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耳光炒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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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對了!趕緊還錢!”

彪形大漢將大刀往食車上一砍,登時炸出一聲悶響,引來了更多人觀看。

宋芋被震地稍稍往後退了下。

明晃晃的刀光晃在她鎮靜的臉上,周遭的人不禁為她捏了把汗。

“還你什麽錢?”宋芋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她知道,和這種橫人講理的話是行不通的,一味的訴說自己的可憐和不容易更是不行。

若是自己先亂陣腳,這些人定會火速騎她頭上拉屎...

思及此,她平覆了下情緒,握在刀柄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還就是了!怎麽廢話這麽多?”

他大手往食案上一拍,幾只疊在一起的粗碗登時躍起幾寸高。

“憑什麽?憑你這三言兩語就想空手套白狼?”宋芋反問。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轉過身去沖人群扯嗓子喊了幾聲‘是不是大夥?’卻無人搭理。

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光天化日下欺負一個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女子,惹得周遭不少人都憤懣不平。

但他們也只敢暗自扼腕,或者低聲罵幾聲‘畜生’。然後將目光投向長街頭,將希冀寄托在裏衛或者衙役身上。

畢竟,英雄救美這種事,沒點本事的人可是做不得。

若惹上這些牛皮糖一樣的蠻人,怕是一家人都難得安省。

圍觀的人愈發多了起來,嘈雜的聲音源源不斷地灌入宋芋耳朵裏。

幾人僵持不下,無論是宋芋還是浮浪子,皆臉上蒙了層細汗。

大漢轉過身看了眼水洩不通的人墻,無恥地笑道:“得了!不過是一吊子錢的事,咱也不互相為難。”

他張開手臂,活絡了下筋骨,然後將衣襟拉開...

淦?

宋芋見狀,將刀拿了出來,刀尖指著他,踮著腳給自己增加氣勢。

“別過來!刀劍不長眼!”她學著大漢的語氣。

大漢嘴角抽搐,冷‘嘁’一聲。

“俺在正經錢引鋪供職的,行內人誰人不誇我有職業素養?姑娘這般的...”他笤帚一般的眼神在宋芋身上掃了下,“瞧不上。”目光最後落在她頸下的位置。

遭他如此嫌棄地一凝,宋芋一臉尷尬,顴骨都燒得隱隱作痛。

呸!我省布料我驕傲!

他將藏在懷裏的借條拿了出來,抖直溜了放在了宋芋眼前三寸的地方。

“可瞧清楚,白紙黑字紅手印!”

“我怎麽知道你這是真是假?偽造也說不定?!”

宋芋接過債條後,目光直接落在了畫押的地方。

她心頭一悸。

龍飛鳳舞的‘宋祈淵’三個字她再熟悉不過了...

他的丹青、打油詩,就連木工制器上的落款,都如出一轍。

往日裏覺得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名字,現在竟有些刺眼。

宋芋肩顫地厲害,近來宋祈淵一些古怪的行徑也被一股腦勾起了...

“我得先問問他...”宋芋慌忙地解著自己腰間的圍裙。

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了,他整個人開始亂了...

“問?!”

大漢手勢一出,身後的幾個馬仔全部堵了過來。

“老子連心都是黑的!你以為我是觀音祠裏的泥菩薩?”

他將陷在食車上的大刀用力地拔了出來,橫在了宋芋面前。

大漢覷了身後的同夥一眼,幾個人立馬了然了他的意思。

旋即,幾個人將藏在袖子裏的木棍取了出來,對著食車以及周遭的坐具就是一頓亂砸。

‘叮咯啷當’一陣響後。

瓷碗碎片在地上微微搖著,塌了一角的食車還在向一角傾斜,落在地上的旌旗印滿了腳印...

“滾開!”

宋芋眼睛紅了一圈,但也要保持自己山河不倒的氣勢。

她有些淚失禁體質,便是不委屈,只要據理力爭,嗓門一高情緒一上來,漸漸地就會轉為哭腔。

幾個人仍是不為所動。

“要麽,錢交出來了事!要麽...”大漢猥瑣地嘿嘿一笑,“二十四橋裏面興許還缺你這般的瘦馬。”

這時,從人群裏炸起了一道響亮的男聲。

“要買不買?不買滾蛋!死窮鬼!”

