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裏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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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閑和琴連連還沒反應過來,阿木就被那身影撞得打了個滾,順著小山坡摔了下去。

他們連忙跑上前去,卻發現阿木不見了,只留下一點痕跡在地上,證明他確實有摔下去過。

震驚之下,他們小心地爬下了怪石嶙峋的山坡。

這裏連一個高點的,可以藏身的灌木叢都沒有。就是連樹,也是沒有多少的。琴連連在附近幾顆樹旁繞了好幾圈,很失望地對葉閑說:“人不見了。”說完才記起她還在努力和葉閑拉開距離這回事。

“嗯。”葉閑研究著地上的痕跡,這裏是砂石土,按理說只要他走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痕跡才對,然而只有他跌下來的地方有一點點淩亂,其他的痕跡都是他和連連下來之後留下來的。

一個大活人,怎麽就突然消失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開什麽玩笑,領路人就這樣莫名奇妙失蹤了?”琴連連快把這附近翻了個底朝天,再也壓制不住了。一路上不說什麽話就夠憋屈她的了,這下再不發洩估計她要瘋了。

“連連,你先回去吧。”他開始覺得這山上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琴連連原本就憋屈的火氣被他這句話一下子挑起來,她跳著腳說道:“我又不是來看風景的,合著我費了半天勁,爬了半天山,聽你這意思我還得再花半天滾下去?”她越說越來勁,“你是想咋樣?你一沒阿木壯,二沒見過雪蓮,你一個人呆在這山上幹什麽?吃泥土還是喝西北風?”

葉閑靜靜地等待她發洩完,這段日子,凡是他到的地方,必定連她的衣角都不會存在。就算是幾個人不得不一起上山找雪蓮,她寧願違背著本性,也要遠離他。

其實她這樣吵有什麽呢?他寧願她這樣火氣上頭跳著腳,也不願她變成一個違心的淑女。

一個人吵著其實很沒有意思的。

“餵,你啞巴啦?”琴連連還是兇巴巴的,不過顯然已經把火全噴出來了,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是在想,你現在的精神比剛才好了很多。”葉閑很“老實”地說道。

琴連連被他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沖沖地走了。

“連連,連連!”他一直在她身後喊著。

煩不勝煩,琴連連回頭,沒好氣地問道:“幹嘛?”

“你不是表達了一堆,說要上山嗎?”

“那又怎樣?”還是惡狠狠的語氣。

“那是下山的路。”葉閑很無辜地說道。

她忽然覺得物以類聚這句話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葉閑跟著喬燁那麽久,嘴不損,只是不想損而已。

“上山要小心些。”葉閑徑自走到鬧脾氣的琴連連面前,收斂了調笑,很認真地說道。他飄落的幾縷散發順著風,輕輕地刮到琴連連臉上,癢癢的,像是上次他給她擦臉時,指尖不經意碰到她臉上的那種觸覺。

“知道啦。”她用粗魯的語氣掩蓋住心中的悸動。

有了阿木的前車之鑒,再次相距遠遠地走是不可能了。於是琴連連只好拋去心裏一些亂七八糟的考慮,和葉閑並行走著。

她已經很細心地拉開和葉閑的距離了,可是山路崎嶇,這樣的距離根本就無法保持長久。有時候遇到滑腳的沙石,撞到他的身上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更是由於路況,兩人自然地擺臂間,手指相碰,引起了一次又一次無言的震動。

每次碰到葉閑的手,琴連連都要趕緊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好半天都強迫自己的手抓緊衣角,免得再次碰到。

葉閑也看得出她的緊張,他笑笑,卻還是在下一次連連快跌倒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扶住她,然後看她那如小鹿般驚悸的蘋果臉。

當然,他更是沒有刻意避免自己的手去撞到琴連連就是了,只是很“無拘無束”地走著。

真是好玩得心甜。

發展到最後,琴連連寧願自己雙手著地,也不要葉閑扶著。她憤怒地看了葉閑一眼,伸出自己的中指,做出一個葉閑看不懂的手勢。

(你們懂的。)

不過葉閑不是傻子,看她那憤怒的表情,那個手勢一定沒有什麽好意思。把她惹得惱羞成怒了呢,“別這樣,這裏離山頂還遠著呢,你要是哪裏磕著碰著,我還得背你上山。”他好脾氣地勸道,總算有了妥協,“我離你遠一點總行了吧?”

