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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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別說是到第二天早上, 就算是再給他三天、一周,郁源自己也都弄不清為什麽他的游戲角色會顯示有婚姻關系,而他卻連對方是誰都摸不清楚, 只知道一個名字。

不過,如果是“LU”的話......有一個瞬間,郁源甚至想起據說陸先生在早期設計游戲彩蛋時用的簽名似乎就是“LU”,但游戲裏是可以隨便重名的,也許還有千千萬萬個LU。

他甚至還托隔壁部門的同事幫忙查了一下他的賬號信息,得到的答覆卻是一切顯示正常,綁定的婚姻關系則是一個查不到信息的空賬號, 簡直就像是BUG一樣。

然而, 當郁源自己上線想單方面解除婚姻關系又還有七天的冷卻時間,但沒有其他選擇也只能這樣了。

他這一大早本來還想翻墻走避開卡萊,沒想到一推開門卡萊就在門口蹲守著,手裏還拎著包裝精致的小紙盒。

“......給你買的蛋糕。”卡萊不由分說地把盒子塞到他手裏。

受寵若驚的郁源原本還以為這暴龍會一大早就開始質問這質問那, 沒想到卡萊的脾氣相比當初第一次見面確實是長進太多,於是他只好接過盒子, 一邊往上班的地方走, 一邊試圖向卡萊解釋一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個,嗯, 婚姻關系, 反正已經解除了,之後我會再去辦給小黑貓的收養手續。”

站在郁源肩上的小龍貓叫了一聲,扇著龍翼想稍稍飛起來一點卻又失敗了, 只能用叫聲表達興奮。

“喵, 喵~”

爸爸媽媽又可以在一起了!

林淩幽幽說道:“你們真是從當初的喪偶家庭到現在居然變成一個由孩子維持關系的家庭。”

郁源:“閉嘴。”

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仿佛所有前一晚還在糾結的事情今天都有了一個好的結果。

從這天開始, 在港口法師協會的人都能看到一道景觀,他們協會裏的一個魔法導師每天都在被他家裏那個長著龍角的魔物跟著,仿佛少盯一秒郁源法師就會消失不見似的。而如果向郁源法師問起他們的關系,他也會彬彬有禮地表示兩個人只是朋友。

至於實際情況到底如何,也許各自都有各自的看法。

郁源在法師協會有宿舍住,還有自己一份工資,而卡萊四舍五入現在成了個“無業游龍”。某天卡萊聽到有人向郁源詢問起他們家裏是誰在養家,莫名其妙就開始好勝心作祟,於是當天下午他消失了幾個小時,回來後還給下班歸來的郁源造成不少驚嚇。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當回來看到自己房間裏全都鋪滿黃金,幾乎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誰都會被嚇到當場血壓飆升。

而卡萊正站在這對閃閃發光的金子中,始作俑者自然也就是他,郁源扶著心口,“你又搞什麽?!”

這一堆黃金要是被別人發現,搞不好會以為是他搶銀行搶來的。

“給你的禮物。”

禮物哪兒有這種給法啊!

“你先收起來。”

林淩:“我替他說了,他的意思是聘禮。”

“你也別給我瞎起哄!”

被迫把自己帶來的一堆金子都收起來的卡萊還相當不忿,“你們人類不應該都喜歡這種東西?”

“只有你會喜歡收集這種亮閃閃的,”郁源惡聲惡氣地說道:“下次別再搞這種事。”

卡萊不能理解,他確實喜歡收集這種發亮的東西,龍島上甚至有一座金山就是龍們慢慢收集堆起來的,但他以為郁源也會喜歡,還想著下次帶對方回去可以從上面滑下來玩。

“那你喜歡什麽,想要什麽?”卡萊直接發問了。

“......我想要你聽話一點,別老搞事情,”郁源把不小心被埋在金子堆下面的兩只小黑貓都拎出來,看向卡萊,嘆了口氣,“你要是還不回龍島想暫時留在這裏,那就多少得聽我的話。”