不想惹禍上身的群眾紛紛避向兩邊,一個高個子的玄衣男子露了出來。

“媽的!”大漢將靠在腿邊的刀提了起來,端著刀尖朝他逼去。

“爺的場也敢砸?吃豹子膽了?”

話音剛落,緊接著便是聲清脆的耳光聲。

大漢的臉登時腫了一指高,“你...”他捂著難以動彈的脖子惡狠狠地盯著男子。

“棠爺!這褚大目力有恙,多有得罪啊!”一個精瘦的馬仔,賊溜溜地眼睛一轉,忙不疊地迎了上來。

‘棠爺’這兩個字仿佛是下了猛藥的解酒湯,褚大如夢初醒。

他想起江湖中傳聞這人的狠辣手段,不禁打了個寒顫。

沈毓棠,豊朝第二劍客。

素來好管閑事,最愛就是鏟兇扶惡。在江南道一帶聲望頗高,基本是黑白通吃的存在。

這人也是極有個性的。

第一之位自豊朝開初便懸空,而他甘居第二的原因,僅是自覺高處不耐寒且能夠進步的空間太小了。

沈毓棠吝嗇地連眼神都不想給他們,冷冰冰地吐出‘為何?’

褚大咽了口口水,顫巍巍地從懷裏將借條拿了出來,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了上去。

他搓搓手,囁喏道:“棠爺也是知曉咱們這一行的規矩的...咱兄弟幾個還不是任阿郎安排行事罷了。”

“還有三日。”沈毓棠指著字據的期限,徐徐道來。

褚大兩手一拍,“誒喲!棠爺,揚州城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現下宋家是破落戶了。”

他覷了眼面前的狼藉,低下聲來,“這個破食攤能抵什麽事,這一吊錢怕是連帶著將這宋祈淵賣了也湊不起來。”

“冤有頭,債有主,幾個粗老爺們為難一個小姑娘作甚?”

“不是咱有意為難,是謝公子說要賬來尋這位姑娘準好使。”

“不好。”

沈毓棠那雙波谷寒星般的眼閃了下,旋即,兩支冷箭射在了褚大的身上。

“可...這...”褚大蟲子一般粗醜的濃眉擠到了一塊,口拙的他又重申了下‘規矩’。

“那你們去報官啊?”沈毓棠挑眉似笑非笑道。

報官?這對他們來說和自首有什麽區別?

褚大盯著刀尖沈吟了會,終究是認了慫。

哎!人在屋檐下。

他抱著拳說道:“今兒是看在棠爺的面子上。”又惡狠狠地睇了宋芋一眼,“下次沒那麽好運了。”

沈毓棠雖為人正直,但他終究不是觀音廟裏供奉的千手觀音。

這一吊錢,終究只躲得過一時。

褚大一行走了,圍觀的人瞧見沒熱鬧了便也四散了。

“我家姑娘想見你。”沈毓棠微微垂著首向蹲在地上收拾殘渣的宋芋說道。

過了良久,才聽到一聲低沈的回答,“沒空。”

“你便是這般感謝恩人?”

宋芋的手指滯在了碎瓷片上。

她隨在沈毓棠身後,七拐八弄地從一處陋巷出來。

巷口,停著輛四鑾馬車。

“我將人帶過來了!”

“毓棠,你回來了啊!”馬車裏傳出一軟糯糯的稚音。

“沒大沒小的,要叫...”

“要叫師父嘛。”

話音剛落,一個粉衫少女就鉆出車門,徑直從車轅上跳了下來。

跟著她的婢子興許是習以為常了,只是為她整理了下衣裙,未有多大反應。

宋芋一眼便將這個貴氣的小姑娘認了出來。

是上次在她這兒定荷花酥慶滿十的小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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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西湖的水,我的淚..萬水千山總是情,點個收藏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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