“哼。”連連用鼻音回答了他。

不過總算沒有再拒絕葉閑的幫助,她真的不想摔死讓他背上去啊。

“連連,天色已經晚了,我們找個地方歇著吧,明天再趕路。”

天色一晚,原本還風景尚可的山上就變得鬼影幢幢,山風夾雜著寒氣,偶爾一吹,發出了呼呼的聲響。山路也看得不大清晰了,有好幾次琴連連都是一腳踩在滑坡上,如果不是葉閑及時抓住她,都不知道會摔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賭不賭氣了。

兩人費了一些氣力,才找到一個可以勉強容身的山洞,也算是今晚有安身之處了。

葉閑收集了一些樹枝,在洞外疊成一堆,用隨身攜帶的火石點燃,招呼著琴連連過來火邊取暖。沒辦法,山洞太小了,若是在那裏面起火,他們很可能會被熏死。

“喏,吃點幹糧吧。”他把幹糧遞給連連。

琴連連接過幹糧,咬了一口,太幹了。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她的水早就喝光了。正想著將就一下,就看到葉閑把水壺遞過來了。

“別那麽硬噎下去,小心嗆到。”他很從容地說道。一邊迅速地將自己那一份幹糧吃下去,一邊用揀來的樹枝撥拉一下那簇火堆,好讓它燃得更旺一些。

其實他壺裏的水也剩的不多了,一路上走過來,並沒有看到什麽湖泊之類的水源,能剩下這些,也是葉閑夠節制的了。琴連連淺淺地喝了一口水,就把水壺遞還給他,“你也喝一口吧。”

“不用了,你看我幹糧都吃光了。”他攤開自己的手,“你還剩大半呢,和著吃了吧,免得大半夜喊餓。”

“別說得我那麽大食量好不好。”琴連連沒好氣地說了句,到底沒有再去碰水壺裏的水,只是硬把它塞還給葉閑,“叫你喝就喝,嘴唇都起皮了還逞哪門子英雄?明天我還要靠你找水呢。”

“你總算不和我賭氣了。”葉閑欣慰地笑笑,舉起水壺,只是稍稍沾濕了一下唇,也就把它放回去,“要喝水的時候就跟我說。”

“什麽嘛。”沾那麽點水可以解個什麽渴?

“你去洞裏面休息吧。”葉閑沒有理會她的不滿,只是開口“趕人”。

“那你呢?”

“我在這外面就行了。”

“那個山洞雖然小,也足夠我們兩個人休息一晚的。”琴連連不依他的安排。

“你進去睡吧。”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往火堆裏添了些樹枝。

她雙眼一瞇,搶過他手裏的樹枝,“別添了,那火快熱死人了。”

“那為什麽你還在發抖呢?”他很奇怪地指出來。

她一滯,這山上本來就不熱,又是大晚上的,溫度早就不高了。白天還說有陽光,晚上的月光可一點都不頂事。不過,她還是發揮出自己胡攪蠻纏的本事,“我是在鍛煉肌肉,你懂什麽。”她說起話來霹靂啪啦的,“不就是怕我是個女的嘛。你白天欺負我的時候怎麽不見得這麽守禮?大晚上的可以冷死人,你磨磨唧唧地在這外面睡一夜我是不介意啦,但是明天你要是冷死了我一個人要怎麽辦?”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做人不要太自私。”

葉閑被她一陣搶白,簡直就是哭笑不得,“我這也自私了?”

“你害我明天只剩下一個人,不是自私是什麽?”她言之鑿鑿,理直氣壯。

他很是無奈,“你不要咒我好不好?”

“就咒你了怎麽了?”琴連連很霸道地說著,就差沒揪起他的領子把他丟進山洞裏,“所以,不想讓我咒到的話,趕緊乖乖進去睡覺。”

葉閑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看著她,眼神在她的臉上不斷留連,最終跳到她的眼睛裏。

“你,你幹嘛?”

“我想不明白。”他用手支著地,身體向前傾,似乎這樣能看她看得更仔細些。

“有什麽好不明白的。”她避過他的眼神,向後挪動,不想和他保持那麽暧昧的距離。

“就是這個。”葉閑指了指他們兩人間的距離,“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嘿嘿,哪裏有的事。”她幹笑著說道。

“既然一直在躲我,為什麽不躲徹底來?進了山洞,你想離我遠些都不可能。”是的,他看出了琴連連對他的逃避。原本,一來男女有別,縱使他喜歡她,也不能和她共睡一洞,毀了她的清譽;二來,他也是想成全她,不想見她為難罷了。

可是她卻能用那樣子的歪理,理直氣壯地要求他進去睡覺,這是為什麽?

“哎呀,你個死書呆,你想氣死我?”琴連連炸毛地跳了起來,“是啦是啦,我是躲著你拉。那又怎麽樣,權宜之計懂不懂?目光要長遠懂不懂?還是說……”她轉了轉眼睛,葉閑頓時感覺不妙。

“和我進了山洞,你就想要把我怎麽樣?”她驀地湊近他,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惡意道。

這下輪到葉閑一下子跳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琴連連,你不要玩得太過火了。”

“哼。”她見收到了效果,也不再撩撥他。她可不想真的引火燒身,“要不,就我們兩個一起在洞外睡,要不,就都進山洞去。我寧願明天也被凍的爬不起來,也不要照顧你這只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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