卡萊能明白,言外之意就是允許他留下。

也許這不失為一種新的生活選擇。

郁源在港口協會的代班工作沒有結束,也就代表著這樣的生活可以暫時先進行下去。卡萊自作主張在法師協會隔壁買下一棟二層小紅樓,郁源一開始聽他說這件事的時候差點沒當場高血壓——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那棟房子之所以一直沒賣出去就是因為價格掛得特別離譜,誰買誰傻那種。

估計也只有卡萊這種龍會幹出這種事。

卡萊偶爾還會回龍族處理重要事務,但生活的重心顯然轉到了大陸這邊來,晚上肯定會在這裏出現。郁源也問過他如果下一條小龍還是沒著落怎麽辦,畢竟龍族之主本人是個彎的這誰也幫不了,卡萊則表示巫告訴他一切命運都是有定數的,不必太過在意。

“事實上我們龍族也不搞什麽繼承的制度,”卡萊向郁源說這話時挑挑眉,“只是普遍認為由龍族之主教育出來的幼崽資質更好而已,而按照這個思路來看我們族內其實也並沒有規定龍族之主必須得是龍,所以那只小龍貓......”

“停停停!”郁源立馬把卡萊嘴給捂上,讓他停止想把小黑培育上王位的打算,“它就是個多長了個龍角和龍翼的小黑貓,你可放過它吧。”

風靈貓如今取名叫大黑,龍貓則名叫小黑,一大一小兩只黑團在旁邊睡著覺,因為顏色完全一樣而渾然一體,根本不知道它們剛剛錯過了些什麽,尤其是小黑四舍五入就是錯過了一個王位。

“望貓成龍”的卡萊顯然是很希望可以實行他的計劃,但面對郁源義正辭嚴的拒絕也只好暫時放棄,並摸了摸小黑的腦袋,“怪遺憾的。”

郁源心說你遺憾個什麽啊,這要真讓一個小黑貓去帶領龍族像話嗎,你可別再做夢了。

但對於小龍貓本貓來說,也許它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希望有足夠的貓薄荷讓它每天吸個爽,而不是真像它的爸爸黑龍一樣身居高位還能坐擁金山,當一只平凡小貓也就很好。

卡萊既然要在人類大陸這邊生活,那就肯定得有相對應的能力。郁源想了想,某天晚上突然提出要教卡萊學習人類的文字。

“你得有這個能力,不然連路標都不認識找不回家。”郁源一點情面沒留直接指出問題,要知道上次卡萊出門買蛋糕不知道怎麽就把自己繞迷路了,最後還是大晚上的他提著燈帶著兩只小黑貓出去找的人。

當時找到卡萊時對方這麽大一個個頭可憐兮兮地蹲在附近街角,還引得郁源同情心泛濫了一把,不過當晚回家後他也就徹底學會同情一頭龍絕對不可取。

卡萊對於這個提議顯得並不是那麽樂意,但郁源堅持,最後只能真的展開學習,而負責教學的老師自然是郁源——事實上郁源本來想在這邊給卡萊報一個專門給魔物開辦的人類文字培訓班,但剛提出這個想法時就被記仇的卡萊鬧了一晚上,於是只能各退一步。

也許該說卡萊不愧是龍族之主,雖然在郁源看來有時候挺像個二百五但起碼智力是過硬的,對人類的文字學習很快。郁源有天說要給他考試,轉頭把龍帶去路口讓他認路標上都是什麽字,最後被綠著臉的卡萊給扛回去了。

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郁源下班時就看到卡萊在門口撐傘等著接他,有些哭笑不得。

“一個法術就能解決的事情,別告訴我你還需要撐傘。”

“我就想撐,怎麽了。”卡萊不由分說地把人拉過來,兩個人非得肩並肩站在傘下。

雨天連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大家都急著回家,而在人類大陸這邊撐傘擋雨走在街道上對於卡萊來說還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不由有些奇異的感覺。

他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稍矮一頭的郁源,也許是受到這天氣的影響,一直想說卻沒說的話,不知怎的今天就說出了口,“你還會走嗎?”

