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折騰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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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葉閑遇到琴連連,就算是有十張口也抵不過她的胡攪蠻纏。

兩人到底還是一起進到山洞裏。

其實山洞小是小,還是可以容納兩個人的,努力拉開一下距離,兩人躺下大概可以距離半臂寬。

“進去進去。”琴連連推著他,把他推到山洞裏面去,又跑到外面將火堆給熄滅掉,然後又跑回來,一屁股在山洞口坐下。

即使由於沒了火光的原因,山洞裏一片漆黑,但是葉閑相信,現在琴連連一定是一臉的得意。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怎麽,還想把我給保護起來不成?”

“為了防止你偷偷出去外面睡。”琴連連做了個鬼臉,也不管葉閑看不看得到,“這樣子你要出去,就一定得經過我啦。這洞裏烏漆抹黑的,你可不要踩到我。”她對自己臨時的應變十分滿意,甚至邊哼著小曲子,邊將帶來的大衣披到身上當被子蓋,很享受地躺了下去。

“困死了,你要不那麽折騰,早就可以睡覺了。”她嘟噥著,聲音漸漸變低,好似已經睡了過去。

她對自己還真是放心。

葉閑見她不再有大動靜,原本還想和她爭辯睡外睡內的主意也只能打消。只不過,他擔憂地看了看洞外,太黑了,今晚又恰逢烏雲蓋月,連月光都沒有。若是有什麽過來了,她肯定首當其沖的。

他左思右想,實在放不下心來睡覺,只好倚著石壁,守著琴連連。

幸運的是,琴連連就算在夢裏,都不是什麽大家閨秀。

她只安靜地睡了一會兒,就開始翻來滾去,嘴裏不住地嚷嚷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什麽電腦呀,斷更呀,投票呀……全是奇奇怪怪的名詞。

這丫頭,就算是睡覺做夢,都與眾不同。

葉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一次幫她把掉落的大衣蓋上去,早知道直接讓她睡外面算了,睡相那麽差,估計把她丟洞裏一個人,也是會傷寒的。

“小七,去找你家董永去,別和我搶被子。”琴連連一把搶過大衣,很幹脆利落地往懷裏一卷,整個人頓時團成一團。

董永?

他倒是聽過有個仙女喜歡上一個叫董永的書生。

葉閑覺得太陽穴又發脹了一倍了,這丫頭在做什麽夢,連神話傳說都用上了。看著她懷裏那一團衣服,他實在是無從下手,這要是生病了該怎麽辦啊?

他是怎麽攤上這個讓人操心的小妮子的?

不過琴連連這麽一團,倒是把空間讓出來了。

葉閑小心翼翼地從她身邊繞過去,站到了山洞的邊緣。又貓著腰,將自己的大衣給她蓋上,這下總算可以安心瞇一會兒了。

他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的手,琴連連又是一個翻身,不僅僅將剛放到她身上的大衣壓到身下,還將葉閑的袖子給壓緊了。

葉閑輕輕往回抽了抽,袖子沒抽出來,倒是琴連連嚶嚀了一聲,又壓得緊了一些。

到頭來,他賠上了一件大衣,一片衣袖,還是沒能讓她乖乖蓋上衣服。

真是服了這個小祖宗。

唯一安慰的,是他總算能在外面保護她了吧?

而且,從某種角度上說,他到底還是跑到了山洞外。他在心裏自諷地想著,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倚著山洞口閉眼休息。

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露出了一小個角,尚且有些清冷的光射進山間,改善了山裏的光線。

嘎吱——嘎吱——

距離葉閑和琴連連休息的那個山洞外,灌木叢有了奇怪的動靜,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漸漸靠近,盡管小心,踩在枯枝上還是發出了一些聲音。

琴連連哼哼了幾聲,又往旁邊湊過去。

一夜的演變,其實她和葉閑之間本來就不遠的距離都沒有了,現在她這麽一湊,臉就碰到了一樣冷冰冰的,又有些彈性的東西。

抱了一個晚上的倆大衣,又是在山洞裏,她的臉怎麽也冷不到哪裏去。乍一碰到這麽冷的東西,她抖了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就是一只人手。

沿著手往上看,是葉閑沈浸在睡夢中的俊臉,一夜凍下來,他的嘴唇早就發紫了。

琴連連心裏一驚,猛地爬起來,沒有了葉閑阻擋她的視線,她就看到了不遠處幾個悄悄靠近的,衣著奇特的人,此時正輕手輕腳地朝他們走過來,剛才那些聲響都是他們弄出來的。

或許是沒料到琴連連會驀地彈起來,他們幾個楞了一會,忽然放開了手腳,朝連連他們跑過來。

葉閑被琴連連這麽一驚一乍的動作弄下來,早就驚醒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朝他們奔跑過來的那些人,阿木莫名失蹤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裏呢,來者不善。

