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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冰皮月亮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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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門的晨鼓聲傳到光德坊之時,宋芋居住的那所小院的巷子裏恰好有賣糖飴的貨郎踩著早點敲著手中的梆子吆喝路過。

宋芋將後院的門打開一條縫,叫住了貨郎,看了眼貨郎擔子裏冬瓜糖、青紅瓜絲、瓜子仁等蜜餞炒貨的成色,又嘗了些許後,以一個雙方皆很滿意的甜美價格,定下了一單,約定今日午後送往杏花樓。

宋芋昨晚歇得晚,現下雙眼還有些惺忪,像是蒙了層霧氣似的,她垂著首將荷包內做定金的銅錢數出,甫一擡頭,斜斜朝前方望去——

對面那家門戶家中支出了大半翠色傘蓋的桂花樹上不知何時掛上了各式的薄紙花燈,宋芋方才晃眼一瞧著實被那滿樹似星辰般的朦朧光芒晃到了眼。

宋芋虛著眼,沈思了下,在她的記憶中,對面那戶神秘得很,平時這朱門上都是懸著把大銅鎖,除了見過幾面按時來灑掃庭除的人外,院子主人的廬山真面目是半分沒瞧過的。

宋芋也曾揣測過此人應當是個熱愛生活與人為善之輩,畢竟還算是得了些別人的恩惠,哪怕不是逢年過節,只要是院子中有什麽熟的瓜果,這鄰裏的住戶總能嘗到些甜香。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乞巧節的時候,對面這家竟送了一水青綠色的手作小竹蜻蜓、蝴蝶來,另外還要一屜海棠脯和青梅酒...

這手藝的工巧讓宋芋這個手工活上無半分天賦的人咂舌以及這蜜餞和果酒嘗起來甚是可口,宋芋想著,難不成是個小娘子?

吃人手軟,宋芋常常白收這個好心鄰居的東西實乃有些心裏過不去,便也想著回了些蜜餞果子去。不過讓她哭笑不得的是,將準備好的食盒交遞給來灑掃庭除的管院時,他竟也說不清主人何時歸家,只能一臉尷尬地告訴宋芋,言他對主人不甚了解,只知道他少居長安縣,便甚少往此處房產來往。

少居長安,卻能在長安城政要部門同一坊的光德坊置辦下個三進三出的院子,空著不住便不說了,還專門雇傭了人打理,難不成還是個奔走於長安各大版圖的炒房達人?

送出去的東西自然是不能輕易收回的,雖是撲了空,宋芋還是含笑讓那管院勉為其難地納下心意了。

瞧著宋芋望著那滿樹燈火定住了,貨郎也將肩頭的擔子放下,順著她目光看去,笑道:“這家主人的走馬燈樣式似乎要比元宵節瞧見的是多了許多了。”他信手指了下上方印著和合二仙的粉色花燈,不禁感嘆道:“看來這家主人許是成了親了。”尋常與坊內的商戶皆有生意往來,宋芋偏生又生了張頂和善的臉,大家都愛與她嘮上一兩句。

貨郎話中的玄機有些多,一下引起了宋芋好奇心支配的談性來。

宋芋轉過頭來,光影瀲灩在她滿含笑意的桃花美目中,她問道:“兒聞郎君如此言,似乎見過此家主人。”

貨郎臉上露出笑意,“娘子這話便是說笑了,左右你與這家主人還有些淵源,你居然沒見過?”

淵源?被貨郎這麽一反問,宋芋登時一頭霧水,她蹙著眉偏頭細細思索了下,確定自己是從未見過這家主人的,便微微搖了下頭予以否定,“兒如實所言。”

貨郎頷首,脖子微微向後仰,他笑眼看宋芋的眼神全然是這個小娘子看起來是長了張聰明的臉。

他指著宋芋站的那處臺階,“你現下腳下踩的階石也是哪位郎君名下的呢,當初租房畫押的時候就未見過嗎?”

宋芋黑白分明的水眸微微睜大,水盈盈中滿含震驚,她雙頰染緋色,看起來著實嬌憨,沈著聲氣有些尷尬地說道:“引我來看房畫押的人是一位頭發微白卻面目威嚴的老丈,難不成...”

宋芋的揣測的話音尚未落下,便被貨郎爽朗的笑聲打斷了,他搖著頭嘆道:“娘子啊,娘子...這光德坊東南隅的院落大半是出自這位郎君名下。”他不自覺回首看了眼身後的院落,“這街坊鄰裏的租客皆知這位老丈不過是代這位郎君打理的罷了。”

天光漸亮,貨郎著急出坊做生意,便不再促狹宋芋,將擔子撩到肩頭,哼著曲兒離開了。

這時,伸出墻頭的桂花樹微微晃動,不一會,一只木梯的一角搭上了墻頭。宋芋瞧著兩位小廝有條不紊地將樹上花燈的系掛的位置進行了番大換血,聽他們的對話中,似乎這主人對各式花燈的位置有嚴格的要求。

宋芋輕笑著回了院子。

...