“......你什麽時候也變成這樣。”郁源也轉頭與他對視,勉強說道:“至少現在不會走,以後就不知道了。”

就像每一個游戲玩家都能很好地融入這個游戲的世界一樣,對郁源來說,他現在簡直就像是成為這裏生活的NPC的一員,而這個前提條件甚至還是與一條龍一起。

當天晚上,他們共同的家裏迎來了一個雨夜訪客。當郁源聽到敲門聲去開門,看到來人時也因為吃驚而稍稍睜大了眼。

“誰啊?”裏面的卡萊還正身上圍著圍裙、手上戴著烘焙手套在取剛出爐的餅幹,從廚房裏探出頭就見郁源跟座石像一樣立在門口。

“好久不見。”路易向郁源微笑著。

“你怎麽來了?”郁源隱約記得路易最後一次好像說過什麽時候會回來。

見到門口的身影是路易,卡萊一下子臉色變得比烤盤底部都要黑,上來就要趕人。

但路易眼疾手快地先關門進來,朝郁源狡黠一笑,“給你來送一個東西。”

說著,他手中憑空出現一陣黑霧,而等霧氣散去之後......

郁源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龍?!”

只見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只小飛龍,皮膚也是黑色的,他幾乎能想象到也許卡萊特別小的時候也長這個樣子,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卡萊。

但卡萊依舊怒氣沖沖,“你別再想搞什麽騙人的把戲,滾出我們家。”

小黑龍對這焦灼的氣氛毫無所覺,一把撲倒郁源身上,體型雖不算特別大但分量十足的重量直接導致郁源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媽媽,媽媽~”

郁源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得了一種被幼崽叫媽也無所謂的免疫癥,第一反應永遠是回應幼崽並給摸摸頭。

路易朝他笑道:“忘了嗎,那顆被我帶走的蛋。”

是了,當初在深海之下為了孵化一顆黑蛋,他們遇到了一個海怪,而當時他還不知道那就是路易。

“謝謝。”郁源還是客客氣氣地道謝了,反倒是卡萊一直持將信將疑的態度,正要親自上手趕人走,卻突然發生了一個卡萊和郁源都措手不及的事情。

只聽這只牙可能都沒長齊的小黑龍用甜甜的聲音對路易喊道:“爸爸!”

“砰——”

家具被打碎的聲音,是卡萊的尾巴猛地擊打造成的結果。

郁源也石化了。

你個小黑龍怎麽還認章魚作父了?!

路易歸還這只小黑龍後他自己也賴在了這裏,不過當然不可能住房子,郁源也搞不清他每晚住哪兒,但對方可以說是二十四小時高強度隨時都可能出現在他自己面前。

而這個小黑龍,認章魚作父的程度深到郁源一時間也有些沒法給他糾正過來,卡萊則根本沒有一點接受這個“逆子”的意思,寧願去教小龍貓如何飛也不打算管這個逆子,可以說是非常想把龍貓培養成下一任龍族之主了。

還有小黑龍天天喊“爸爸”的路易,這家夥也不怎麽管幼崽,郁源有充足證據懷疑他把龍換回來就是為了來搞卡萊心態的。

至於到底為什麽最後是這個黑蛋孵出來龍而之前別的都沒有,郁源也只能把原因歸結於當初卡萊在朱蒂幫忙下偷偷把這個蛋用別的假的換過,也許當時換出了什麽問題才導致最後這個結果,但因為畢竟不是身在龍島,現在也沒什麽機會求證。

沒過兩天,當郁源有一天早上打開窗戶看到鄰居家二層樓的陽臺上,出現某個章魚人笑著朝他揮手的身影,他可算知道路易每天是去哪裏——合著是把隔壁房子買下來了。

這操作怎麽聽著那麽熟悉?

同樣發現這件事的卡萊簡直當場就氣得跳腳,危機感非常重,於是趁郁源白天上班不在抓緊時間把其他房間的床都給弄沒了。

下班回家後的郁源看到這一幕人都看傻了,“你把我的床怎麽了?”

