜甩進籃子裏,“好。”

“好什麽好,這麽危險的事,你們也肯跟著他幹?”

“嗯。”剛才還是話簍子的戴應言簡意賅地答她。

“你們就不怕萬一出了什麽事……”

“連連,有求知欲是好事,但是太過於好奇可就不好了。”戴應的語氣和先前閑聊的時候完全迥異,“別再套我的話了。”他的神情嚴肅得過了頭,甚至有了一點點殺意。

連連被拆穿了伎倆,訕笑道:“你怎麽知道的?”

“這東西玩起來我比你熟練多了。”他接過籃子開始往茅屋走。

連連跑到他面前,堵住他,道:“那你回答我兩個問題。”

她不待他說好還是不好,就一口氣把最想問的東西說出來,“你是不是特地來保護怡嘉的?是不是她去哪裏你都會跟著?”

戴應臉上的線條漸漸緩和下來,“的確。”

連連長出了一口氣,這樣子怡嘉要回榮城,她也放心了許多。

“這件事絕對不可以和任何人提起。”戴應卻在這個時候提醒她,“它關系到太多的人,哪怕稍微走漏一點點風聲,都有可能害死一堆人。”他給了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

連連看著他晃悠悠地走進茅屋,愈加納悶了。

她本來還想著和怡嘉提那麽一句兩句,讓她放心一些,可是戴應這麽一說,生生把她的想法給駁回了。

她相信他的警告是真,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喬燁究竟有什麽秘密,足以牽連那麽廣大。

在岑怡嘉養傷的期間,連連又下山了幾次,但她並沒有再去狀元府找葉閑,而是一直擠在人群裏,聽小老百姓的八卦。

這兩日除了華薰要下嫁給喬燁這個傳聞外,還有一個就是關於華清的了。

就在她回到人間的幾個月前,當朝太子忽然得了急性病,撐不過多久就撒手人寰。

如今太子寶座虛懸,局勢風起雲湧,好幾個皇子暗地裏爭破了頭,就為了踏上這個寶座。

而自從華清恢覆了正常之後,原本在各皇子中並不突出的他也漸漸顯現出自己的優勢來,皇帝本來就對他有所偏愛,這樣一來更是將天平一整個兒傾向於他,帝位傳給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只不過老皇帝一向身強體壯,再撐個十多年估計也不是個問題,因而在帝位的選擇上也不急於一時。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華清最有可能繼承帝位,但是他又不能行差踏錯,因為老皇帝還在暗地裏考察他。

以上是連連根據各種傳聞,以及當年皇帝的表現推測而出的結論。

又聽說,京城西北的連林山上,似乎最近有許多流寇出沒,有一些人上山後就被擄掠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官兵曾經上山探察,但是無功而返。

其實戴應那家夥也挺像山賊的,功夫那麽好。連連坐在茶樓上,很無聊地聯想著。

“出來了出來了!”

茶樓上忽然沸騰了起來,大夥兒呼啦的一下,全部擠到欄桿處,向下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五的校運會終於結束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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