中秋節前半月,杏花樓的節氣糕點便開始宣傳預熱了,到了十五那日,這酒博士甫一將門打開,便有一大群在此等候已久的顧客蜂擁而今,大有將門檻蹋破之勢。

宋芋在後廚正擼起袖子和面,聽著滿面薄汗的酒博士匯報著前方的盛況,她臉上的笑自是收不住的,而後她問道:“買月餅的人可都勘驗過手中的花糕券了?”

酒博士點點頭。

宋芋方才說話的時候,實際上是心中暗暗提了一口氣的,因著七夕節的花糕出現了同行惡意競爭而後構陷的情況作為前車之鑒,這次她便在預熱之時采取了繳納定金預售的模式,手中握著花糕券,便相當於是占了一處位置。如此一來,既能夠有效的防治對家的搗亂,又能夠充分調動杏花樓中有限的糕點師傅。

宋芋晃了眼廚房中僅剩不多的烤爐位置,掐點了下時間後,用在手臂上揉面的力氣便愈發多了些。

前一刻的時候,杏花樓門前因著幾位客人手中的花糕券的編號相重起了爭執,酒博士久調不下便去請了蕓娘來調解。

蕓娘走到宋芋身邊撚起一顆橘紅咂了幾口後說道:“這崔四郎可真是賊心不死啊。”

宋芋停下了手中壓面的活,挑眉看向蕓娘,“又是他?”宋芋方才也聽來往的酒博士說了些許零碎,大致了解了前方的情況。

蕓娘將橘紅咽下了,只覺得有些甜齁嗓子,飲了口茶水漱口後笑道:“除了這個龜兒子還能有誰?手法是拙劣又重覆。”她極其無奈地聳肩擺了擺手。

宋芋只是淡淡地說道:“可用方法勘驗過花糕券了。”上次崔勁找來畫師照搬照畫仿制的花糕券以假亂真害得杏花樓損傷了不少,這次宋芋便用礬水在上方點了記號。

“自是驗過了,人也抓起來了,準備交由坊正處理。”蕓娘眉間隱隱有一絲擔憂。

這坊正明面上倒是說著一口‘公正公開公平’的官話,但私底下卻受了崔勁不少的恩惠,說兩人沆瀣一氣是半分沒錯的。

宋芋踮起腳尖將力氣全部聚集到手掌壓那軟綿綿的面團,“直接送到京兆府吧,自有人會做定奪。”

蕓娘瞧著宋芋這般揉面實在是有些費勁,便想著幫她,可是當她甫一將身形挨向宋芋,手伸向陶盆時...宋芋偏起頭來看向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阿姊,還是我自己來吧。”

蕓娘蹙著眉,看著宋芋賣力搓面團的手背上拱起的指骨,她幾度欲言又止,“你這能...”而後細細思量了下宋芋的那句話,又瞟了眼她手邊各式獨一份的食材,她篤定了宋芋這是做來送人的,便笑道:“那我便不打擾你了。”

宋芋這次打算做四份,一份留著中秋賞月的時候與宋祈淵、蕓娘一齊分食,一份準備遣人送往伯爵府,剩下的兩份,便各自歸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房東和那‘心胸比大海還廣闊’的陸少尹了。

一想到要給陸元送月餅,宋芋還是有點頭疼的。

雖是來往京兆府送了近一月的吃食,臉皮都練就了一定的厚度,就連陸元身邊的兩個表情翻版二代的隨從都和她打好關系了,這陸元硬是半點回聲都沒有。

思及此,宋芋揉面的力氣又加大了些,看著那白綿綿的面團,恍惚間,陸元那張討厭的俊臉一下子浮現在了上方。宋芋握拳大力往上面一砸,低聲咒罵了聲‘媽的!陸狗!’

這揉面實然是個力氣活,宋芋將面團子分成等大的小劑子後,左右搖了下酸痛的脖子,吸了口氣將聳的肩峰緩下。

蕓娘正嘬飲著茶水,她一擡起眼簾來,便對上了宋芋微微瞇著的眼凝著白團子發出的隱隱殺氣,她哽在喉間的茶水良久才落下去...怎麽?這小娘子是來葵水了不是?

宋芋休息好了便開始和餡了,她手上的很是麻利,不一會琳瑯滿目的餡料便呈現在蕓娘眼前。

蕓娘覺著很是新奇,尋常吃過的月餅餡料也不過豆沙以及芝麻糖等,她不禁向前俯身,隨著腳步的移動,整齊排列的餡料一一從她眼底略過。

“這些都是要做成餡料的嗎?”蕓娘有些驚訝,這到底是哪個讓宋芋要緊的人,竟胃口如此海量。

宋芋點頭,輕笑道:“不過各家的口味都不太一樣。”她用搟面杖指著鹹蛋黃肉松的,“你和我阿兄都喜歡鹹辣口感的,所以咱們留下來的鹹甜口的自然會是多些。”面前的糯米面似乎發得差不多了,宋芋用手指撚了下,“姑母喜歡甜口軟糯的,這冰皮月餅正適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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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仙女六一兒童節快樂嗷

嘻嘻

馬上長安秋令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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