“今天開始跟我睡一張床。”臉皮厚度與日俱增的卡萊說這種話時越發臉不紅心不跳,“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你得讓幼崽們知道我和你關系很好。”

該做個鬼。

當晚,郁源抱著兩只黑貓一只小黑龍上床了,床上一點多的位置不留,門也早就反鎖上,而還在隔壁洗澡給自己身上打泡沫的黑龍對這一切毫無所覺,洗完澡光圍了個浴巾過來想進去,結果卻被迫止步門外。

“寶貝,你開開門。”卡萊裸著上半身在門口敲門。

早就帶上耳塞的郁源什麽都聽不見,誰把床全都毀了那誰就去睡沙發吧。

三只章魚還是被送還到了路易那裏,這本來是因為卡萊怎麽看小章魚怎麽不順眼,但沒想到弄巧成拙,就算把小章魚都逼走郁源還是會偶爾去路易那裏查看,並且因為卡萊知道會發小脾氣所以他還得偷偷去。

某一天,郁源突發奇想想拍一張合照,他問卡萊,“你能不能變成比較小的樣子,房間裏可以容納的下。”

卡萊說可以,說著就恢覆龍形,而這次不再像以前那樣足有二三層樓高,反倒約莫只有兩三頭獅子累加起來的大小,高度距離房梁還有一截。

郁源拿出拍照用的魔法道具,又把風靈貓和小龍貓塞到卡萊身前,“你趴好,也別讓它們亂走。”

接著,他自己跑過去把拍照倒計時設置好,再飛快跑回來,眨眼就變成黑貓,不過比那兩個小幼崽明顯要大好幾圈。

三只黑貓就這樣聚在黑龍身前,而拍照道具“哢嚓”一聲,將這個時刻留了下來。也許就在這麽一個瞬間,卡萊突然感到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似乎是叫做“家”的感覺。

郁源又變回人去看照片拍得如何,沒想到拿出來一看,畫面上全是一片黑,最顯眼的還得是卡萊金色的豎瞳,而三只黑貓則顯得更小,也只有靠眼睛才能辨別出它們在哪裏。

林淩笑到捶桌,“你們家這輩子最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就是拍全家福。”

不過這張黑到什麽都看不見的照片最後還是被卡萊拿走,鄭重地掛在了客廳墻上,後來有一次路易看到了也拉著郁源要拍,於是隔壁房子裏的客廳也多了一張幾乎全黑的照片,也就路易的本體能稍微不那麽黑一點。

終於有一天,郁源在港口協會的代班工作徹底結束了,他也將情況如實告知了卡萊,為了防止對方有過多的抵觸情緒盡可能說得委婉。

“我沒法繼續在這裏生活,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會回來看你們。”

他說的“你們”,自然也還包括最後經過商議、還是全由卡萊撫養的一點五個貓和一點五個龍,時至今日卡萊仍在試圖把龍貓培養起來,可惜收效甚微,好在小黑龍經過郁源的教育可算分清物種、認清到底誰是它爸爸了。

卡萊是還想做什麽的,但莫名有種預感,也許不論做什麽都是無效的結果。郁源的存在仿佛一陣風,想去哪裏全憑他自己心意,沒有誰能將他留住。

不論如何,這段日子似乎也只能以這樣告別的方式結束。郁源作出約定,每周至少抽時間回這裏來看一趟,而對他來說這也就是現實裏在周末時額外上幾小時游戲而已。

當然,猶豫某個章魚人也在這裏擁有一棟房子,所以郁源回來的那天往往就演變成“今天該去誰家”的爭奪戰,不過這都是小問題,已經見證過很多事情的路易只有一個想法——至少這次某些人沒有不打招呼就跑路消失。

幼崽們都一天天在長大,也許有一天,哪怕還沒西瓜大的小龍貓也會像它的爸爸卡萊期望的那樣長得和龍一樣高大,而小黑龍在未來幾十年的成長後有可能繼承卡萊的位置,還有隔壁的貓耳章魚,現在郁源也不得不承認這應該不是路易變出來的。

但誰都沒有想到,有一個周末,郁源沒有出現。

事實上這不是郁源出了問題,而是——《幻途》這個游戲本身,或者說深淵科技,發生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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