他迅速判斷著,也沒來得及考慮什麽,拉起琴連連的手就要往一旁跑。

他的手冷得跟冰一樣。

琴連連瑟縮了一下,眼角瞥見地上落下的兩件衣服,覺得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楞神間,她已經被葉閑拖著跑了。

然而兩人並沒有跑多遠,又慢慢地退了回來。

除了身後的山洞,其他三面都是那些衣著奇特的人。

他們的衣服是不同花色的布拼接而成的,五花八門的花紋。可是又與叫花子不同,上面的裁剪、織工,明顯就是經過精心制作的。想必應該是山上哪個部落的居民。

他們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葉閑兩人包圍在其中。

圈子裏走出一個人,他身上衣服的拼接數量是在場的人最多的,也是最精致的。他遠遠地對著葉閑他們,先是伸手向上托,接著如同撥浪鼓一樣的搖頭,再使勁兒跺跺腳,狠狠地往山下一指。期間伴隨著一堆哇啦哇啦的,讓葉閑兩個一點都聽不懂的語言。

“我們聽不懂。”琴連連攤開手,聳聳肩。

“哇!”一圈的人一齊叫了起來,很是憤怒。

包圍圈一下子就縮小了,估計一人一拳頭,都可以把連連兩個給揍倒。

“別別別。”琴連連要舉雙手投降,卻被葉閑截下來。

“別亂做手勢了,再被誤會些什麽可不太妙。”

哇啦哇啦啦……

一大群人圍著他們嘰裏呱啦地吵著,琴連連痛苦地捂著耳朵,這樣下去光是吵,都會把她吵聾了。

葉閑也被吵得不行,不過到底還是忍著,輕輕地搖頭,很小心地擺手,努力表達自己聽不懂他們的話。

可是這些人的情緒都非常激動,葉閑出於怕做出什麽令他們誤會的手勢的考慮,只僅僅是搖頭擺手,並不能讓這些人平靜下來。

他們說著說著,竟然推搡起來,你一下我一下的。

葉閑護著琴連連,可是到底一人抵不過眾人,兩人被齊齊推到在地上。

而那幫人依舊不打算放過他們。

眼見兩人差點就要被他們蹂躪,這群人忽然停了。他們安靜了下來,齊齊向後退去,只留下那個衣著稍稍與眾不同的人。

葉閑一邊狐疑地盯著他,一邊拉琴連連起來。

那人呆了一小會兒,突然向他們兩人伸手。

葉閑連忙把連連拉到身後,警惕地看著他。

他卻沒有理會,只是彎下腰,撿起地上一塊小木塊,將它反覆翻轉,摸了又摸。之後又轉身對著眾人,把木塊拿給他們。

一群人將木塊傳著看,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麽。

“那不是阿木給我們的木塊嗎?”琴連連一摸身上,發現之前帶著的木塊不見了,看來他們手裏的那塊就是了。

葉閑也在身上找了找,他的那塊倒還在。他拿出來,學著那群怪人一樣翻轉著看,並沒有看出什麽特別之處來。

他還在沈思,就覺得手裏一空。

原來是那個撿起連連的木塊的怪人,將他手裏的木塊搶了過來。

一群人又把這塊東西穿著看了一遍。

“他們在幹嘛?”琴連連悄悄說,眼見那群怪人已經圍在一起,嘰裏呱啦地討論個不停了。

幸好這一次她沒在那個圈子中央,那些人的嗓門不是一般的大。

“不清楚。”葉閑從來沒想過這山上還有部落居住,他覺得喉嚨癢癢的,咳了一聲,“阿木給我們的木塊肯定有什麽玄機。”

“他們討論得這麽忘我,要不我們開溜吧。”琴連連偷偷挪了一步。

“別……”葉閑還沒來得及組織,她已經被眼尖的怪人看到,朝著她就是“哇”的一聲叫,一群人齊刷刷地回頭看她,嚇得她又收回了腳。

她可不想再被圍著吵。

“別輕舉妄動。”葉閑低低說道,又忍不住咳起來。

那群人見他們兩個沒有出格的動作,又轉回去接著討論。

葉閑的咳嗽轉移了琴連連的註意力,她瞪了他一眼,“既然那邊在討論,那我們也討論討論好了。”

“嗯?”他有些不明所以。

“比如說,討論一下你昨晚是怎麽跑出山洞外的?”她很不滿地將手貼到他額上,還好沒燒起來,“再比如,討論一下那兩件衣服怎麽都會跑到我身上的?”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葉閑沒想到她忽然就把手伸過來,他被吹了一夜山風,也是身體底子好,才沒發起熱來。不過到現在全身的皮膚都是涼的,她手上的溫度很迅速地在他額上燒了起來,讓他好不自在。

“哇!”怪人解決了葉閑的燃眉之急,讓他不用面對琴連連的“逼供”。

一群人好像已經商量出個主意來,他們這次不再圍著他們兩個吵,而是朝著某個方向推搡著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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